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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和惠?那怎么是我惯坏的?那明明……”袁满为自己抱屈,忽然就想到一个问题,“四哥,我忽然发现……”
“什么?”
“您想想二哥二嫂的名字。”
“你是说?”
“我突然想,袁惠、温珂,还有我母亲,她们不会也是吧?”
老鬼闻言微微一愣,认真想想又慢慢摇摇头,“天命难测,你不要多想了,冥冥中自有定数吧!”
袁满却很高兴,“我可以告诉温珂,我们上辈子是兄妹,所以啊所以——”
话没说完,被老鬼一巴掌拍上去,“你还需要找这理由?!就老老实实告诉她又如何?怎么着,你对她抱有怜惜怕她伤心?”
“没啊。”
“你觉得我们这是错的,怕她笑话你?”
“怎么可能?”
“那是你四哥拿不出手见不得人,说出去让你丢分?”
“……”
“嗯?”
“咳,四哥,那啥,娘娘庙到了!”
“到了便到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乡野小庙而已,——你先给我说清楚!”
“四哥四哥,要说清楚回家再说,这庙很值得大惊小怪啊!!!”
老鬼终于愤愤回头,然后就看到了那“很值得大惊小怪”的娘娘庙。
看似平平静静的小庙周边笼罩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法术罩,五张朱砂符按五行阵排列于罩上,相生相克不断移动,将内里的寒冰烈火、风雨雷电通通拦了个严严实实。
“真精彩啊,这么大岁数了居然都火气这么大!”袁满站在罩子外边咋舌旁观,扯扯老鬼问他,“四哥你看谁能赢?”
里面正激烈PK的是一对老人,站在娘娘庙门前的是一名老妇,衣着华贵妆容严整,手上一根筇竹寿星杖斜指前方,皱着眉头堪堪顶住对面过来的三味符火。她的对手是一个老道,此刻正捏着一把金钱剑盘腿坐在草丛里,两指按住剑身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我看那老太太快不行了,最多再撑十分钟,话说难道她就是敖汉娘娘?怎么跟道士打起来了?四哥你看呢?咦,四哥?”
老鬼没理他,他正在认真盯着那老妇人看,看了一会儿突然扭头问袁满,“回家这阵子一直没练功吧?”
“呃——”
“现在去练。”
“你是说……”
“过去帮帮她。”
“帮谁?”
“女的。”
“为啥?”
“圣旨。”
“哦——”
41、玉叶分辉(一) 。。。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无法做声,无法动弹。
每一块骨头都似乎在叫嚣着,在他的躯体里张牙舞爪,他不敢动,动一动便是锥心刺骨的痛楚,那种直入骨髓的尖锐,仿佛是在执拗的想要让他最后记一记这尘世间的万千苦难,来生……便不要再来。
怎么可能?
他暗笑。
虽说卧病以来他也读了不少佛经,但于佛法一道,终究不如四哥有慧根。他懂得尽人事听天命,却从不肯放弃执着,他知道自己是个俗人,清静无欲之类,境界太高,他也不打算去悟了。
身体忽然一紧,他瞬间有些喘不上气,眼前越来越模糊,思想却原来越活跃。那伴了他四十多年的皮囊似乎在不断收缩,压得他的灵魂不得已缩成小小一团,在一片漆黑里东荡西荡的,想要找到个门径出去。
他意识到,这是命不久矣了。
最后的意识里,他很想见四哥。
于是那抹明黄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他飘在半空看着,眼睁睁的,瞧着那万乘之尊的兄长跌跌撞撞冲进来,瞧着他小心翼翼走到灵床边,瞧着他煞白着脸去触自己那失了生气的容颜,瞧着他自欺欺人地絮絮叨叨。
他忽然就觉得心痛,这痛楚甚至超过了离世时分的剜骨锐痛。
他本来于生死看得很开,却在看到天子热泪时开始后悔,恋世之情前所未有的浓厚。
然而身形却在此时开始消散,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他想哭喊,却喊不出声哭不出泪;他想要再去碰一碰兄长,身体却控制不住地缓慢升空……
于是只能在半空里深深拜倒,最后一个礼,了结今生君臣知遇、兄弟情深。
虚冥中极度冰寒,他抱着手臂哆嗦着,心中只惦着四哥,阎君面前最后一个心愿,愿来生再结棠棣,共续前缘。
这样想着,身后忽然就一暖,有什么温暖从丹田升起,慰藉着他冰凉的身体。
耳边是谁在一声声呼唤,唤他醒来……
~◇~◆~◇~◆~◇~
老鬼将身边人紧紧搂在怀里,手掌贴在他小腹上催动内丹缓缓行过全身,感觉怀里身躯不再颤抖了,才把人扳正了细看。
袁满紧皱着眉,额头上满是冷汗,一暂离他怀抱,立刻就像冷的受不了,四处摸索着找暖物,待摸到他手指,立刻又紧攥着靠过来,本能地缩回他胸前。
这是又梦到什么了?
老鬼疑惑着,伸手在他颈骨上按几下,拍拍他脸颊轻声唤他,看着那小子好不容易睁了眼,立刻就又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只那一眼他已知道,怀里醒来的,是昔年的胤祥……
怀里的人大梦初醒,稍稍迷糊了一会儿,待看清楚状况又开始拼命挣扎。
老鬼下死力箍住他,只在耳边压着嗓子警告,“这里不比当年,四周可都是人,你是想弄出多大的动静招来多少的人?”
“皇上……”
“叫四哥!”
“……”
“反正你不叫我是不会理你的,咱们爽性就这么抱一块儿耗着。”
“……”
“嗯?”
“……四哥。”
老鬼得意地笑,蹭蹭他脸颊问他,“何事?”
“这是……”
“这是将近三百年后。”
“那您……”
“我是鬼你是人。”
“……”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自己去想,应该都能想起来。”
胤祥沉默,又开始挣扎,惹来老鬼一声不耐烦地轻斥,“你又折腾什么?”
“……”
“我就睡这儿,换地方我睡不惯,别想让我换房间。”
“那臣换。”
“这就是你的房间,你还想换到哪儿?如今不比当年,宅子都贵得很,一人一间算不错了,怡王爷忍忍吧。”老鬼怀着一种面对菜鸟的优越感,恶意地想将欺瞒哄骗进行到底。
“那也不用这么着……臣瞧着……这床也还算宽敞……”
“这不是刚才你冷的发抖吗?再说明明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臣现在不冷了,不敢再搅扰皇上……呃,四哥。”
“没事,我不怕搅扰,”老鬼笑眯眯地看他,挑挑眉毛,“而且……现下换我冷了,怡王怕不怕搅扰呢?”
“……”
“放松一点,你这绷的,硬邦邦一根木头似的在我怀里,硌都硌死了,你到底是让不让我睡觉了呢?”
怀里的人规规矩矩躺着一言不发,老鬼撑起半身探头去看,发现那一张脸上早已热的吓人,红彤彤的煞是可爱,于是一时脑筋发热,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受的来,伸手捧住那脸便凑过去,感觉到怀里剧烈挣扎,便索性把腿也压上去,手足并用地压制果然见效,身下人挣扎渐少,不一会儿居然开始缓慢迎合。
老鬼喜出望外过后忽觉不对,他可不认为自家那全人弟弟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尤其是在这些所谓礼法上。
果然,一吻终了,有清亮嗓音轻喘着问他,“四哥?今天怎么醒这么早?没睡好么?”
果然如此……
“是你没睡好!”老鬼一阵气闷,低下头又没头没脑吻了一通,欺软怕硬似的做派,这才揉揉袁满短发告诫他,“临阵脱逃最没出息了,往后你记得,不许把这毛病带过来!!!”
~◇~◆~◇~◆~◇~
天快亮的时候,老鬼满心不情愿地被袁满请回了客房。
“怎么跟偷情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