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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先是检查了货物,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又把我们叫下马车搜身,嵇月祁斜了我们一眼,突然怔了一下,走了过来。
我看了看青龙他们,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五虎,他们像一般商人一样面色惴惴,有些恐慌,但是看起来却十分切合这种状况。可是嵇月祁不是个简单的人,他扫了我们一眼,笑了笑,伸手把白虎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
青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他不动声色地站在白虎身后作出保护的准备。但是周围都是赤卫的士兵,赤卫城的守备也十分森严如果不小心泄露了形迹被赤卫世子抓住,想要全身而退根本就不可能。思及此,我们这不足十人的一行人的情绪刹那间都紧绷了起来。
“为什么商人要戴面具呢?”嵇月祁问。
我们都沉默不语,嵇月祁又看了罗瞳一眼:“还有你,你以为戴上了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
“世子,可以单独跟您说话吗?”罗瞳站了出来。
“哦?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清楚?”嵇月祁勾起罗瞳的下巴,另一只手撕掉了他脸上的面具,一张秀气娇媚的脸暴露了出来。
“把他们放过去,他们……都不是十分重要的人,跟我……是一样的。”罗瞳长长的睫毛抖了抖。
“看不出来,不过都还算漂亮。”嵇月祁讪笑起来。
“世子,放他们过去吧。”罗瞳哀求道,但是嵇月祁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可以用哀求打动的人。
令我们都惊讶的是,嵇月祁竟然答应了,他扬了扬手让士兵搬开路障。
“别忘了你在做什么,如果让我发现你底下玩了花样,你知道他们会有怎么样的结局。”走之前,嵇月祁在罗瞳耳边呢喃般吐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直直打在罗瞳心上,罗瞳的身体瞬间有些僵硬。
“瞳儿,走了。”我让小蓝去唤他上马车,罗瞳没有看嵇月祁一眼,低着头上了马车。
一路上再没有遇见什么阻挠,但是明显的罗瞳的身份再次遭受了怀疑,不得已罗瞳说出了他的身世,他从小被卖进妓院,接的第一个客人,竟然就是赤卫世子。真相一说出来,我们这些人反倒有些歉疚,没有再多问什么,当我们到了宋家帮的时候,杨逸柳已经准备好了兵马,赤卫果然无暇顾及帝都的沦陷,宋家帮帮主宋求德率众奇袭成功,将为数不多的守城将士杀死,占据了皇城。紧接着,青崖义军摇旗来伐,一切顺着计划进行着。
再入皇宫,我才发觉这世上千变万化,却惟有这个地方一点变化也没有。宽阔、空洞、冷漠,一砖一瓦,金碧辉煌,华丽绝伦,住在里面的人,却不见得比外面的人快乐。
“皇上,宋家帮洗劫了宫里的财物,连餐具烛台也搬走了,您怎么也不制止?!”小蓝倚过来不满地对我说。
“让他们去吧。”我闭上了眼睛坐在久违的皇位上,却感到十分疲倦。昨天我们搜寻了整个皇宫,没有找到虞妃的踪影,那些宫女也是换过几次的,都摇头不知道虞妃去了哪里。有老宫人说,在我离宫前虞妃就已经不在宫里了,这个皇宫现在由我统治了,却没有我想要找到的人,虞妃,我那从来没有见过一面的母亲,究竟去了哪里?
“咳……”胸口一阵窒闷,我猛咳了了一阵,竟咳出了些血丝。果然还是病了,我差点忘记我体内一点真气也没有,居然频频不停地赶路,这下子,全都爆发出来了。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罗瞳见我咳个不停,急忙拍着我的背叫道:“小蓝姐,太医呢?皇上好象生病了!”
小蓝见状急忙谴了宫女去传太医,一边端来茶水让我喝下,我只喝了一口,便头昏眼花,昏倒过去。
我患了肺炎,这种病极难治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绝症了。杨逸柳传信来说他已经出发了,而我却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睡睡醒醒,我错过了许多事情,约莫挨过了一个月,一天午后我再醒过来时,吴朔已经立在床头帮我开着药方,另一边是杨逸柳,他看起来十分倦怠,但是眼神却很明亮,大概是计划执行得十分顺利的缘故。
“这样也倒好,皇上更有理由留在帝都了,我们就这样杀回去。”杨逸柳对黄河清说。
大家点头赞同。
杨逸柳又想了想,说:“还是先让皇上立个遗嘱吧!”
大家又惊又恐。
“我意思是,许多事情我们都料不到,计划经常是赶不上变化,就像皇上的病,谁也没有把握,留点后路至少能保诸位的平安。只要皇上立了遗嘱,托付诸侯中的一位继承帝胄,就算皇上不小心亡故了,龙鼎国仍可以统一,我们的努力也不会白费,皇上也不会遗恨九泉了。”
“拿纸笔来吧。”我嘶哑着嗓子说。
写好了遗嘱,我的心便轻松了许多,因为龙鼎国还有希望,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土崩瓦解。
黄河清等诸位将士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更有甚者扬言要用战争的胜利来驱走病魔。这支精锐正义之师像一把利刃刺进了赤卫的心脏,捷报连连传来,当最后攻占了赤卫最后一个城池的消息传到帝都的时候,吴朔尝试了我提供的方子金石并用,竟然治好了这十分难缠的恶疾。
病好以后,我重新登上了皇位,作为一个君主写了许多封信,劝降的,讲和的,还有召回大臣的,邀请出仕的。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象少了些什么,可是忙碌的工作让我一时也没有去细想,等我从杂事中抽身出来,我才恍然想起,原来已经好久没有看见罗瞳了。
“小蓝,瞳儿呢?”我叫住了比我还要忙的大总管小蓝。
小蓝的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奴婢不太清楚,皇上问逸柳先生吧。”她匆匆离去,更是叫人疑惑。
我叫人把杨逸柳叫来,杨逸柳听了我的询问有些疑惑:“皇上,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很多事情都需要您亲自料理。您就算知道了罗瞳在哪里又有什么用呢?国家大事应该比私人的小事更重要。”
我有些愤怒:“瞳儿不见了,我问问都不行吗?”
杨逸柳苦笑:“若皇上肯答应我一个请求,我就告诉皇上罗瞳在哪儿。”
竟然还要谈条件,我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说吧。”
“皇上要立誓绝对不去见他。”
这又是什么条件?!我突然有些不安:“我答应你。”
“罗瞳在万寿宫。”
“他在那里做什么?”
“他病了。”杨逸柳说,“和皇上一样的病。”
我呆楞了片刻:“难道是我传染给他的?吴朔没治好他么?”
“吴朔大夫天天在皇上身边忙活都忙不过来,哪有空闲去罗瞳那里?更何况这种病会传染,除了皇上,谁得了这种病还能得到贴身的陪护?”杨逸柳有些酸溜溜的,可见他并没有同别人一样轻视罗瞳。
“你的意思是,瞳儿一个人被扔在万寿宫自生自灭?!”我站了起来走下皇座,被杨逸柳一把拉住。
“皇上忘了您刚才的誓言了吗?”
我这才发觉他们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罗瞳在哪里,他们不想让我去见罗瞳,以免再次染上肺炎。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不去看他,我就在外面跟他说几句话。”
或许是见我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让步,杨逸柳没有勉强我,松开了手。
摆驾到万寿宫,不出所料这里门窗紧锁,只留有一个小窗口用作递送食物和水的小洞。
“瞳儿,瞳儿你在吗?”不顾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我走上前去对着门一阵猛敲。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几声沉闷的咳嗽和“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皇上?是皇上么?”罗瞳在门的另一边欣喜地问。
“是朕,朕先前太忙,没有时间,现在才有了时间过来看你,你现在还好吗?”
罗瞳又咳嗽了一阵,声音有写嘶哑:“很好,小奴很好,吴大夫刚刚派人送来了药,喝下去之后精神好多了。”
“ 你在里边会不会太无聊?朕陪你说说话吧。”我在门口坐下,任那绣上金丝线的龙袍沾上了灰尘。
“皇上,不用陪小奴了,皇上那么忙,不应该来这里跟小奴浪费时间。”
“能忙的都忙完了,现在跟你聊天就是我的工作,你多穿点衣服过来坐下,我们聊天。”
“嗯!”罗瞳高兴地跑回去似乎是去披了件衣服,回到门背后,坐下。
“什么久了,朕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
“小奴是赤卫人。”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