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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屋中无人值守,便不曾点灯,怀风怕惊动院外守卫,只敞开了窗子,就着月光一望,只见屋内陈设一如从前,半分改动也无,且器物洁净,一看便知时时有人拂拭洒扫,走到书案之前,见上面一篇《逍遥游》只用行楷写到一半,赫然便是自己当日下狱之前未及写完的,仍旧端正正摆在那里,好似等着旧主回来,登时万千滋味涌上心头,坐到书案后,抚着那副字发怔,这般坐了足有移时,才出了屋子进到隔壁房里。
御花园中,这一场赏功盛宴直至三更方散,饶是众多武将并不敢狂饮烂醉失仪于君前,也架不住欢喜之下多喝几杯,各个微带醺然地出了宫来。
怀舟乃是主帅功臣,席间更是被一众文臣武将敬到跟前,便冷着张面孔拒却不少,仍是不免喝多了些,宴后又被皇上留下说起北燕使者入京一事,出得宫时已觉倦意浓浓,在朱雀门外上了马车,吩咐一声「回府」,便靠在车壁上盹了过去,直至进府时方被唤醒,由亲卫搀着到了院门前。
「都下去罢。」
推开亲卫搀扶,怀舟一脚踏入院子,反手关了院门,微带踉跄地进了屋子。
因酒意上涌之下不若平日警醒,待他进屋点上灯火,这才觉出一丝异样,只见床帏低垂,透过纱帐,隐隐约约能瞅见一抹身影面向里躺在那儿,省起往日里母亲三番数次往他屋里塞人的事,登时怒火升腾,眸色一沉,几步走到榻前,劈手掀开帐子,喝道:「滚!」
才一说完,便见那人翻过身,揉着惺忪睡眼坐了起来,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地道:「哥哥?」
待看清怀舟阴沉面色,那眼里睡意便尽数吓没了去,诚惶诚恐问:「哥哥生气了?」
一双手不自觉地环抱住怀舟腰身,「那日爽约是我不对,哥哥生气也是应该的,你怎么罚我都成,可别让我滚。」
怀舟愣住,几要以为酒后眼花,待捧住了那张面孔在手里,方才确定无疑,这一下欢喜得酒也醒了,又听到那一番低声下气的央求,哪儿还有什么火气,头一低便亲了下去。
他喝了不少宫酿,口中满是酒香,这一吻又热烈绵长,只亲得怀风也醺然欲醉,身子霎时软成一团,被压倒在榻上。
(此处省略670字,请自行脑补)
怀舟这一晚过得实是尽兴欢喜,酣眠中亦不觉露出笑容,他醉酒后激战数回,难免乏累,这一睡去便极是深沉,直到肩膀被摇了又摇,方得张开双眼,却犹自睡意浓重,模模糊糊「嗯?」了一声。
「哥哥,已是寅时初刻,你该上朝了,快些起来。」
怀舟打个哈欠,手臂一紧将怀风重又揽在胸前,「皇上给了我三日休沐,不急。」
眼皮一合,又欲睡去,却不防怀风又来推他,「你不急我急,我是背着爹爹偷跑来找你的,天亮前须得回去,不然叫他晓得了可不得了。你快些叫人送了热水进来,我洗过了好走。」
提起怀风生父,怀舟这才清醒过来,看一眼窗纸,见夜色犹未退去,估摸着两人只睡了个把时辰,再看怀风,上半身因方才推搡露出了被子,(此处省略97字,请自行脑补)
「哥哥。」
见怀舟不言不动只死死搂着自己,眼中又浮起氤氲情yu,怀风险些急得出汗,连叫几声才唤回怀舟神智,不甘不愿地放开他坐起,披衣到院门处叫小厮打水进来。
怀风躲在帐中,待两个小厮将浴桶热水放下离开,这才跳进桶中清洗,还未洗得两下,便见怀舟也坐了进来。
这浴桶着实不小,可也架不住两名男子一同洗浴,登时挤得满满当当。
「哥哥?」
见怀风狐疑地望过来,怀舟轻轻一笑,「转过身去,自己洗前面,我来给你擦背。」
他两人肌肤相亲早已不知凡几,可一同洗浴却还是头一遭,怀风不免脸上一热,「不用,我自己来。」
怀舟却不容分说,一把拽住怀风胳膊迫得他调了个身,将布巾沾湿了水,一下下擦拭起来。
怀风本是怕他动手动脚再来一回,自己可抵不住他手段,说不得便要误了时辰,这时见怀舟确然只是帮忙,稍松一口气,暂且放下羞臊,清洗起前面,不料洗着洗着却觉出一丝异样,(此处省略335字,请自行脑补)
第一二一章
两人又这般纵性耍乐一番,待怀舟一举释出,方复平静,略略洗刷了污迹出来。
怀风穿好衣衫,见天色已然发白,脸上现出几分惶急。
于情于理,怀舟对那位四师叔均颇为忌惮,虽则不舍,但也不敢再让怀风逗留,只捉住他手臂追问:「我怎么寻你?」
怀风怎敢让他知晓厉冤阁这一处堂口,便道:「我每晚过来见你,哪里用你寻了。」
想一想,又道:「若来不了,我定然叫人送信来,好叫你放心。」
便在说这两句话的工夫,天光又亮了些,怀舟缓缓松开他手臂,微微一笑,「去罢。」
怀风推开后窗,又回头瞅了一眼,见怀舟目不转睛看着自己,报以一笑,这才越窗走了。
此际已是卯初,天边红日初露,街上却尚无多少行人,怀风戴上面具从王府后巷里出来,匆匆走过两条街,抄近道回了茶庄。
到得茶庄之时,本想从角门悄悄溜回自己屋里,不想一进门便见阴寒生立在院中,一身箭袖短衫,正打一套拳脚,见了怀风进门,收住拳势问道:「这一大早的,你这是打哪儿回来?方才我去找你练拳,敲门时没见你应声,还当你睡着。」
怀风脚步一顿,谎话随口拈来,「我后半夜醒来睡不着,索性出门去逛鬼市,集市散了才回来。」
这鬼市便在平京城西华门一带,许多家道没落的纨绔子弟将家中旧物出来变卖,又有些鸡鸣狗盗之徒,趁黑发卖窃来之物,因皆是些没脸见不得光的勾当,便成了深夜赶集,至晓方散,因颇能见到些好东西,故此每夜也能招徕不少主顾前去游逛,阴寒生前几日也是去过的,便不奇怪,问道:「可见着些心动之物?」
怀风一笑,「白逛这半日,竟没一样看得过眼的。」
顿一顿,「爹爹可起了没?若是还没,我也再去盹上一会儿。」
「没呢,你只管去睡,用早饭时我再叫你。」
怀风答应一声便往里走,经过身侧,一缕水汽飘入阴寒生鼻端,纳罕一望,见怀风发脚微带潮湿,像是方才洗浴过,不由目光一凝,诸般猜测陡然而生,便欲唤住怀风询问,只是嘴巴张了几张,终究又闭上,暗忖:问了又能怎样,揭破了去,大家面上无光,总不成叫他再来怨我。
待怀风身影没入屋门,慢慢收回目光,黯然一笑。
待怀风一走,怀舟在窗旁站了片刻,便又回去床上补眠。
他向来自制,极少赖床不起,这日却破天荒地睡到了快晌午去,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着衣穿鞋时都不自禁地面带微笑,待整束停当了方踱到院门处,吩咐丫头进去收拾屋子。
他是堂堂亲王,身边服侍的一等丫头便配了四个,这还是嫌多免了一半后剩下的,余下这四人均是褚太妃精挑细选出来预备儿子收房用的,故此各个容貌过人,又极识得眼色,见主子今日心绪甚佳,不复素日里不假辞色,不由想起太妃吩咐,均打叠起精神娇声笑语地伺候,便盼着能得怀舟青眼,不求封个侧妃,但能有个姨娘的名号也是好的。
这四人里头有个叫入画的,最是心思活络,见怀舟衣裳整齐,头发却还没梳,抢先拿了梳子道:「王爷,奴婢服侍您梳头。」
细致地将怀舟头发打一个髻,正要戴上玉冠,怀舟道:「今儿个不出门,不必戴那劳什子。」
入画便放下那冠,笑道:「那敢情好,王爷可有多少日子没在家里呆过了,奴婢待会儿去告诉了太妃,叫厨房多做几个您爱吃的菜。太妃昨日得知您回京,欢喜得什么似地,便想着同王爷说几句话,偏您恁晚才回,太妃精神弱,等不得先睡了,一大早便叫奴婢们过去,说等您醒了便紧着告诉她,好同您一道用膳呢。」
提起母亲,怀舟心下一沉,想起母亲这些年间作为,立时生出几分烦躁不悦,但毕竟母子俩已两年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