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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叶然见郑大夫忧虑,认真地劝说道:“老人家多行善举,诚心礼佛,一定会人丁兴旺的。”
郑大夫认同地点点头,顺了顺花白的胡须道:“我行医三十六年救死扶伤无数,的确积下了不少功德。”说完郑大夫想起了什么,又叹了口气道:“唉,事难圆满,如果当年不误诊死一个孩子的话,说不定我真的就功德圆满了。”
说着郑大夫向左面跪下,对文殊菩萨忏悔道:“弟子刚行医不久,缺乏经验。陶氏夫妇的小儿子小开长麻疹,被我当成了出天花,用错了药丧了性命,弟子有错,弟子罪过,望菩萨恕罪,望菩萨恕罪。”
叶然看不过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跪地乞饶,心中不忍,将郑大夫扶了起来。
翰州,陶氏夫妇,小开,凌梵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小开的全名叫什么”
郑大夫顺了顺气道:“不知,他爹娘叫他小开。”
“可有何特征”
郑大夫回想了一下,“左额角有颗朱砂痣,素闻额角有朱砂痣的人都是福禄深厚之人,没想到却被我害死了。”
额角有朱砂痣的人都是福禄深厚之人,凌梵想起宏承二十一年对夸街状元陶开物最多的说词。
“后来呢”
“那时我爹还在,活络了地方官私了这件事,赔了陶氏夫妇三百两银子了了此事,罪过呀,这是我造的孽啊。”郑大夫又陷入自忏中。
凌梵道:“陶氏夫妇现居哪”
叶然大眼睛看着凌梵,露出不解之色,不明白为何凌梵对陶氏一家为何感兴趣。
“葬了小开,他们就离开翰州了。”
凌梵不舍地追问:“小开葬在哪”
郑大夫略感奇怪此为何要对一个过世二十多年的孩子好奇,欲张嘴问询,但凌梵身上隐隐散发的威严与眉目间的贵气,让他无法反问,只有顺应回答,“就葬在下丘镇的冥山中。”
凌梵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回到墨玉斋后院晏召与韩冲迎了上来。
晏召道:“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我正与师兄商量去镜容古刹接人。”
凌梵道:“掌门之位已定下了吗”
晏召回答道:“是,三师兄接任了掌门。”
凌梵点点头,晏召的三师兄曲浩曾是四皇子的近身侍卫,素有沉稳善谋之名,较之晏召的寡言厚直,韩冲的顽世不恭,曲浩出任符君派掌门也不足为奇。
韩冲满脸笑容走过来见礼,“凌公子,韩冲有礼了。”
凌梵微微颔首。
叶然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他记得晏召曾说他的大师兄韩冲是太子近卫队的首领,他却向凌梵见礼,凌梵只是墨玉斋商号的老板,怎会这样理所当然地受礼
“你怎么在这里”
晏召胳膊肘抵了叶然一下,叶然受惊退两步,感觉后背一只手掌撑住了他,回头一看,韩冲嘴角带笑地望着他。
“我来见你们。”
“来见我们,你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了,来见什么。”晏召想起叶然抛了碧桃山庄仆人身份改投凝雪山庄就来气。
“阿召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好歹相识一场,见下面还需要什么关系吗。”韩冲瞪了晏召一眼,复又笑嘻嘻地对叶然道:“别理他,他这个人就是个死脑筋。”
“我们是朋友。”叶然走到凌梵身边,表情真诚。
“少爷。。。。。”晏召闻言看向凌梵求证。
“唔。”凌梵点点头,抬步进了屋子,叶然也跟了进去。
晏召不解呆立,韩冲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有什么不解的,各人入各人的眼罢了。”
四人围坐在桌边,晏召将手炉递给凌梵,凌梵见叶然手指通红,又转了叶然。
☆、第 13 章
晏召对凌梵道:“大师兄奉了太子之命暗查陆暨冤案,途经翰州便与我随行了。”
凌梵道:“陆暨的案子只是千藤树上的一根藤,若真要彻查,不如直接挖根来得快,永绝后患。”
“少爷的话是什么意思”晏召不明。
韩冲倒是隐约明白了什么,收了笑容,精亮的眼光直落在凌梵身上,“请凌公子指明方向。”
凌梵对韩冲机灵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你传信请太子另派人暗查陆暨一案,而你去查驸马的底细。”
晏召不解,“驸马的底细有什么好查的,公主下嫁前不先就彻查清楚了吗,祖籍翰州,六岁随父母到汇县外公家定居,十八岁中解元,二十岁中会元,同年三月中状元,人称三元陶曲星。天下间人人皆知,还有什么好查的。”
“我不知。”叶然老实地回答。
“你。。。。”
晏召挑眉,韩冲伸手压住晏召的肩膀,“稍安勿躁,凌公子定是另有计较。”
“你所说的是天下人皆知的,那天下人皆不知的是什么。”凌梵抛出问题。
韩冲蹙眉思考,“祖籍翰州,六岁迁居。”韩冲迟疑地望向凌梵,“凌公子的意思是六岁前翰州时的事吗”
凌梵再次对韩冲的聪明而愉悦地点了点头。
晏召见状,心有不甘,不服输道:“六岁前的事,能查出什么来。”
叶然听到这里,联想到在镜容古刹郑大夫的言词与凌梵一系列的追问,恍然了悟,不自觉地点点头。
“你也想出究竟来了。”晏召见状更加受挫。
叶然大眼睛看凌梵,凌梵回望,笑着点点头。
叶然便把镜容古刹遇郑大夫一事前前后后叙说了一遍。
晏召与韩冲越听越心惊,越听越疑惑,如果郑大夫口中那个左额角长朱砂痣的小开就是驸马陶开物,那现在这个又是谁难道是死而复生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晏召在心里呸了几声。
凌梵道:“疑惑之所以叫疑惑,是因为它是有答案的。”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下丘镇查探真虚实。”晏召这次一点即通,蹭地站了起来欲立刻行动。
凌梵道:“明日去也无妨。”
“我想现在就去,早些解开疑惑。”晏召想起为数不多次见的驸马陶开然,但没一次有过好印象,心中巴不得早日撕下他伪善的面具。
晏召之所以如此恨陶开物是有原因的。晏召的九师弟陈商本是和德公主的侍卫,后来和德公主与陶开物成了亲,陶开物把陈商要了去做随身侍卫,没到三个月,陈商便服毒自杀。陶开物的说词是畏罪自杀,符君派把陈商的尸体领了回去,为他穿寿衣时发现混身都是青紫的伤痕,□被撕裂开。当时派中弟子暴怒了,持剑欲上京城,杀上驸马府,杀了陶开物。后来被符君派掌门喝止,符君派之所以名为符君,其实就是护君,建派祖师爷与当朝开国皇帝为结拜兄弟,一个建了王朝,一个建了门派,并制定门规,门派中人代代守护皇族,保护皇帝、妃子、皇子、公主、皇亲们的安危。陶开物固然可恨,但虐死近侍并不能偿命,领几句责罚便可了事。如若符君派弟子杀了驸马,那便是违了祖师爷的训导,破了门规,为了死守门规,符君派众弟子只能含恨吞声。
凌梵知道这一事情原委,考虑晏召此时的心情,没有再出言阻止,只点点头。
晏召抬步出门,韩冲也站了起来,“我随他一起去,最好叫那个郑大夫带我们去坟地验验。”
凌梵点头。
叶然大眼睛眨眨看着说风就是雨的俩人消失后,转向凌梵道:“他们忘记郑大夫现在是在还在镜容古刹。”
“会记得的。”
“听他们说话根本没想起来。”
“总会想起来的,走到半路没想起来,找人带路时也会想起来。”
叶然不解,“那为什么不直接提醒他们呢”
凌梵却一点也不在意道:“吃一堑长一智,让他们学会遇事当瞻顾前后,周虑巨细。”
叶然抬头看着凌梵,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
叶然坦诚道:“你一点也不像个商人,倒像个运筹唯幄的将军。”
凌梵笑道:“商场如战场,商道如军事,两者并不相悖,反而相似如一胞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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