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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将军?”玄真子与他身后那名少年都面带惊讶。
玄真子俯身靠前,拨开石慕麟的眼睑,详细的观察他的眼睛。
秦东昱与南宫浮忙起身给他让开,心中都是升起一股希望。
玄真子仔细的看了看石慕麟血红的眼睛,叹息着摇摇头。
南宫浮两人心不由自主的一下绷紧。
“怎么样?”孙延年也问道。
“心智已经迷失,就是施展招魂大法,也未必能将他唤醒。不过师兄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玄真子正色道。
孙延年点头道:“那就有劳师弟了。”
他知道施展招魂大法,极为耗费气血。这招魂大法,也是他师父当年所传道术中的一种灵异之术。
人体当如器皿,魂魄盛在其中。若器皿破碎,魂魄当失,如石慕麟这般身体完好无损,神智迷失的情况,尚可以用招魂大法来找回失去的神魂。假若是人大限将至,就毫无功效了。
这招魂大法,借着天地的灵气,以施法者的气血为引,于混沌飘渺中索寻被施法者遗失的精魂,已属逆天而行,自然会付出代价。像玄真子这般年纪的,施展完招魂大法不生一场大病,已属不易。
“不过,师兄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玄真子神秘一笑。
三镜引魂
“没有条件我也会全力医治这位公子。”孙延年正色道。
“这里不太方便,还是去长安城内吧,去太极宫。”玄真子急道。
孙延年知道长安城内总是方便些,便叫童儿看守院门,带着石慕麟又向长安城行去。
出门便看见一辆精巧的马车,赶车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子,抽着旱烟;见他们出来,忙小心翼翼的扶着那少年上车。
那老头子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秦东昱手中的破天弓,待众人全都坐稳后,老头子便驾车前行。
这车看起来不大,坐下几人后,竟然还不觉得挤。里面铺以厚厚的明黄锦缎,十分的舒适。
山路崎岖,车内毫无颠簸感。
南宫浮看着石慕麟,见他脸上不时的抽搐下,探头问玄真子:“前辈,小石将军,还能醒来么?”
“老道尽力而为,已经做好损上数十年修行的准备了。但是成败尚要看天意。”玄真子道。
突然马车突然停住,紧接着外面有鞭子破空声响起。
“我去看看,你们别动。”秦东昱一按车厢壁,掠出车外,方知是虚惊一场。
原来是虞曦炎追踪至此,轻身一跃,正要落到马顶上,不妨被赶车的老头一扬鞭子,抖出数个圆圈,直接套向他的脚踝。
虞曦炎一惊,没料到一个赶车的老头武功居然如此精妙,半空中一个折身,落到地上。
这精瘦的老头子居然是一个绝顶高手!
秦东昱想看下他的武功来路,故意不说话,将破天弓斜插在背后,双手抱在胸前,一旁看着。
虞曦炎将手里的包袱抛给秦东昱,与这老者游斗;为了避免被认出身份,就没有用自己身的武功。这老者十分厉害,手中长鞭犹若蛟龙出海,灵蛇游空;时刚时柔,变换莫测。一条鞭子织做一张大网,虞曦炎在其中宛如在渔网中一般。
兼之中这老头不时的将手中的旱烟袋当做暗器打出,这旱烟袋也是十分的诡异,在空中并非直线而走,也是蜿蜒而行。一击不中,便又会回到手中。
不大会,虞曦炎就被逼的险象环生。
“秦东昱,够了。”他忍不住皱眉喊了一声。
“灵蛇鞭。”此时秦东昱也终于想起来了。早年间江湖上有个号称“灵蛇尊者”的人出现,一手鞭法横扫江湖,与人打斗时,还会放出怪蛇来袭敌,叫人防不胜防。此人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就像是刮过江湖的一阵飓风。
“没想到还会有人认得老夫。”此人见秦东昱与他相识,手轻轻一抖,收回鞭子,将旱烟袋点着,仍“啪啪”的抽着。
想到不到这个当年跺跺脚,整个江湖都会颤抖的人物,竟然做了人家的车夫。这少年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双目微闭,似是满腹心事。此时,秦东昱对他更加好奇了。
“什么东西?”秦东昱打开虞曦炎仍给他的东西,里面是一些碎片。
“说了你也不懂。”虞曦炎淡淡说道。
那是被石慕麟毁掉的离地焰光井的碎片。这次,他从昆仑山回来,总觉得这焰光井与大奎罗天有些关系,便将这些碎片从流火宫带了出来。
玄真子看见,立即拿了一片仔细的看大喜:“怎么破碎了?如果没碎,有了这个就好办了。现在也能试一下。”
虞曦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上下打量了下那少年,便无语坐下。他与那个少年,神情居然如出一辙的冷淡。
太极宫是座道观,规模宏大。
到了正门口,立刻有两个道童上来:“参见观主。”原来玄真子竟是这偌大道观的主人。
穿过了供奉着三清的大殿,到了后观,玄真子安排各人在各院落中住下。
一连数日,他都在安排准备“招魂大法”的事。孙延年则是按时来给石慕麟诊脉,看他有什么变化。至于那位少年,自从来了太极宫,就没有再露过面,一日三餐,均是由人送去。
南宫浮三人自然不会将他这等事情放在心上,现在石慕麟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每天需服用的“安神散”的剂量,也越来越大。
孙延年医术的确出神入化,石慕麟身上大小伤口经他之手,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了,最严重的地方也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终于一切都已就绪。
五色神坛高筑,五色之土分别代表东方青木,南方赤火,西方白金,北方玄水,中央黄土。台上幡幢重重,黄底上写满了朱砂的篆文。玄真子披发执剑,身着紫金八卦衣,在坛上施法。
秦东昱、南宫浮与虞曦炎看着高坛中央的石慕麟,都屏住呼吸。
南宫浮与秦东昱武功源自藏剑阁一脉;藏剑阁专于武学,希冀以武入道,加之镇守南疆,遏止蛊毒,对于道家真法并无太多研究。
虞曦炎为摩尼教主,对这等道法也是闻所未闻。
石慕麟胸前放着离地焰光井的碎片,身后三个周围雕着流霞飞云的宝镜。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故此三宝镜,意代有形与无形,有相与无相,三界万天。
玄真子脚踏八方之位,剑指天地,口中念念有词。他每围着五色神坛走一圈,坛上宝镜中就多了一分淡淡的雾气,原本晴朗的天空也越来越阴沉,仿佛天上的云彩都压着五色神坛。渐渐的,远处的天空隐隐有雷声传来。
天色越来越阴沉,沉沉的压在五色神坛上空,一道闪电沿着神坛的四周不断的游走。
玄真子脸色渐渐的变得赤红,朗声道:“上苍有德,怜我世人;芸芸众生,迷途者多;以我精血,还汝魂魄;生死何惧?速速归真!”
说完一咬舌尖,将以血为媒,手指蘸着鲜血在宝镜上面游走。
从石慕麟胸前的离地焰光井的碎片中飞出一道红光,射进三面镜中。镜子中的白雾有若实质,玄真子手如闪电,立即从三面镜子抽出一道气息,引至石慕麟身前。
那道白雾状的气息,渐渐幻做人形,绕着石慕麟流转,似是想钻进去进去,却好像又因石慕麟毫无反应而没有办法。
这是一道惊雷在五色坛上空响起,将所有人震的都是耳朵“嗡嗡”作响;如此天威,那影子立
即被震的一晃散去,渐渐的变得淡了。
玄真子又是一口精血,将影子再度凝结,声音急促:“快用些他记忆深刻的东西刺激下。他灵
窍不开,真魂也进不去,天雷将至,快没有时间了!”
突然南宫浮掠到五色坛上,虞曦炎与秦东昱皆是一愣,只见他捧起石慕麟的脸,在他的唇上深深一吻。石慕麟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微微一动,那道影子立刻沿着石慕麟的鼻孔钻了进去。石慕麟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南宫浮,如梦方醒,便是热切的长吻。
此时又一记惊雷,一道闪电将三面铜镜击穿。
玄真子长吁一口气。方才他的脸色还十分的红润,此时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他此时也有些搞不清楚两人发生了什么事,不由自主的觉得场面有些尴尬。
“师兄,我拼了二十年的修为,总算将你那宝贝外孙给救醒了。”玄真子擦了下嘴角的血迹,苦笑道。
孙延年却是怔怔的望着另外一个方向。
此时天已经放晴,压在五色坛上的乌云散去,露出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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