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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周围风沙骤起,一阵狂风吹过,城门上不少人都被狂风卷了下来,摔在地上血溅三尺,还有人被风吹到了空中狠狠摔在城墙上,不论是卫疆旭的人还是印瞳的人,都死伤惨重。不过按照现在的战事发展,这一场风沙反倒是在帮了卫疆旭,大搓了印瞳的兵队,印瞳若撤兵回整的话,还能让卫疆旭回去商量几天对策。
印瞳远远就看见了这个场景,那人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的怀抱起身的他一清二楚,他离开营帐的后一刻自己便穿衣起身,陪着他走过不少地方。一路上来看着两边的青草,还有山峰与丛林,仿佛每一块地方都有这人的回忆似的,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点儿感伤与说不清的思绪,直到来到了战场。
场内所有人无法伤他一分一毫,索性自己就坐在马上远远地看着,看着他究竟有何举动,看见那场风沙起来,印瞳心里的确不舒服,面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只是捏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果然,虽说不在乎,还不是来了,还不是帮了,还不是想要留那人一条命而已,狸儿啊狸儿,你的善良,让他心生不满。
在场外看着这一切的人何止印瞳一个,夏青看见印瞳的身影的确有些惊讶,随后骑着马站在了他身边,两个人看着漠南的大好风景,站在这么一处高山上,山下的战事历历在目。漠南和漠北的确不一样,漠北黄沙一片,漠南却青草依依,而他常年所呆的漠西,也不过是能找到几块绿源而已。
“主子。”夏青上前。
“你来了,每场战都在旁边这么看着,不亲自上阵,不怕那家伙杀红了眼?”印瞳说这话的时候,夏青略微一愣,自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竟然都知道。
“我……”夏青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是继续看着密布人群的战场,黑压压的一片,炮火连天,每炸开一处都有黄沙石子溅起,然后被风吹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风沙来的那么不明不白,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能看见他吗?”印瞳又开口,突然一笑,手指指着一个方向:“在那儿呢。”
夏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的确看见与胡亥厮杀在一起的万杰雄,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人,夏青心里唏嘘了一声。万杰雄和胡亥打得你死我活,好像完全不管现在是在战场上一般,两个人身上都挂着伤,胡亥更是,一只胳膊都提不起来了,身上的盔甲也损坏了一半,不过依旧在跟万杰雄死拼。
夏青看着万杰雄,表面上看过去还好,可是……他心里一惊,万杰雄从来没离开过他所站的位置,他的腿有问题?被局限了?
忽然,一抹白色闯入了两人的眼眸中,夏青又看了一眼那抹白色,在沙场上的确突兀的很,然后瞳孔收缩:“是离先生!”
“是啊,是他。”印瞳仿佛在说今天天气挺好似的,口气毫不在乎,一双眼睛盯着那白色的身影也没离开过,夏青有些疑惑,军营里一直传主子和离先生……难道都是假的?不然主子现在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是不是太奇怪了。
“夏青。”印瞳突然开口,夏青看了他一眼,只见印瞳脸上挂着笑,看似温柔,却让他寒到骨子里,声音轻柔:“你刺我一剑,丢下去。”
夏青吓得从马背上翻下来,单膝跪在地上:“主子,这是何意?!”
☆、五十二
“让你刺,还不动手?”印瞳也下了马,笔直的站在夏青面前,夏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拔剑看向印瞳,怎么也下不了手。
印瞳叹了一口气:“若我自己动手,他会看出马脚的。”
“谁?”夏青不清楚,问出口,印瞳又不说,只是扭头看向山脚下的大片人群,再度扭回来的时候,眼神一厉:“刺!”
夏青手腕一用力,朝印瞳的胸口刺去,剑入肉时发出的声音吓人的狠,整片蓝色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黑点,飞在高空中的枭长鸣一声,印瞳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身躯抽离了夏青的剑。
再退后两步,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整个人就朝山下躺去,夏青真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吓得不轻,大喊一声:“主子!!!”
天空中的枭又长鸣一声,俯身飞下,战场上人群密布之中,那抹白色的身影一颤,听到鹰鸣,扭头朝身后看去,只见离千军万马甚远的山上,一抹黑点迅速降落,他心里徒然一空,像无法呼吸般窒息。
瞬间大队人马之中,不知一股什么强大的力量,愣是在万千人中开辟了一条大路,死伤无数,灰烟四起,那一股力量经过的地方人群朝空中散开,统统四肢离体再重重落下。
也就只是那一瞬,狸儿稳稳的接住了那抹黑色的身影。
置身其中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站在山上的夏青看见了全过程,离先生的一抹白色眨眼般的功夫落在了山脚下,现在已经看不见主子和离先生究竟在哪儿,可那千军万马都不是敌手,甚至不能靠近分毫的能耐,他统统看在眼里。
“印瞳!”
狸儿接住印瞳的时候,在原地转了转了几圈散了那冲力,一身白色的衣袍染上了一层灰,印瞳看着他变成银色的头发,眼睛眯了眯。狸儿方才被吓得不轻,一瞬间回了原形也不知道,只是看着躺在怀里的印瞳,他的胸口一大片血渍,皱着眉头伸手轻轻抚在他的左胸上:“你……你怎么?”
印瞳脸色渐渐不好,嘴唇也变得苍白,满头黑发高高束起,额前的刘海寒湿了点儿贴在脸上,怎么看都英气逼人,而此时看着狸儿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里竟然有几分快意。他伸出手,贴在狸儿脸上:“值得。”
“在胡说什么?!”狸儿一双眼睛中满是担忧,抚在印瞳胸口的手用了点儿劲儿按住不断喷出的血,他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更不能治愈伤口,突然发现自己还这么无能,气急败坏的咬着下唇:“怎么……怎么会这样?”
印瞳只看着他,不说话,眼神中满是温柔,自己这么极端的将这个人从卫疆旭的身边拽回来,看到他如此担忧自己的眼神,还是值得的。他善妒,他独占,他霸道,却从不表露出来,每每想要将这个人圈在身边的时候,却放他更远,看着他为了卫疆旭不惜将今日的战况颠倒,印瞳怎能不气。
气,却不能限制住这个人,所以才会想出这么极端的方式,想要看看在那人快死的时候,和自己快死的时候,他究竟会站在哪一边,两百年前的卫鉴,与现在的自己,他究竟选择哪一个。结果得到了,狸儿此时将他抱在怀里,终于让他心里有些安慰,印瞳苦笑,自己现在的心里竟然还在想,若伤势不这么严重的话,一定将眼前的人抱在怀里,狠狠的亲吻,疯狂索取,来证明这人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一丝一毫也不能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我没事。”印瞳说,刚才夏青的剑直接穿过了他的左胸膛,怎么会没事。
狸儿伸出的手贴在印瞳的心口,知道从这人口中问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自己去看。
“夏青,你刺我一剑,丢下去。”
“若我自己动,他会看出马脚的。”
这两句话在狸儿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眉头轻皱,狐狸眼中一瞬间落下了泪,打在印瞳心上,让印瞳呆了。他从未见狸儿哭过,就连痛苦的表情也不曾拥有,他永远都是那样的面容,波澜不惊,竟然会为了自己而哭,印瞳说不出现在是喜是悲,只觉狸儿为自己落泪而喜,而让他落泪的自己却可恨。
“你这个……蠢人。”狸儿咬着牙齿说出这句话,他不怪印瞳,因为他知道印瞳的心境,如同他所听到所看到的一般,这个人竟然会为了对自己那样的占有欲,不惜牺牲到这种地步。
若这个赌注下错,他可就真死在这儿了。
记忆回到他与印瞳相见不久的时候,那个时候印瞳对他说,他不平白无故收人恩惠,若以后自己有何需求尽管到来,除了生死。
他将生死看之甚重,而如今,也看之甚轻。
“我好冷啊……狸儿。”印瞳伸出手,将狸儿的胳膊抱在怀里,一双眼皮沉重的睁不开,狸儿猛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担忧:“别……我,我带你回去,小饭会有办法的。”
印瞳的眼皮越沉,声音越沙哑,那根刺就在狸儿的心中越放肆的扎,扎得他滴血般的疼,将印瞳抱在怀里,怕他冷了,便让自己的体温上升。瞬间那满身的白色纱衣落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