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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瞥了一眼领兵的副将周正,他会意地带兵先行一步。我使约拿走近将军,不顾周围是否有人侧目,弯下腰托着将军的下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便策马而去。
快马七日抵达陶城,城楼上垂着夏国的旗子,我骑马立于原地看周正叫门,接着城门大开,申作玉领着一干将领门迎我。
“申作玉(许良),率将恭迎命王!”
我跳下马来扶起他,故作轻松地笑:“孩儿他娘不必多礼,快给为夫寻个地方洗洗风尘罢。”申作玉稍怔之后仍是中规中矩地作揖邀我入城,走在众人前面,抬头看着望国的天,我心知故乡的天就在眼前。
沐浴更衣后坐在陶城最高的酒楼里,申作玉作揖上前一副前来汇报的样子吓得我连忙拦住他:“坐,什么都别说,让本王静一静。”申作玉有些尴尬的收住口,一旁的周正忙打圆场说:“命王一路快马加鞭未下鞍,又夜不能寐,的确累坏了。”
我确实疲惫,不是因夜不能寐,而是因夏皇给我出的难题。我思索了七天七夜也没想出个万全之策,看来只有先会一会这陶城城主探探口风。
正想着,隐约听到申作玉说:“那臣便先辞了陶城城主,令他明日再来觐见。”我赶忙叫住他:“既是陶城城主,便请来罢。”申作玉作揖领命,侧首给许良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忙不迭地退出雅间,再回来时身后带了一个人。
“陶城牛碧雅,见过命王爷,王爷千岁。”
千岁?我苦笑,回过头来冲这牛城主一抬手,大方笑道:“快免礼。宋某刚抵陶城,还未及去拜访城主,非礼也。来人,快赐座予牛城主。”
牛碧雅就桌而坐,我则坐在楼台边,为降低他警戒而半靠着柱子松散着衣襟,玩味地打量着这牛城主。此人像是不惑之年,坐在那里腰杆挺直神情自然,倒是个正直之士。见我举止轻浮也并未表露出任何不悦,看来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身份处境,也知如何隐藏心思。
两人像是对峙一般对坐无言,在我正考虑是否打破沉默时他抢先说道:“在下仿佛曾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听口气像是真有此事,且这并无恶意的开头倒是更方便聊下去。我笑笑,一手摸上酒杯,申作玉忙为我斟上酒,后立于我身侧如侍卫。
“本王不记得有来过陶城。”
咂一口酒,听牛碧雅继续说:“王爷也许没来过陶城,可王爷去过京城。牛某还记得曾在京城街上得见胜仗归来的王爷对诗女伶,那时的王爷还是望国的大将军,少年得志,谈笑风生,举止潇洒风流,令人过目难忘。”
仔细回想一番,忆起他说的是宋故将我错认将军带回京城之事,浅笑摇头我推曰:“城主想来是认错人了罢,本王不曾任职将军,更何况还是望国的大将军。”这种二次推脱的说法难免会使牛碧雅难堪,为免他与我隔阂,我又说:“不过听闻望国曾有一位云麾大将军相貌与本王略有相似之处,但也不至神似到令城主错认罢?”
“说来也是。”牛碧雅笑笑,两手扶在膝头,关节却放松了许多。我邀他起筷行酒,他礼作推脱后执杯敬我,一杯下肚,这话便更好敞开了说。
“城主来见本王,该不是只想认个脸熟罢?”反客为主,五指分开梳理过披散着的头发,湿漉漉怪令我难受的。再看那牛碧雅则是一副长者的眼神盯着我,放下酒杯,他拱手道:“王爷料事如神,牛某此前正有一事相求。”
“城主请讲,若能帮到,本王定不推辞。”
中年人悄悄看了一眼申作玉,转而对我说:“陶城地近国界,偏僻人稀,前日与申将军交战已损伤大量兵力壮丁,现如今王爷坐镇于此,陶城必定于夏毫无威胁。故牛某有一不情之请,还请王爷驻兵城外,莫吓坏了我陶城百姓。”
“吓坏?”不明白这吓坏是何意,我看向申作玉,申作玉也是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许良,后者面色有愧的垂下头来。他这举动,应该是纵容过手下对陶城人胡作非为,即使非纵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证据不足,我不好直指许良,收了笑颜单盯着他,待连周正都因我看向他时,他才跪地向我求饶。“起来罢,”他是申作玉的下属,这一刑于他二人之间的交情是个考验,若是不合倒也罢了,若是兄弟情深,倒也给了申作玉一个放水的机会,当然,前提是申作玉愿意钻这个空子。我自斟着酒道:“下去领二十军棍,还劳申将军辛苦一遭,亲自执行。”
“谢命王。”
“臣遵旨。”
牛碧雅的眼睛在发光,原因并不是我通情达理教训手下,而是申作玉那句“臣遵旨”。他不卑不亢的道谢,又择了几个好词夸赞我,很明显从语气中听得出他的轻松与得意。他应该有什么计划,我恰好在这计划中,且我在这计划中的价值超乎了他的想象。
目视他的得意我笑,他又敬酒,罢了我佯醉问他:“退兵城外虽没什么,可城主也得拿出值得本王退兵城外的东西来不是?不然买卖亏了,本王也不好同圣上交代。”见他面有难色,我乘胜追击:“啊,本王知道城主有个物什,说贵不贵,说废不废,您拿着多余,本王拿上倒是刚好,就看城主您肯不肯割爱?”
我笑,牛碧雅紧盯着我不肯松口,末了我只有开诚布公对他说:“城主,先不说泱泱望国,但说着陶城,地远人稀,您既是守城主将,应该很明白当下的处境,现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能选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守节身死殉国,要么交出将印换得你百姓安乐。实话说,您手下无兵,这将印留着也是毫无用处。别觉得这是归降夏国,一州一城归属哪国只是地图上的事,百姓的日子是过在土地上的。若说失节,兵败失城这一条已经足够你举家赴死的。”
他蹙了眉,见他就不言语我继续说:“想当好官的往往嘴上挂着‘为国为民’,何为‘为国为民’?民生家,家生国,皇帝与政权皆为运转国家而生,宗旨是使百姓安居乐业,而非巩固霸权贵族。偏远小城好啊,山高皇帝远,守城的主将便全权做了主,真正的保一方安宁。”我顿了顿,饮口酒又说:“啊,本王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这事的决定权还在于牛城主。若嫌本王说得多了,本王这便自罚三杯。”
喝第二杯时牛碧雅甩袖而出,我倚在柱子上看着他走出酒楼消失不见,回头冲申作玉咋舌:“难道本王注定要嫁给他作贤内助?”申作玉一脸不解,我摆摆手,冲牛碧雅离开的方向举杯,一饮而尽。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 ˇ齐聚陶城ˇ 最新更新:2011…07…04 13:15:44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这是第三卷了,如果我没有分心的话,这便是最后四十章。
加油!加油!加油!
好想点完结的小按钮啊!! 我没想到牛碧雅会回来,自然也想不到他会将守城将印向我呈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只比铜钱大上两圈的守城铜将印,心里也有了些底。躺在罗汉榻上迎风而眠,周正不敢怠慢守在我身侧撑伞遮阳,在申作玉带着许良正要离开前我吩咐他:“申将军,下令退兵呈‘习’字夹与小简陶城之间,围陶城而驻。”他不多问,领了命便退了出去。
听说申作玉出自武将世家,外祖乃是夏国赫赫有名的列崎大将军,折弓坡就是以列崎将军抵抗望军连续三日作战竟将弓折断的典故而命名。当然,这是被神化的段子,自古人们便爱在英雄身上加上些传奇色彩。不过列崎及其一家对夏国的确称得上功不可没,听到列家的名字就不由在心中跟上一句:“瞧,这是忠良。”过去的五十年里,列家在夏国出尽了风头,然而故事终有尽头,突如其来的降罪与列崎的失踪,使得申作玉这个本该有着灿烂童年的孩子迈入了另一个方向的生活。
将军与申作玉有一个共同点,便是中规中矩,中规中矩的性情便是因成长时各方面的压迫而形成;相反的,自由散漫的性情是因自小的放纵形成,我们不是一类人。我很怕与这种人打交道,搞不清他们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懂得我在说什么。
正如此时,申作玉在酒楼下当街对许良实施棍刑,燥热的天气掺着许良强忍痛楚的哀鸣声,令我难以安眠。
“周正。”
“末将在。”
“去,找个木棍把本王打昏。”
“末将不敢。”
五棍。十棍。
“周正呀。”
“命王有何吩咐?”
“把冰见刀拿来,将本王的首级砍下来送回京都献给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