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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对手(上) 。。。
皆有神效。草民闻说,便匆忙赶过去求药,以一贯钱换了回来,之后一直在别业配药。此丸药调配不易,黍米金丹又极是难得,因此草民小心谨慎,不敢轻离,差役来时,正是将草民自药缶旁带走的。现我房中有配好的丸药两粒,缶中亦尚有未成的药,大人一验便知。”
“你说的这些,谁可作证?”
“彼时草民病重,施家大官人请来了名医李继周为草民诊治,补心丹亦是他手制。三月前,李大夫还在施府做客,两月前小可痊愈,他才离开。如将他请来,当可证明……”
严正一拍惊堂木:“李继周影踪不定,却哪里去寻来!你请此人作证,分明是拖延时间,欲谋他事!何况,你自家便是大夫,焉知你不是刻意装病,好借机行通奸之事?”
奚吾辩道:“李继周影踪难寻,施府上下却俱在,草民所说,施府中人都是眼见的,大人可以叫他们来,一问便知。”
严正冷笑道:“谁不知你与施家大官人交好,施府中人的证词,如何做的准。”
奚吾面色微微一白,低声对道:“正因草民与大官人交好,草民若与他人通奸,大官人断然不会容我,施府上下更不会包庇草民。何况,”他挺直腰身,抬高声音续道,“草民自小便开始服侍大官人,对大官人倾心爱恋,宁可死了,也不会二心。”
话音还未落地,堂外已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施家大官人和一苇堂韦大夫的私情,在江宁府也算得上是尽人皆知,只是奚吾脸薄,施大官人便不容他人议论,因此二人之间的事情从不曾摆在台面上。谁也不曾料到,奚吾会在府衙大堂上,无数人的眼前,直承此事。
虽说其时男风日盛,秦楼楚馆中越来越多脂粉男儿,士大夫家豢养三两娈童也是常事,但好人家子弟还是不屑于雌伏人下。奚吾说了这话,便是将自己放到了众人的舌尖上,任那千人讥讽,万人耻笑。
严正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堂外的嗡嗡声立时止了:“你与施大人的私情无关本案,不要东拉西扯,混淆视听。本府来问你,你既说不认得乌梅,为甚么乌梅自施府中盗出的珍珠,会埋在你药局的梅树下?”
“大人容禀。那串珠子乃施家主母遗物,草民在施府为奴多年,怎会不知?真要勾结他人偷盗施府资财,偷些辨识不出的银锭怎不比那惹眼的珠子强上许多。况且那珠子不过一串寻常南珠,满打满算几百两银子,草民自行医以来,亏大官人支持,舍出去的药只怕也早多过了这个数,大官人都眉头不皱地任我舍了。草民若是贪财之人,这些年随便虚报些账目,也足够攒下不少家当,哪里还用得到临时抱佛脚,冒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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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主母遗物?何况,那株梅树乃我亡母挚爱之物,草民再怎样也不会将赃物埋于其下,以令亡魂不安。即便草民真是那等悖理狂徒,为甚么杀人之后不立时带着赃物逃走,还安生住在施家别业,等官府来抓?此事,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请大人明察。”
“你倒是长了一张利口,口口声声有人栽赃陷害。你若素行良好,从未做下甚么伤天害理之事,怎会有人苦心陷害于你?分明是你与乌梅素有来往,合谋偷盗主家资财逃走,你却又舍不得施家享受,临时改了主意。乌梅紧紧相逼,你唯恐奸情败露,因此勒杀埋尸,之后心存侥幸,才没有立时逃走。”
“草民也不知为何会被人陷害,但草民确实是冤枉的……”
严正冷冷一笑,截口问道:“冤枉?那为甚么死者手中,会牢牢抓住你衣衫上的一条碎布,至死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太婆,两宋民间对祖母的一种称呼。
太乙神庆丸是明朝《万氏济世良方》中提到的丸药,我提早用了,看官不要计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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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闷啊,存稿箱出了问题,到时间没吐稿子= =
我那美好的更新时间啊T T 就这么断了T T
咬牙,今天改晚上22:22:22发文,为表歉意,明天加更一章,一章中午11:11:11,一章晚上22: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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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吾叩头道:“大人所说的衣衫,草民确是有一件,但是,”他停了停,续道,“草民的衣衫,五月初被火难,下摆处烧了一个大洞,送去南城李家衣铺织补,至今不曾取回。草民怎可能穿了去杀人,还被撕掉一块布?”
这一番话如石破天惊。
上到太守严正,下到黎民百姓,个个都认定那件腊梅闹春的衫子是奚吾所有,也正是由这件衫子,才引出官府去搜一苇堂,找到梅树下的珍珠。衫子和珍珠两个物证并在一处,才令官府出了缉捕文书,捉奚吾到案。
此时他忽然这样说,便是将此案从头推翻。
严正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吩咐差役去南城找这个李家衣铺。未过多久,差役们带着李家坐店的主管匆匆赶到。
那主管五短身材,一团和气,怀中抱着个包裹,望上禀道:“主家店铺中确实有这样一件衫子,是五月初我经手收进来的,蜀锦料,肩上绣了几枝红梅,下摆处烧掉一大块,送来小店织补。因烧掉面积甚大,织补起来为难,那位客官不肯等,预交了一半钱款,只说有空来取,却到现在都不见人来。”
说罢摊开包裹,露出里面一件月白色长衫和一本账簿。
账簿上清楚明白地记着,五月初三,收月白色蜀锦长衫,右下摆烧洞径六寸,同色织补,钱五十,已付钱二十五。墨迹不新,绝不是近日补上去的。
长衫抖开,月白色蜀锦缎交领春衫,柔滑软垂,肩上几枝红梅盛开,色泽艳丽,华美逼人。
严正宣了个官办绣坊的老绣娘来验,回道,下摆处有织补迹,肩上完整,梅花处无补缺痕迹。
那绣娘还道:“这件衫子是裁好成衣之后再绣的花样,用了大量的晕针,花影交错,质感分明,极是逼真,正是地道的蜀绣。本地多用苏绣,少人学蜀绣,何况这衫子的技法高明,通江宁府无人能及,只怕要到汴京左近才能寻到这等能人。”
严正问那主管道:“你且细细观瞧,送衫子来的人,现如今可在这堂上?”
那主管直起身,满堂环视了一周,目光掠过奚吾的时候定住,认真看了又看,大声道:“就是这位小哥!”
奚吾应道:“是,正是草民送过去的,约好半月后取衣,付余款,可惜之后不久城中便起了时疫,草民疲于应诊,没能如约,还请见谅。”
忽听严正问道:“本府听说,你亡母是蜀地人,未嫁之前,一手好绣艺在当地也是闻名的,且,你?也?会?绣。莫非是你苦心积虑,早备了一件同样的衫子在别处?”
“大人明察。草民的确会一点点,但亡母生前得了疯癫,所以草民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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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真正习得,只是仿着亡母遗物,随便绣几下而已,决计达不到那件衫子的水平。何况草民若真是凶手,发现死者手中抓有我衣上碎布,为何不即刻取下来消灭罪证,反而巴巴地去另做一件衫子?”
“谁晓得你当初补做是否另有别图?至于你说的只会随便绣几下?只怕更是未必。”严正微微一笑,接过旁边差役手中一个匣子,扬手丢了下来,“这,可是出自你手?”
匣子落在奚吾面前,盖子摔开,掉出一条米白素缎发带,一丛雪后苍松绣得极是精致,居然是那年送给子文的生辰礼物!
这发带,何时到了严正手中?
严正冷笑道:“韦大夫不要只管东想西想,本府既然拿得到这条发带,自然是知道些甚么,你且如实招来,及早坦白,本府或可酌情宽免。”
“这条发带确实出自草民之手,是前些年大官人生辰,草民赠与大官人的礼物。”
“很好。”严正挥手,叫下面侍立的老绣娘上前,“你仔细验看,这条发带可也是蜀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