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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儿,怎么了,大清早地就不呼小叫的。】俟偌阑慵懒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满地瞪着眼前的少女。只是当他清醒地看到少女吃惊而又悲伤的神色时,俟偌阑忽地心底一阵波澜。【快说,到底怎么了。】
【皇上……】
莞尔间,俟偌阑看到垂在自己身侧的发丝,乌黑间夹杂着雪白。这是什么?俟偌阑惊慌地捧起自己的发丝,黑白相间的苍老,苍老?俟偌阑心底一惊,【快给朕拿镜子来!】
【皇上,皇上……】吟儿泫然欲泣,迟疑地呆在原地。
【拿镜子来,你想抗旨?】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可眼前的是什么?这是谁?俟偌阑颤抖地抚摸着镜中的容颜,满脸的皱褶,黑白相间的发丝,恍如鬼魅的面容。俟偌阑猛地把铜镜扔到了地上,浑身如寒冰似的打着冷颤。
如果,连这都丢弃了,那俟偌阑还剩下什么了?一抹鲜红的血迹缓缓地从嘴角滑落而下,殷红刺目地伤了人的眼。
【皇上!】
云卷楼来给俟偌阑请脉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记忆中,那个媚眼如丝惑然至极的男子,怎么落魄到如此的摸样了。
【微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
俟偌阑的声音极轻,看似疲倦地毫无精神,云卷楼三指轻轻搭在俟偌阑的脉象之上,却不禁紧紧蹙起了眉头。
【回禀皇上,您这脉象沉涩坚迟,气血瘀滞,经脉紊乱。】云卷楼悄悄瞥眼看向俟偌阑,苍白的脸上茫然地无一丝情绪。【皇上,这几年您心事繁重,心气纠葛,身子亏损地厉害,迁延反复,恐才机体衰老。】
【可有方法医治。】俟偌阑淡淡地问,可语气里的清冷还是让云卷楼微微打了个颤。
【无法。】
【哼。】俟偌阑冷哼一声,单挑的凤眸却仍有神采,俟偌阑挑眉看向云卷楼,【你不知欺君罔上,是要诛灭九族的吗?】
【微臣不敢。】云卷楼微微怔然,而后嘴角牵开了一抹意欲不明的笑意。【只是,不知皇上是否愿意。】
【说。】
【方子可寻,可唯有这药引稀罕。】
俟偌阑转首冷冷地瞪视着云卷楼,神色阴沉。【这药引,是什么?】
【回皇上,是,纯阳之人的鲜血。】不知为何,云卷楼的眼眸中笑意闪闪,意味深长。
俟偌阑极为惊愕,片响后,僵硬地转首看着云卷楼。【他没死?】
【皇上,这究竟如何而为,就要看您了!】
难得寂寂冬日里的暖阳,照耀地大地上一片和暖的气息。白皑茫茫间有一间茅舍,虽有些简陋,但朴素得干净。一个俏丽的少女慢慢摸索着走到阳光下,不料脚底被突起的石子绊倒,眼看就要亲吻大地时,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语气中荡漾着柔柔的关怀。
【啊,我只是想晒晒太阳的,是我太不小心了。】少女的脸色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有我在呢!】
【嗯,栾大哥。】
栾大哥,栾大哥,栾大哥……
远处,有一人沉寂的眼眸里,阴沉地似要滴下血来。
☆、秋风悲画扇
耀眼的阳光下,一对俊俏的男女相互依偎着,显得岁月静谧安好。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这样温情的你侬我侬的场面。安静的农舍中突然冲进来一群士兵,混乱的冽气不禁让少女颤抖起来,她不安地微微颤倏,视线却飘忽着没有焦距。
【栾大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听到这话却像置身寒冰窖窟,俏丽的面容上浮现一层深深的恐惧。忽然,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这香气熟悉地让人痛彻心扉,让人几乎快要忘却的回忆却痛苦地在脑海里不停地流转。
俟偌阑身着一袭白袍,青丝高束,面容也被蔓纱遮住,远远看去显得清冷高贵。可俟偌阑的双手却紧紧握拳,骨节都发了白。心里就像被滚烫的热油狠狠浇淋,波涛汹涌地灼痛了最柔嫩的部位。
【还不把人给我抓起来。】
少女蓦然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开始猛烈地颤抖着,空洞地双眸里瞬间涌出行行清泪,冰冷的唇瓣微微蠕动【公—子——】
栾朝风拥着小郁冷静地看着俟偌阑,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淡漠的脸上不见一点情绪。栾朝风慢慢拔剑,运气冷冽地和士兵们对峙着。
【栾朝风,你该不会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允诺吧?怎么,这么快就想耍赖了?】俟偌阑的语气悠悠转转,带着肃杀的冷意。
小郁忽的挣脱栾朝风的怀抱,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上,可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知道触到了俟偌阑的脚尖,小郁哀戚地哭喊着【公子,公子,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别再伤害他了,别再伤害,他了。】
栾朝风宠溺地扶起匍匐在地上狼狈的小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温柔地道【小郁,别担心我,我没事的。回去找寒隐,他会护你周全。】
说罢站起身,冷淡地看着眼前的俟偌阑,那默然的眼神就好似在看陌生的花草一般,没有一丝的情感。
【我跟你走。】
回宫后,俟偌阑把栾朝风关进了以前自己居住的朴素的小院,让人严加看守着。俟偌阑好似受了寒气,浑身虚软地只能躺在床上,苦涩的药剂一贴一贴地喝着,可俟偌阑好似忘记了把栾朝风捉回来的根本目的,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着。
云卷楼连着开了几副药性极强的汤药给俟偌阑服下后,俟偌阑渐渐地恢复了些气力,只是柔顺的青丝已然快要满头白发,脸上的皱褶似乎更深了些,脸色苍白地像是炼狱的厉鬼。
俟偌阑看到栾朝风时,栾朝风正安然地坐在椅榻上翻阅着以前的书卷,这样的场景不由地让俟偌阑恍然如梦,好似就是昨日,他们仍亲昵地有着无言间的默契。只是终究是错,俟偌阑透过蒙蒙的幔纱,仔细地注视着眼前俊逸深刻的栾朝风。
【怎么,此去经年,你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吗?】栾朝风语气淡淡,连看也没看俟偌阑,气定神闲地随口说着。
俟偌阑只觉心中一痛,却也只能沉默着,唇瓣张张合合,半晌后轻轻吐露出一句【你,还好吗?】
【哼哼——】栾朝风轻然一笑,这次深邃的眸子里洋溢着浓浓的嘲讽,【皇上,你是病了吗?怎会说这种胡话。】
栾朝风似是不愿再与俟偌阑共处一室,转身想要离开。俟偌阑猛地抓住栾朝风飘逸的袖口。【朝风,不要走!】
【别碰我!】栾朝风用力地甩脱俟偌阑冰冷的双手,不料,那雪白的蔓纱翩然地滑落,而真相,疮痍地只零破碎。
☆、失去是什么
纱幔无声落地,随风扬起一头雪白的发丝。
【啊— 啊——】
俟偌阑好似受了刺激一般,猛烈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胸口一阵阵地喘息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潸然落下。
【不要,不要,不要看我,啊——不要看我!】
栾朝风轻轻走到俟偌阑的身侧,手掌忽的钳住俟偌阑的脸蛋,用力地转向自己。
【俟偌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冷漠的声音带着丝嘲讽,可却冷淡地没有一丝恨意和快感。
【不要,朝风,求你,不要看我……】俟偌阑无力地哭泣着,可这张脸上滴落而下的泪水显得无比的,鬼魅。
【俟偌阑,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能做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小郁那么单纯,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忍心把她丢进冰冷的水里,让她孤单恐惧无人可依,哈,你看到了吗?小郁瞎了,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一辈子,都要担惊受怕。】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啊—不要说了!】俟偌阑声嘶力竭,双手捂着耳朵,痛苦地摇着头。
【怎么,你怕了?你做的可比这个要残冷的多了。小依子只是个孩子,你是怎么对他的。你剜去他的双眼,让将士们□他,把他全身□地丢在冰天雪地,你有看过他凄厉的死状吗?你有吗?】
栾朝风轻轻靠近俟偌阑的耳畔,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字地蹦进他的耳朵,【小依子手里的虎符是我留给你的,我对小依子说,你以后若是见到他,便把这个交给他。你猜猜他怎么回话的,他说奴才甘愿赴汤蹈火也决不辜负皇恩,哼,他确实没有辜负皇恩,只是完成地太过惨烈了。】
什么?朝风说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