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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梵施施然说的几句话让赵管事心惊肉跳,直接跌坐在地。
晏召看了一眼凌梵,感觉凌梵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凌梵放下茶盏,如雪月清洗后的双眸冷意逼人,“说吧,给你银子的人是谁,莫要再谎言遮盖。事已至此,唯有坦白,你尚且有一条生路。”
凌梵心情真的很糟,晏召更加确信。
“我。。。。。唉!”赵管事满腹虚言此时在凌梵不怒自威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满脸悔痛道:“是我对不起公子,公子对我们信任宽厚,可我却做下这等背弃信义之事,我当真是。。。。。。。”
凌梵蹙眉打断,“说重点。”
“一个月前的一天夜里,有一个黑衣人找到我,给了我一个瓷瓶,让我把瓷瓶里的水倒进玉坊的水缸中。我知他来意不善,不肯允行。他、他把我儿子的肚兜拿出来,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取的就不会是肚兜,而是脑袋与四肢。”赵管家边说边啜泣,“公子,公子可知我今年已四十岁才得这一独苗,我怎么敢不从呀。我应下来后,找个没人的时候,把水倒进了水缸中。没多久,经玉坊打磨出的岫玉饰便送到各地的墨玉斋出售了。后来,就听闻那些佩戴了墨玉斋的岫玉饰的人都昏睡不醒,我当时又怕又悔,想向公子禀明时,那人又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银子,我。。。。。。。唉!是我,是我胆小怕事,贪生怕死,爱财无义。”赵管事说到后面一边哭,一边掀自己的耳光。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劝阻,啪啪声一声接一声。
过了一会,凌梵方徐徐道:“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人之常情,也无可厚非,只是不该贪财忘善,毒害他人,如此泯昧良心与禽兽何异”
赵管家肿胀着双颊低头羞愧。
“他曾向你打听过作坊工人的住处”
“是,第一次见面他就问了,当时我不明白,后来才知道,他是偷放了解药在工人的家中,如此工人不会昏睡,才能把玉饰打磨出来,送到各州府的商铺。”
“那个人长什么样”晏召咬牙问道。
“他每次来都蒙着脸,我也不知道。”
晏召气败,一脚踹向房柱,房梁中灰尘簌簌落下。
于庆海冷吸一口气,问道:“那你知道他住在何处”
赵管家摇头,“不知,每次都是他来找我。”
于庆海皱眉,“这可如何是好。”
晏召立眉道:“彻查雾州房屋客栈,我不信查他不出。”
于庆海摇头,认为此举不智,凌梵现下的身份只是个商人,如何能扰民彻查雾州,即便要官衙以查疑犯为名察查雾州,可诺大的雾州城,近十万的居民,查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这于海底捞针有什么两样。
晏召道:“那你说怎么办”
于庆海看向凌梵,晏召也看向凌梵。
凌梵闭目沉思,修长的手指不徐不急地叩着桌沿。
一室悄寂无声,连赵管事也停下了轻啜之声。
“那人说话是否有把‘水’说成上声,句尾喜用‘啫’结束”凌梵睁眼,问道。
赵管家想了一会儿,连忙点头,“是的,是的,他说把瓷瓶里的东西倒时水缸时,因偏了音,我当时还没立即听明白。还有,他也的确有用‘啫’收尾。”
凌梵面上冷凝,双眼像被寒水浸透了一般,又亮又冷。
于庆海与晏召不是愚笨之人,从凌梵的神色中自然猜出了黑衣人是谁。
真正在黑衣人背后的又是谁。
“那他怎么办”晏召指着赵管事问凌梵。
“送官府。”
赵管事全身瑟瑟发抖,“那,我的妻儿怎么办没有我,他们怎么活,还有那个人他不会放过我的妻儿的。”
晏召提想赵管事的衣领,恶狠狠道:“哼,你助纣为虐的时候怎么不想一下事败后妻儿的处境,这时候担心也迟了。”
赵管事又痛又悔,全身哆嗦,身体几乎蜷成虾米。
于庆海看不下去,这才明言道:“你放心,你的家人凌府自会安排好,至于那人想报复。。。。”于庆海看了一眼凌梵,道:“既然我们已知晓是何人,恐怕他也不会轻举妄动,你还是安顺着等官府发落吧。”
晏召将人提出正堂,叫了凌府的下人,将人绑了,送去了官衙。
晏召复又入堂,手按着剑柄,眉眼肃杀,“少爷,我去给点教训。”
凌梵摆手。
“难道就这样算了”晏召嚷起来。
“当然不是。”凌梵眉角挂霜,“给他点教训,他还当是我在挑衅他,莫如直接炼一瓶金蟾花汁送去给浣王妃润脸吧,望她青春永驻,美艳常新,如我冰椁中的母亲一般。”
于庆海了然,凌梵言送金蟾花汁给浣王妃,当然不是真的要她长睡不醒,这解毒的方法,也已是众所周知了。只是借此警告岚世子,凌梵已晓此事是他所为,若再有不轨举动,凌梵将对浣王妃不客气。照岚世子那性子,威胁浣王妃比威胁他更能令他收敛。
晏召想明白后,欣然从命去了。
待晏召从京城回来,凌梵已离开雾州了,原以为他回碧桃山庄了,结果下人回说,凌梵去了顺州,晏召又急急忙忙赶去了顺州。
一路上,晏召对凌梵此行的目的猜究了好久,也不得其领。不过到底为何事他虽不知,但肯定是与叶然有关,就是那个常常无辜到令人冒火的叶然。
事实的确如此,就因为叶然很坦然无辜地述了晚风馆后,才令凌梵失了素日的淡然,想对他面提耳命一番,这才有了顺州之行。
不过,行到半路时,凌梵突然笑了,只因几句话便令自己失了方寸,自己什么时候对叶然心生了执念。
对一个人心生执念,之前从未设想过。
在叶然未出现前,他的心已荒漠了太久,甚至认为荒漠就是正道,却没想到,叶然坦然无害地步入他的生活,竟令自己对他心生执念。
凌梵想了一回,恼烦的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老神在在地左右手各执一子,与自己对弈。
☆、第 41 章
刺史府来接叶然与陆意秋下学的马车被陆意秋拦下去郊外见一个神秘之人。
叶然不肯相随,一人慢吞吞往刺史府的方向走去。
经过仙琼楼时,被人请了进去,带进了二楼包间内。
叶然跨步入内时,于庆海正打起帘子。
“于叔。”叶然眼中明显有惊讶。
于庆海温和一笑,“小然又长高了些。”说完眯了眯眼睛。
叶然眼睛骤亮,照得满室发白,明如千炽。
于庆海擦了擦被猛然照伤的眼睛,和煦道:“快去吧,莫让少爷久等。”
话未说完,叶然的身影已到了内房。
于庆海擦汗感叹,弱质彬彬的叶然其实也是身怀绝技的,这一招如闪电的移神换影,跟晏召相比不分伯仲。
听到匆促的脚步骤停,凌梵转过头来,看向站在五步远的叶然,温柔一笑。
叶然被凌梵的一笑红了眼眶,可就是不过去,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凌梵走过来,伸手弹了一下叶然光亮的脑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不高兴吗”
叶然随着这一弹,心也被弹到了云端,乐悠悠地飘荡着。
“怎么了”凌梵挑起叶然的下巴,仔细地看着他。
叶然挣脱凌梵的手指,扑到他怀里,使劲地乱蹭,“高兴,我很高兴。”
凌梵搂着叶然拍拍他的背,低声道:“我也很高兴。”
叶然的心已飘到了离太阳最近的云朵上了,暖洋洋,让人说不出的快乐。
二人抱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凌梵牵着叶然到窗边的桌子坐下,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叶然紧挨着凌梵坐下,二人肩挨着肩,膝盖碰着膝盖。
凌梵举箸为叶然将桌上所有的菜都布到叶然碗中,可叶然不动筷。
凌梵低头看他。
“要喂。”叶然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凌梵叹气,叶然在别人面前,淡然无辜的很,偏偏到了自己这里,就爱撒娇耍小性子,自己也偏偏还就吃他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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