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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顺着无缺的视线也发现了两位宫主,恍然大悟道:“为何要亲手?难道这是那两个老妖婆的命令?”
无缺不答,只望着邀月和怜星,怜星刚才几乎被冻僵的脸色似乎已有所回缓,但此刻已是满脸泪痕,而邀月只是急切的看着自己,等着她想要的结果。无缺对邀月微微翘起嘴角,脸上写满的鄙夷和嘲笑,邀月看到这孩子对自己做出这副表情,与当年江枫临死前对自己说“你阻止不了我们”的样子如出一辙,父子两的脸此刻重叠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对她的不屑,顿时气得脸色发白,不由得加重了对怜星脉门的控制力度,怜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变得更是看不到一丝血色。
无缺见此景,呼吸更加急促了,回过头来拼命用颤抖的手抓住了小鱼儿的前襟,满脸惊惧之色的颤声道:“快!不然……就来不及了!你……若当我……是朋友,就什么都不要问,就帮我……做这最后……一件,就当……我……”
未等无缺把话说完,小鱼儿已经把剑插在了它该插的地方,一剑穿心,出手之快,疾如闪电。他是不会等无缺把那个“求”字说出口的,他知道,若一切已成定局,自己已无计可施,却连最后一点点尊严都不留给他的话,就真的太残忍了。
花无缺的最后一滴泪滑落面颊,但他却笑了,心想:小鱼儿,当日我在义庄中埋怨你总不给我留面子,这句牢骚,原来你真的听进去了,这最后一次,你终于肯给我留三分薄面了……你果然就是我。他还看到眼前已模糊的小鱼儿终于开口承诺了,隐约听到他说:“我会娶她,但她……不一定会答应”。
“谢谢……”无缺用和上次溺水获救时同样的感激眼神望了小鱼儿最后一眼,轻轻合上了双目,攥紧小鱼儿前襟的手从空中滑落,全身松弛下来,从此永远没了声响。
小鱼儿刚才出剑的时候,便觉自己胸口也猛的痛了一下。此刻他一边皱眉捂着胸口,一边不解的看着怀中这个刚被自己杀死的人。花无缺的颤抖停止了,他的脸上挂着泪痕和微笑,但微笑仍遮不住那一脸的疲倦之色,就好像刚熬过了三宿夜,终于还是累得睡着了。为什么?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两根纤细的手指拂在了无缺的颈上,小鱼儿吓得一机灵,抬头一看这手是邀月的,自己竟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死了,真的死了!终于死了!”邀月颤抖的发出了欢呼的声音,她一把将无缺胸口的剑扯了出来,飞出的血,红花点点,溅了三人一身。
这一拔剑,无缺自然是已经不会再感觉到疼了,但小鱼儿竟觉得胸口又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但他顾不得疼,愤怒的盯着邀月,完全理解不了这女魔头的变态举止。为什么?小鱼儿竟有些诧异。邀月拔出宝剑说“终于死了”的时候,那表情为什么会如此的扭曲?她的眉头紧锁,嘴角却偏偏用力的想往上扬,这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千倍。
“你徒弟死了,你很高兴?你疯了么?”小鱼儿皱着眉头问。
“哈哈,没错,我就是很高兴,我当然很高兴,二十年了,只有这一刻,我最高兴!”她瞟了一眼在旁边同样惊诧的燕南天,用凶残的眼神冷笑着对小鱼儿道:“你问我为什么高兴?那我就告诉你,你可知……”岂料邀月话说到一半,却只听“嗖”的风声,她的话便突然戛然而止了。
“穿心透骨针?”小鱼儿惊道,因为他听到了,那“嗖”的一声,是暗器发射的声音,那暗器是谁发的?随后只见邀月整个人像是突然间被抽空了一般缓缓滑落在地,她眼中惊讶之色并不比小鱼儿的少。
第47章 其人之道
“才不是那么阴毒的暗器,要不了人命的。”远处的怜星款款的走了过来,她脸上的泪已干,但还是有点发抖,不过这抖,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怒。
怜星来到邀月面前,蹲下身子,温柔的望着侧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姐姐,微笑着拂着她的一缕青丝道:“姐姐,这是万蚁蜡仙针,中了针之后全身肌肉麻痹,动弹不得,但五感却还很灵敏,而且中针部位会奇痒难忍,令人受尽折磨。母亲早就知道你总是欺负我,所以把这万蚁蜡仙针偷偷留给了我,就是要我好好看着你,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对你聊以惩戒,免得你作孽太深,毁了祖上的基业。这东西,我今生……本来是不打算用的。”
邀月的眼珠颤抖着,但她此刻全身僵硬,已说不出话来。她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怜星,但脸上却已做不出怨毒的表情。她觉得中暗器的地方奇痒难忍,但自己根本一个手指都动不了,自然没有办法去挠,甚至连被痒得发笑都做不到。
怜星看邀月如此神情,苦笑道:“姐姐你想问我为什么这样待你??这还用问么?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忍不住望了一眼脸已深埋入小鱼儿怀中的花无缺,那目光一触及那白色的身影,便如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又收了回来。怜星转回头满脸怨恨的盯着邀月,咬牙道:“无缺是我们的孩子,世上最争气、最孝顺的孩子,他从来都没让我们失望过。他一直是我的骄傲,我的希望。他是那么的体贴,我的手不方便,他就琢磨着,把宫里几乎所有我可能碰过的器物都改过了,为的是能让我用着顺手。姐姐你喜欢听什么曲子、观什么花、摆什么颜色的幔帐、喝什么茶,他也都了熟于心,暗暗吩咐宫女们顺你的喜好,却从不让她们提及是他的安排。你不喜欢亲近他,他便不越雷池一步,只当你是为了内功修行,你经常刁难他,他也毫无怨言,只当你对他寄予厚望、要求严格。你倒是说说,他到底做错过什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一切的一切,姐姐你都看不到?听不到?你还是一点都不想要他?就算你不想要他,我想要!而你为了你那点私怨,竟让他死得如此凄惨?!你看见刚才他最后看你时那怨恨的眼神了么?他这样哪里是被江小鱼杀的?分明就是被你逼死的!你生生逼死了我的孩子!”
邀月眼珠的颤抖停止了,她低垂下眼帘,不再看怜星,因为她也不得不承认,妹妹一个字都没有说错。
怜星用那暗器的针筒指着邀月,越说越激动,竟似开始咆哮:“姐姐,你可知道,你忍了二十年,我在你身旁却也忍了二十年。你每次罚他的时候,我都摸着这东西,但我居然真的每次都忍住了,居然真的留到了现在才用!”
说到此处怜星不禁悔恨的闭上双眼,努力平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道:“我现在真后悔啊!用得太迟了,起码应该在你让他下山去娶慕容九之前就用的。这样我便不会让他再出宫去,也不会让他遇到任何人,乖乖的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了……
姐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忍,你去追杀江枫,我也忍了,你折磨这孩子,我也忍了,我什么都不跟你争,但最后,你居然如此待我?!你非但要杀我,还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却动不了分毫?!我现在伤你若是因为发了疯,也是被你逼疯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过自己的亲妹妹?”
话到此处,怜星再也忍不住眼泪,泪花顺着她的脸颊掉在地上,邀月眼角的泪也划过脸庞落入青丝中,怜星擦了擦眼泪,也替邀月擦了擦,柔声道:“姐姐,别担心,妹妹我是不忍心杀你的。这万蚁蜡仙针的解药我有,只要给你服下,随时都可以复原。只是我现在却不想让你这么快就复原,想让你也尝尝这想笑却不能笑的滋味。你这样折磨了他二十年,我也要这样折磨你二十年。从今以后,妹妹会好好陪着姐姐、伺候姐姐。二十年后,我自然会把这毒给你解了,然后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公平?”说到这里,怜星居然咯咯的笑了,笑中竟还带着那几分纯真的稚气,只是眼中的冷酷让邀月触目惊心。
无论公平还是不公平,邀月都无法回答了,她现在除了默认,给不出任何的答案。
怜星说罢,再也不去看那脸已僵硬的邀月,而是转头去瞧小鱼儿怀中的无缺了。她的目光一旦落在无缺这里,眼中的冰冷寒意瞬间便消失殆尽,剩下的是满满的慈爱之意,连嘴角都扬起一抹甜蜜宠爱的微笑。她不由得又欣赏起无缺的睡脸来,只觉得自己得无论多少次这样打量,都不会厌烦。几个时辰之前,他也是这样睡着,只是现在,不再像刚才那般面色红润,那灰白的脸色,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土。
怜星随手一挥,小鱼儿顿时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