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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羽飞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长萧,嗅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忍不住闭上眼。
“很快都会过去的,相信我。”他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像春风一样温暖绻绵。
☆、暗场
次日谢羽飞起得很早,吩咐熏风整理了一些东西,想了想还是去了趟火飞的住的院子。
火飞正在洗脸,见他过来赶紧用水拍了拍脸,随意地擦了擦,笑道:“你来了。”
谢羽飞看着他浸湿的黑发发呆,漫不经心地点头,“是啊,等下就要起程出去了。”
“是来向我道别的是吧?”火飞仍是在笑,可亮亮的眼瞳仍是藏不住忧心。
谢羽飞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把火飞独自留在这吃人的地方不妥,谁知道他不在时那群虎视耽耽的人会对他怎么样,更何况还有罗弑那样性情古怪的人在。
不放心是自然的,但转念一想,火飞那么大个人了,也应该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了,而自己终究无法陪着他一辈子。
思定,便慢慢地踱步过去,“我此去京都,你没有什么要我带给老侯爷的么?”
火飞一呆,显然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起这个,沉默了一会儿,才颓然地摇头,“算了,自从我离开那个家起,他就和我恩断义绝了,以前有官职在身还好说……现在我成了官府捉拿的要犯,还是不要和他有联系的好,免得给他蒙羞。”
谢羽飞想想也是,便不在多言语。
火飞看着他上船,看着船只慢慢远去,这才环顾起周围。
昨天进来是蒙着眼睛,今天是有谢羽飞在没人阻拦他出来,所以他才有机会来到这小型码头,前方是广阔的海洋,脚下是柔软的黄沙,不时有海浪冲刷上来,带来几只色彩斑斓的贝壳。
他灵机一动,难道传说中的无欢城其实就是一座岛吧?
沿着海边走了几步,但很快负责看守船只的人制止了他,“火坛主,此地风大易受寒,不宜逗留,还是请回吧。”
话说的委婉,火飞也知趣,笑了笑便返回去了。
火飞就在无欢城里住下来。
只是谢羽飞不在,罗弑也不急着给他安排事,这无欢城的日子也着实无聊。
他也不急,无欢城里有吃有喝,每日吃好喝好就在无欢城东逛西荡,出于他的身份只要不太过分都能得到满足,再者有时罗弑和众人在离乐殿玩乐也会邀他一起,不过他去了两次就再也不去了。
不是杯中佳酿不够醇,也不是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不够美,只是那些美人一旦凑过来,香风阵阵,他就莫名奇妙的起了一身疙瘩。
为此他也苦恼过,想当初他也是风月场的名人,什么样的美人没碰过,可为何如今却心生怯意了?想不明白,便再也不去了,好在罗弑也不勉强,便随他去了。
回去后他立即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脂粉香,换好衣衫,又很自然地想起了谢羽飞。
他想起拥抱谢羽飞时,闻到的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暖暖的清香,总能让他着迷。
又过了几天,金风过来请他过去红园。进去时,只见满眼雁来红开得正好,红艳艳的分外妖娆,让人忍不住想抚摸那娇嫩的花。
走在青石路上,火飞也的确想伸手摸一摸,只是他还没伸出手,引路的金风就笑了:“坛主可别看这花儿好看,可一旦你得罪了它,是连命都会搭进去的。”
火飞的手立即收回来:“难不成这花儿会吃人不成?”
“吃人倒不会,又不是食人花,可这花儿可是用人的血肉养出来的,有时城主也会给它们弄点肥料——谁知道碰了它们会怎么死呐。”
火飞看了看这条不过数尺宽的青石小路说:“为什么不把道路扩宽一点呢?免得让人不小心碰到花儿。”
金风又看了他一眼说:“坛主果真是个妙人,除了坛主,城里谁不知道城主这儿的一草一木是碰不得沾不得的?这路啊,谁进来不都是小心翼翼的?坛主回去后这衣衫也该烧了好。”
进了竹屋,罗弑正埋首捣药,见他进来只是示意他坐下。
火飞看着他带着手套的手有规律的捣药,突然很好奇,为什么罗弑从来都是带着手套的?
只是没等他多想,罗弑便结束了手上的事情,接着金风送来清茶两杯。
“请问城主今日找在下来,是有什么事情?”火飞开门见山的问。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落花堂主你聊聊而已。”
火飞自是不信,不信罗弑会有那么好的兴致找他聊天 ,于是没有吭声。
“其实我很不喜欢你。”罗弑笑着说,表情有些无奈,“可是谁叫你是羽飞的人呢?为了不让他难过,我也就不得不接受你。”
火飞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事实是这样,他的确是靠着谢羽飞得来落花堂坛主这个位置,但这话从罗弑口中说出来就分外刺耳,叫人难受。
“不管怎样,我都不愿羽飞不开心。”罗弑满意地看着他脸色不佳,站起身来,“走,我们去地牢走走,那里以后就是你的天地。”
地牢在离乐殿下,火飞第一次觉得建造这地牢的人是奇才,上面的离乐殿夜夜声歌紫醉金迷,下面却是人间地狱惨绝人寰。
火光照亮着墙壁上的刑具,耳边不时传来微弱的□声,一下一下地挑动着火飞的神经。
在军营也不是没见过人受刑,但也不至于如此惨烈,比如眼前这绑在石柱上的人,□着身子,露出的部位血肉模糊,身边的一人拿着梳子一样的东西在他身上梳着,每梳一下掉下一片血肉来,惨不忍睹。
火飞知道这种刑叫梳洗,是十大酷刑之一,却不料会在这里看见,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看向别处。
那边,一人被压在地上,两人拿着刀延着他的脊椎骨往下割开皮肤,慢慢地撕开背上的皮,地上的人顿时发出凄利的惨叫声。
火飞只觉耳朵发麻,见罗弑神色淡然,忍不住问:“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不知道,这是你们落花堂的事。”罗弑漠然地说着,眉心一线金月闪烁着冷冷的光芒,“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至少没通知到我那去,也许是他们想离开这里吧。”
“想离开这里就要受到这样的刑罚?”火飞觉得不可思议。
“相信羽飞应该跟你说过,来到这里的人,就永远不可能再出去——哪怕是死人!”罗弑注视着他,慢慢地弯起一抹诡异地微笑:“你会慢慢适应这里,毕竟,以后这里是你的天地,多少人想要这个位置都要不来。”
罗弑带着他继续往里走,越是里面,就越是惨烈无比,火飞目不斜视地跟在后面,嗅着空气中浓厚恶臭的血腥味,只觉得胃中难受。
到了尽头是一个偌大的空地,空空荡荡的,分外寂廖,虽然没有了之前那些惨烈的景象,却仍能依稀闻到血腥味。
火飞环视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暗场。”罗弑不紧不慢地说,“自从羽飞那孩子将月长老杀了后,这里就无人管了,那孩子也真是的,弄掉了我的人也不给我填个上来,所以我决定把这划分到落花堂,也是你从今后要负责的。”
火飞心中一跳,想起谢羽飞说过的暗场的一些事,便急急地往前走了几步,却只见四周空空荡荡的,不禁心生疑虑。
“我们去看看那些孩子。”罗弑说着,从容地从中间走到空地中间,紧接着一阵剧响,周围的墙壁纷纷向下陷去,露出后面森冷的铁栏。
铁栏后面是一张张床,还有很多人,见到墙壁下陷,一齐看过来,均是一张张苍白的脸,木然的神情。
展烨轩一惊,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么单薄的身子,看起来只怕也就□岁的样子。
见到这样罗弑也显然不是很满意,皱起眉头,“这些孩子一批比一批差了。”说完便毫不犹豫往回走,随着剧响声墙壁上升,四顾左右又是一片空荡荡的空地。
“羽飞和清扬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包括之前的日月长老和我,所以这一块很重要,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火飞压下心中的震惊,“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