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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写什么?”袁满还在写,这次他把屏幕上的大字搬到了宣纸上。
“自然是写诗词,微言大义、语尽情未了的,方有古风古韵。”
金童玉女一起抬头,说话的人走过来,背着手在纸上端详半天,摇摇头,“到底年轻,这锋芒毕露的。”
“有吗?”袁满转转手腕,接着写:墓碑吞噬者、铁桶僵尸、撑杆僵尸、跳跳僵尸、僵王博士……写罢自己歪头看看,确实棱角分明,他咧嘴,“是这词的问题吧,要不四哥给提句古诗?缠绵一点的。”
房门半启,屋里屋外,两个女孩都竖着耳朵在听,一个盼着袁满这位看起来很高深的“朋友”终结屋里的诡异气氛,一个等着这实质上很闷骚的“奸夫”升级诡异气氛。
然而无论什么时候,最不着急的一定是被等的人。
阳光正好,金灿灿的映在那浅浅一汪墨色上,亮的竟有些发白。老鬼神色悠闲,看着这方砚,忽然觉得澄泥砚和自家弟弟还挺配的,倒不是说厚重端方什么的,他单纯是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躲在花墙下挖蚯蚓,结果弄了自己一脸污泥的小孩子。
那孩子眸如点漆,跟这墨质一样,干净纯粹,映着阳光亮堂堂的,看久了有些刺眼。老鬼眨眨眼移开目光,再去看袁满时就觉得眼前暗沉沉的看不清楚。他定了定神,把视线在温珂身上打了个转,忽然就露出个算不上正经的笑痕,“就写——”
“——就写‘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愿作深山水,枝枝连理生’,怎么样?”袁满却已等得不耐烦,早他一步张嘴。
老鬼没说话,他看着袁满,慢慢笑起来,这次是真正的笑意,不大,但是温暖。
在这温暖里温珂放下墨块走向门口的袁惠,她被空气里若隐若现的桃心晃的思考不能,只接收了一脑袋乱七八糟,有些东西需要消化,有些东西需要求证,有些东西需要抉择。
咔哒一声门响,皇帝陛下踱着方步悠然绕过桌子,伸手取一支羊毫,一边蘸墨一边问,“是吓跑的还是酸跑的?”
“大约酸跑的吧。”
“放假时间太长,真是闲疯你了。”做兄长的摇头,提笔在纸上随意写了几个字,“——要改变现状,不一定非改变自己,换支笔就会好些。”
“就这字体,用羊毫会别扭。”
“所以要练。”老鬼提着笔,在一堆植物与僵尸的间隙里见缝插针写他的御制诗,袁满一边看着,眼疾手快地抽了这纸另铺一张过去。于是老鬼继续写,这回是一首宋词,忧怆缠绵的,墨汁淋漓地铺排在白生生的宣纸上:
——孤负当年林下意,对床夜雨听箫瑟。恨此生,长向别离中,添华发。一尊酒,黄河侧。无限事,从头说。相看恍如昨,许多年月。衣上旧痕馀苦泪,眉间喜色添黄色。便与君,池上觅残春,花如雪。
他龙飞凤舞写下来,写罢搁笔,活动下手腕冷不丁一问,“阿玛来过了?”
袁满愣一愣,顺着他眼光看到屋角残留的灵力星芒三两点,便爽快点头,“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和你说。”他也去蘸墨,兴高采烈的,“四哥,今早我又想起一件事,你可知道当年我最后许了什么愿么?”
狼毫在纸上游移,在那《满江红》的下面留下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洒脱飞扬。
——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世未了因。
“很巧,是不是?”他放下笔,“这年月有句话叫‘有钱难买我乐意’,有这一句就够,除此之外,”他眉梢一挑,泄出几分桀骜,“——管他是谁!!”
44、玉叶分辉(三) 。。。
温珂是个理性的人,从骨子里就是,所以她做不出箫鼓寂寞、情深缘浅的痴儿女模样,被甩了就被甩了,反正也没开始过。她这么安慰自己,同时庆幸得了个彼此都不尴尬的结局,将来见面大家都有余地。
当然,理性并不妨碍她放纵自己小小伤感一下,毕竟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这么一下子就被个莫名其妙不知哪里插|进来的人给抢走了,这输的实在让人郁闷。
最关键那居然还是个男人!!!
他怎么能是个男人?!!
亏她还想着趁着这假期和袁满摊牌关系正常化!
——简直有种揎拳掳袖、磨刀霍霍地打算痛痛快快较量一场,却发现游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改了规则一样的憋气,还没开始就输了喵了个咪的!
……呃,或者,幸好他是个男人?
至少不是输在别的女人手里,心里还算平衡些……
温珂被自己的阴暗心理吓了一跳,自己这到底是为了袁满爱的不是她而生气还是单纯因为被甩了而挫败感作祟?她偏头瞧瞧一边拿把小勺子专心致志吃酸奶的袁惠,暗忖自己这不是被这小丫头给带的loli了吧?这想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袁惠被她审慎的目光盯的胃疼,只能放下冰凉凉的酸奶,绞着手指不知该说什么。
她认为自己处境尴尬,现场是她叫温珂来看的,人家姑娘的小心肝是她哥哥给伤的,无论怎么想她都没立场说出什么有力度的劝词来,可是温珂盯着她,她也只好苦巴巴开口,“要不……我回学校给你留意着?帅哥多得是啊,何必喜欢那个呆瓜二货。”
“他好像比原来精明多了。”
“而且邋里邋遢生活低能……”
“不啊,我看他现在过日子挺精细的。”
“目光短浅品位低俗……”
“我觉得还行吧,看他衣着穿戴,行为举止,琴棋书画你看他不会哪样?”
“……”袁惠没词了,她同情地看温珂,“小珂,你不能这样,什么‘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咱不能玩这个,这太俗了!”
“?”温珂疑惑,“什么得不到的最好?我的意思是他都变得不像他了,我跟这人不熟,所以好像对他有点无感。”
“温珂……”袁惠在心里恶狠狠骂袁满,看看把人家伤成什么样了,都开始自欺欺人了。
“是真的,按说这么多年了,现在我多少得难过点吧,这怎么……”温珂偏着头,似乎在仔细品味自己此刻的心境,末了两手一摊,“……可你要说不爱吧,你们来这前我还挺紧张,一直想着要怎么和他说明白,可是这几天跟他接触,真挺陌生的,越来越没感觉,好像不是一路人。”
袁惠没听明白,但她听明白了温珂是真没事,这就足够让她松一口气继续开开心心挖酸奶吃,边吃边义愤,“就是就是,原来还只是呆,现在又加上了怪,那个黄复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他。”
“哪有你这么说自家哥哥的?”温珂笑推了她一把,被甩归被甩,该公正的时候还是要公正,她看着那间飞满桃心的房间,“他可不是瞎了眼,你没看过他的眼神吗?看着你哥的时候不一样,会发光。”
“你别酸我了,牙都倒了。”袁惠扑哧一乐,“现在可是连我都不看琼瑶了,你怎么还信这个?”
“真的。”
“那就是他色,色狼看到大帅哥,眼睛放光很正常啊!”袁惠伸个懒腰,忽然压低嗓音,“你看我眼睛放光了没?”
“诶?”
“看那边……”她朝着大门口努努嘴,“帅哥,大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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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祖仁皇帝驾临这小地方到底为了什么袁满不肯说,老鬼也就没再问,他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数珠是阿玛赐下的,他自然可以碰你,可我没想到我竟会一点也察觉不到。”他负手攒眉,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还是得想个办法。”
“没必要吧,他又不会伤我。”
“不止这个,光是这珠子,到底保护不周,不说旁的,碰到个光棍无赖你就只有挨打的份,上次要不是苍龙跟着你,怕不是要被天申那不孝子给掐死了?”
这打的什么比方啊?天申听了会哭的,袁满撇嘴。
老鬼没理他,自顾自念叨着什么,忽然就回转身,绕他转了两圈,一抬手,“去端盆冷水来。”
“干嘛?”
“沐浴!”老鬼没好气,“叫你准备自然是有用,废话那么多。”
准备冷水当然不是为了洗澡,袁满看着老鬼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