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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谦岳听得一怔:“你说承文和如异……”
“爹竟然还不知道?看来有幸瞧得两人尸身的,府里也唯有我一人了。说到这个,正是我想要弄清楚的事情,木师弟和苏师弟皆是门中奇才,为何会接连离府,又不得善果,个中缘由我也只知道些许传言,不知道夫人知晓得是否完整?”
上官夫人愣住,急急厉色道:“我为什么要知晓?你这话说的有意思,一张口便含血喷人!这两人当时自己要离开,出了事难不成还怨上官府?”
“夫人这么紧张做什么?”断颜莞尔,“其实我什么都没说,夫人倒是激动个不行…我不过是听府里的下人说,爹是听了夫人您的意见,才将苏师弟赶出去的,现如今出了事,总归冤有头债有主才对……不过夫人您行的端,人不是你害的,哪里还怕夜半敲门声,当年我娘是自己要去死的,您不就睡得很安稳?”
“你!”
“不过说来也是,两位师弟死了,想必对夫人也没什么好处,毕竟要招一位上门女婿,也不是非大师兄不可的,现如今只剩下大师兄这么个好人选,事情就简单许多,师兄你说是不是?”
安作辞笑了笑,终于开口道:“师弟是在怀疑,他们二人的生死与我有关?”
“大师兄多虑了,我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爹知道罢了,并未如此说过。”
“那么有话不妨直言。”
断颜学着萧沨晏的样子挑起眉毛,道:“大师兄且不要动怒,是我不好,说的话惹你误会了……其实师兄你能与妹妹成就一段佳话,自然为我所愿,但既然提到这一点,我倒是不得不提醒,你若是有心入赘,当还有二点需要知晓。”
“师弟请讲。”
“其一,既是入赘便随了上官家,从此更名上官作辞;其二,你在府外的那些儿女柔情,从此便断了,若是舍不得…不如趁早全然放弃,反正这毒门的传承,只要我想,便会落到我这正主身上。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安作辞眯了眯眸子,道:“师弟说的真是在理。”身边的上官晴听得那一句“儿女柔情”,早已咬紧了嘴唇,不时便红了眼眶。
惜楠瞧得欢喜,大口大口地吃肉。
上官谦岳不去在意话中深意,只是听得阵阵伤怀,悲痛之余又突然听闻断颜道得传承之意,心里立马悲喜交加,追问道:“慕儿,你当真愿意接了传承?”断颜不及回话,上官夫人咬着牙又是一声冷哼,道:“大话说得倒是响亮,你何德何能,凭什么接这传承?”
断颜回她:“就凭上官晴被生作女儿身,凭我身子里的血液。”
“是男子又如何,难不成毒门到你手上,全府上下都跟着你去行医救人?哈,传到江湖上不让人笑掉大牙。”
闻听此言,断颜又暗自看了看萧沨晏,那人满眼轻松,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道“你也吃点,别老说话”。于是松了一口气,淡定自若地执起筷子吃起饭来。
上官夫人以为他无话可说,愈是得意,谁知半晌过后,身侧的上官晴脸色骤变,弯下身子捂住腹部,不断地□出声,姣好的面容之上渗出汗珠。
“哎呀哎呀,吃坏肚子了吧~”惜楠眨眨大眼睛,开开心心又奖励了自己一块红烧肉。
尔后,小姑娘瞧见断颜站起身来,立马又往嘴里塞了些东西,一脸忠诚地跟着站起来。
“夫人认为我只会浅薄医道,是否正是我没有和二位师弟一同死去的缘由?…您不妨和我赌一赌,看妹妹是为药所苦还是为毒所苦,也赌一赌这十多年来,除了医术,我使毒的本事到底有多少……”说完转身要走,临到门口,回头又道,“疼上一个时辰就好了,您也可以叫爹和大师兄都试试,能不能在这个时辰里找着解毒的方法,让她少受点折腾。”
身后的萧沨晏噙着笑站起身来,谦和地施了一礼,转身跟了出去。
☆、第二十五章
“少主少主~其实我都没有吃饱~”惜楠绞着袖子哀嚎。
萧沨晏一柄折扇从身后拍她的头:“嚷嚷什么,你以为就你没吃饱?”
“呀!不许拿你的破扇子敲我!”
萧沨晏不理她,黏到断颜身边,仔细去瞧他的脸色,见他一脸平静,并无大碍,这才松一口气,道:“你都几乎没动筷子,只顾着说话了,走,咱们出去再吃一回。”
断颜点点头,回道:“去隔街的味缘斋。”
惜楠开心地拍手:“好呀,味缘斋好地方,好久好久好久没去吃过了!”
几人出了府门,不一会便到了地方,大大方方地点了一桌子。
“我还要红烧肉和狮子头!”
“嗯,想吃什么就再叫什么。”
萧沨晏一乐,贴到断颜身边道:“看来你心情还不错。”
断颜颔首。
“原本觉得压抑,可后来压在心头的都说了,便觉得畅快了……这十多年来怎么都没察觉,我其实欢喜看见夫人不乐意的样子……”
“随了心性,自然会觉得畅快,有气哪能自个儿吞着,你吞了这么些年了,怎么都该吐一吐。”罢了,又问,“话说回来,你真有兴趣传承毒门?”
断颜摇摇头,道:“没兴趣,再说要来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的把戏,我对使毒确实一窍不通……上官谦岳盲目了那么些年,我也终是想要让他不再那么轻信夫人罢了,这么一闹,他们少不了要争吵一番……小师弟一事,也算是个下下策。”
“那之后准备如何?”
断颜抿唇想了想,说道:“大师兄算是无辜,但他亦非善类,以他的性子,定会恼火个两天,很认真地去想我今日讲的话,他只是不知道,其实毒门的传承还是囊中之物……不过上官一氏的所有东西,可不只有毒门而已,没了别的东西,他纵使再厉害,也得服输。”
萧沨晏意会地笑了笑,不接他的话,反是问道:“颜儿,往后回了京城,你是要叫‘断颜’,还是叫‘上官齐慕’?”
断颜认真地回他:“自然是叫断颜,我不会真的是上官齐慕。”
“你确实是上官齐慕。”萧沨晏侧过身子,把他的散发拢到耳后,眸底都是欢喜,“但你于我,只是怜君阁的断颜……我从没见过你这样自信的样子,今日瞧见了,我很高兴……但是你要知道,你若决意接手上官家的任何东西,你就必须随时记桩上官齐慕’这个名字了。”
断颜无话可说,一时不知道如何答他,萧沨晏笑了笑,抚了抚他的后发,又道:“这是你的意愿,不论最后怎样决定,我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你只要选你觉得开心的做法。”
断颜彻底恍惚起来,萧沨晏对他说的,从来都是要他开心。
如此简单的衡量,却总是最为准确,渐渐地让他有了真实的性情。
突然明白了什么,浅浅地勾了唇,眸角盈起柔光,问道:“你呢?”
“什么?”
“我怎样做,你最开心?”
萧沨晏张了张嘴,瞧着他笑出声来,夹了一条肉丝喂到他嘴里,欣喜不已地道:“你现在这样在意我,我就开心得不得了。”
断颜嚼着,弯起眸子,心里的浮躁沉淀下去,这才发现自己差一点就忘了——对于萧沨晏而言,只待自己了了心事,陪着他回到京城平平静静地过日子,才是最大的心愿。
其实自从已故那人为他更了名姓,上官二字如何都与他无甚联系了……
“沨晏,上官家的东西,我都不想接手,原本这世上就不该有再有上官齐慕这个人……只是我还不够豁达,当年我娘以死了结的背叛与不甘,我心里一直不能释怀……如今牵扯上小师弟的事情,无非是给了我一个直截了当的理由…或者说是借口也好,我都想让他们有所偿还……”
“我明白。”萧沨晏眉眼顺下来。
“我想你再帮我一次。”
“嗯,什么?”
断颜冲他微微抿唇,言语轻快:“萧少爷可有兴趣把商贾之首的位置坐得更稳一些,不如考虑并了上官门下的顺庆钱庄?”
萧沨晏一愣,瞧他变得活泼,不禁大笑出声:“这个好说,生意上的事情,就算我不乐意,我家几位兄弟还能不乐意吗?”
断颜看着这人得意的笑颜,稳了一颗心——只要断了毒门最大的财路,安作辞不得不被压制着从头做起,那么不论是心头不甘还是后顾之忧,就都解决了。
萧沨晏笑过又问:“那若是没了钱财,安作辞不愿再入赘,这毒门传承你又当如何作想?”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