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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罗曼史-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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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离和我坦白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之后,我心里很后怕。”他写着字,轻声慢语地说:“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很难过的。”
  虽然猜不透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假,但毕竟我心里略微舒坦了一些。我坐在椅子扶手上,看着他的字,不说话。
  他写了一半,忽然停下笔,将信纸扯下揉成一团扔掉。然后解释说:“有几个字力道不够,重写。”
  我知道殷昭是一个严苛到变态的男人,殷南梧自小受他的教育,自然耳濡目染了一些习惯。
  “写得很漂亮啊。”我有些遗憾地说:“我一辈子也写不出那么端正好看的字体。”
  “你不明白。”殷南梧笑了笑:“如果字迹不好,我爹根本不看内容,会把信纸撕得粉碎,然后把我叫过去大骂一顿。”
  这种待遇当然只针对殷南梧。我笑着说:“相父虽然严厉,但是从来不骂我。”
  “你是在跟我炫耀吗?嗯?”殷南梧手执狼毫,转过身朝我脸上描画。我嬉笑着避开他,身体一歪,倒在他怀里。
  我俩大笑着从椅子里站起来,殷南梧看了一眼落满墨迹的信纸,只好郁闷地扔掉。
  我俩正说笑着,忽然漆黑的院子里响起凄厉的尖叫。
  我被吓了一跳,凝神静听,有些害怕地说:“外面闹鬼了?”
  殷南梧神色微变,但是并不动,抬手用镇纸压住信纸,手腕用力,专注地写字。
  苦儿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沮丧地说:“公子,小离哭着要您过去呢。”
  “他怎么了。”殷南梧并不抬头。
  苦儿嘟嘴:“他喝汤的时候洒在衣服上了。”
  “你去陪陪他,别让他哭。我过一会儿就过去。”
  苦儿哦了一声,不太情愿地转身离开,然后又回头,语气撒娇地说:“可是我不想陪他诶,你们在玩什么这么高兴,我可以参加吗?”
  殷南梧神情不耐,“啧”了一声,苦儿立刻一溜烟地跑走了。
  我瞧他心情不好,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但是总觉得他发脾气的样子应该很可怕的,我打算悄悄出去躲一会儿。没想到殷南梧有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坐。”用眼神示意椅子扶手。
  我只好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研磨。虽然不该置喙别人的私生活,但是我依然很疑惑,殷南梧跟小离到底是怎么一种神奇的感情羁绊。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别这么打量我。”他一边写字,一边说:“你我情同兄弟,不用忌讳太多。”
  “哦。”关于他和小离那段超越世俗的、被封建家长拆散的悲伤而浪漫的爱情,已经是陈留国妇孺皆知了,这个没有什么可问的。
  “你为什么要去妓馆嫖宿?”我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去?”殷南梧失笑:“这算什么问题。
  “但是,”我舔舔嘴唇,认真地说:“你已经有爱人了,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做那种害羞的事情。”
  殷南梧放下狼毫,神色复杂而诧异地看着我。
  他开口说:“一般的富家公子,十三四岁时身边就会有年长的侍女,教他做那种事情,”他好笑地说:“你不会不知道吧,那种事情,和爱没有任何关系。”
  我低下头,嘟囔道:但是你已经有小离了,如果他知道了,难道不会很伤心吗?”
  殷南梧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小离他身体不好,我……”他闭嘴不再说,继续写字,自语道:“小孩子家懂什么。”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转换了话题:“小离的性子一向如此吗?”
  “不是,他少年时候很活泼可爱,受伤之后才变成这个样子。”殷南梧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也许等他身体好了,就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
  我心中觉得好笑,殷南梧那样聪明的男人,竟然也会说出这种傻话。一个人的性子既已成型,又怎能随意捏扁搓圆。我斟酌着语气说:“南梧,你待小离那么好,是出于爱情还是愧疚?那个占多一点呢?”
  这个问题已经很冒犯他了,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但是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神色不变,专注地写字,不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由人

  殷南梧在我的房间写信,外面不时传来小离时高时低的哭泣。他虽然神情不变,然而从紧抿的嘴唇和紧蹙的眉头可以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些担忧和烦躁。在信的末尾留下名字,他放下狼毫,一刻不停地走出去。我顾不得理他,将信纸收起来。然后自己打水洗脸,打算睡觉。那边一直吵嚷不休,小离的哭泣和尖叫、苦儿的解劝和埋怨,殷南梧的宽慰和训斥……
  我从厨房的炉子上提起茶壶,倒进铜盆里一些热水,然后端着水盆走进自己的屋里,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东西被推倒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是苦儿的叫声,于是放下水盆,好奇地打开窗户朝外面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苦儿满脸鲜血,面孔狰狞地从小离的屋子里跑出来。
  “晚思少爷、快来、快来帮忙!”苦儿一叠声地呼喊。
  我不知道在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在战场磨练久了,我训练有素地穿上外衣,将佩刀挂在腰上,飞快地跑过去,将苦儿扶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推开房门走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鲜血淋淋。小离穿着白色的单衣,倒在殷南梧的怀里,浑身发抖,手里却攥着一把剪刀,抵在殷南梧的喉间,两人身上皆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殷南梧目不斜视地看着小离,单手怀抱住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握住刀刃,温柔而坚决地将剪刀从他手里抽出来。
  小离开始剧烈地挣扎,血淋淋的手掌拍打殷南梧的头脸。
  “按住他。”殷南梧说着,单手锁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衣服上随意擦拭了一下,白色的衣服上立刻留下浓重的血印。
  我帮他将小离按倒在床上,我隐约感觉到小离的精神状态不正常,所以不太敢靠近他。殷南梧合身压在小离的身上,在他耳边低声安抚着:“别紧张,宝贝,我在这里……”
  小离的目光黝黑而空洞,像是不带任何感情似的,良久,他抬手拍着殷南梧的后背,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
  殷南梧这才放开他,殷南梧的脸上、手上、身上有许多划伤,倒是小离和苦儿虽然满身是血,其实并没有伤到哪里。
  殷南梧和苦儿到别的房间里清理伤口,让我留在这里照看小离,殷南梧临离开时嘱咐道:“别离他太近,把屋子里的兵刃全都收起来。”
  小离已经恢复到平时那副孱弱的病态模样,他趴在枕头上,用手玩弄着自己枯黄的头发,眼角有点发红,嘴唇倔强地嘟着。
  我从院子里找了一把扫帚,将地板上的瓷器碎片和花瓣清扫出去。然后在桌旁坐下,随手找了一本医书,煞有介事地翻看,其实心里砰砰乱跳,很担心这个脾气乖戾的少年会忽然扑过来。
  “晚思哥哥,我口渴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对这个称呼感觉很不适应。
  “我想喝水。”小离面容平静地看着我。
  我急忙将医书放下,手忙脚乱地倒茶,忽然想起这茶放了这么久,大概凉了,于是端起茶壶想去厨房找些热水。
  “不碍事。”他看出了我的意图,轻声说:“我心里烦躁得很,正想喝点凉茶。”
  他从我手里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抱着棉被坐起来,将散乱的头发掖在耳后,又说:“可不可以把梳妆台上的镜子拿过来。”他枯黄干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歉意:“原不该劳驾陛下您,可是我身体弱得很,一步也走不得。”
  我瞧他神情不太对劲,只怕拂了他意又惹他发狂,于是极快地将镜子拿过来递给他。他将镜子倒扣在棉被上,用牙齿细细地咬了上下嘴唇,苍白的嘴唇染上一层血色,将蓬乱的头发挽成一束,然后才敢对着镜子出神地观看。
  “我是殷府的包衣奴才,”他对着镜子自说自话:“少年时生的伶俐可爱,我阿爸阿妈很疼爱我,他们说已经攒了足够的钱要赎我出去,他们总劝我学点手艺,免得出了府在外面吃亏,我那时年幼,总喜欢跟着公子出去玩,直到后来真的吃了大亏。”他将镜子放到一边,脸色有些苍白,出了一会儿神,用手指着地板说:“我那时最擅长跳格子,从这块方砖跳到门口。”他转过脸看我:“你会不会?”
  我摇头,自叹不如:“我小时候每天读书,我爹爹不许我玩这个。”
  他仰靠在床头,目光散乱,脸色潮红,气息有些乱,半晌自己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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