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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我听闻天牢起火便急忙赶去,带了人进去,谁知西牢坍塌,我只有带人退了出来。出口处看到你被压在木门下,将你救起便出了天牢。”宋故回忆后,看向我,我走回桌前站定,看他说:“那日天牢失火死了三个人,两个当值的狱卒安然无恙,这便说明天牢烧掉了三具尸体,其中一具便是救我那人,大哥不觉有些蹊跷么?”
“但说。”
“若是借火偷梁换柱,必然要准备三具尸体,再派遣三人将尸体带入,换活人出来。而救我那人代替我成为了尸体,天牢又正好是三具尸体,这不正说明他们只救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我。”我看着宋故脸色铁青的怔住,不急不慢的继续说:“所以,爹和你义父,其中一人恐怕是真的命丧火场。”
亲爹和义父,你希望获救的是哪个?
“但是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疑点,”我冲宋故笑笑,一脸轻松的看他将眉首压的越来越低,“大哥的义父,作何下了那天牢中?”
他抬眼看我,唇角有些笑意,眼神却冰冷如冬,十指交叉相握下失笑出声:“不错,不愧是本王的兄弟。今日不早了,你下去吧,明日再议。”
得了逐客令,我毫不迟疑的推门而出,引我到此的小厮已经蹲靠在柱子旁打起了盹儿,我撇下他自己沿路返了回去。桥口的守卫有些忌惮的看着我,开了门放我进去,在我走出几步后小声冲我背影说:“日后公子若要行走,但说无妨。”
走在直通南北的花廊,枝蔓间挤出月光铺在我路上。远远的看见风吹停靠在门框上面容安详的在等我,我看着他,他回我一个笑容。径直走过他屋门去了曹莲处,踢开门我算是闯了进去。
曹莲被我一惊,慢慢从床上坐起,披上外衫走下床后仍是看着我不说话。
这种性格的人最麻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该对他做什么,真搞不懂这属于懦弱还是隐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若换做是李三寿或王锐,我想我会用喊的,但是对曹莲这种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人,吼他只能是白白浪费我力气。
果然,半天不见他做声,我继续问:“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或者你回答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要弄死我?”
他没有看我的眼,那目光微垂像是在盯着我的脖子,怒气之下我狠狠推了他一把:“你说啊!”他后退了两步,站稳,还是方才那样子。
“好,很好。你给我听好了,如果我爹出了什么事,曹莲,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我转身便要走,无视他眼中神采的晃动。一脚跨出门槛又被曹莲拉住:“我不想你死!”
“可我想去死!”
甩开他我大步朝前,心头被火气熏染,直到走进风吹停的院子,看到风吹停淡然的笑容我才记起,今夜过去找曹莲是想把一些事情问清楚的,怎料按耐不住发了脾气无功而归。
风吹停在我身后关了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将更下来的衣服重重地甩在衣架上,险些拉倒衣架。躺在床上,宋故最后意味不详的诡笑和曹莲的态度令我辗转反侧,起身越过风吹停便要下床,听得风吹停问:“你去哪儿?”
“房顶。”
“我有事问你。”
漆黑中我摸索着躺回去,风吹停的声音毫无波澜的响起:“你是王爷的亲弟,对否?”
“对。”
“你是如何与吹雪相识的?”
烦躁被压下去,我仔细回忆当时西苑的事情,复述给了风吹停,他听后沉默很久,轻轻吸了口长气说:“只是两面之缘他便倾心于你?据我观察你可不见得有如此大魅力。”“或许,我也不清楚。吹雪生来喜好男人么?”我随口问,脱了口才意识到说错了话,私下做好应付风吹停动怒的准备,却得到风吹停淡淡的回答:“不清楚,只知他不好女色。”
未及我搭话他又说:“你曾言焦都统军纪严明,也未迫过我家弟妹行事,如此说来,吹雪愿与男人同寝,应是喜好男人罢。”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有静等着他,却听到细微的抽涕声,摸上他的脸,他别过头逃离反而将我手指带过泪痕。不知说什么好,回想起往日在江楼时有伶妓谈到伤心处也这般泪下如注。我拉过风吹停在外侧的手臂,把他拖进怀里抱住,起初有些抗拒,推搡二三后他便环住我的腰大哭起来。抱着他我竟然困意上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醒来发现自己光着上身趴在床上,屋里没有风吹停。想起昨天的事我心烦意乱,决定再去找宋故谈谈,但在周围找不到我的衣服。光着膀子我下床跑出房门,风吹停不知从哪儿寻了把藤椅坐在上面喝着茶摇着,长发微扬又落下,衣袂摇摆,神态安详,我仿佛又看见了那日初见的天人。
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发现我后冲我一笑示意。我问他怎么不见我的衣服,他答送洗了。
“那我穿什么?”
“你身条又不差,不穿甚至更好看些。”
他笑得温和,我发不出脾气来。斜眼看他,他一指里侧的空摇椅,我顺他意坐进去。两摇椅之间摆着一方小木几,上有点心两盘,腹中正空我捏起一块要放入口中,被风吹停打掉在地。
“洗手了么?”
“没。”
他微摇头,捏起一块递到我嘴边,我吃下后又将唇角的渣滓推到我嘴里,收回手放在自己唇中吮了一下,说:“是要转秋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花廊里曹莲站在通往我门的缺口处,目光紧紧的盯着我。我回应他的目光,许久不见他动作,不耐之下回头指着方才没尝过的糕点对风吹停说:“这个。“风吹停停下摇椅,捏起糕点喂给我,我笑,他不解但也看着我笑。
“你我这样仿若新婚一般。”
风吹停毫不介意的赔笑两声,站起身对我说:“我去给你拿些饭食来,你脏手勿要直接捏糕点吃。”
待他走过曹莲,曹莲才动身向我处走来。急急的走来又忽然在五步之外站住,倒有种欲言又止的意思。我不急,这次非得他先开口不可。正要捏糕点想起风吹停的嘱咐,转手抄起他的茶壶,大概冲了下一只手。嚼着糕点再看曹莲时,那蹙着眉的神情仿佛有许多不愿似的。再不开口,恐怕风吹停就要回来了。
“听……”
“嗯?”
我做出随意的样子抬头看向他,他握紧了拳头声细如蚊的问我:“王爷是如何给你说我的?”
我懒得回答他这没意义的问题,反问他说:“为何救我?你费尽心思要杀掉我与宋故,天牢大火又何故多次一举?啊,我猜猜,是为了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么?”
曹莲估计被我笑的慎得慌,颤着音回我:“你别这样。”
“是你别这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我经不起你们这么玩。”看他默不作声,我接着说:“曹莲,让我想死个明白,可行?”
见他半天不走,我寻思着他会给我说些什么,即使是编故事。我一指方才风吹停做过的摇椅,他迟疑了一时慢慢走近坐下,他开口后,我抱起一只盘子吃起糕点来。他所说的内容与宋故所说不尽相似,几个细节出入甚大,或许是因为看站角度不同所致。我一边核对他二人的说法,一边记下几个问题。
首先,关于身体买卖的事情,宋故说曹莲遵父意勾引自己,而曹莲说是被宋故□,之后关入后院。其二,曹莲未提及帛鱼的身世。其三,宋故称为铺我官路给曹莲改了名字,而曹莲这边称宋故自婚前便管他叫“宋听”。其四,遇见我之后,宋故依然和他发生关系。
曹莲讲着,我暗中观察着他,他始终蹙着眉,却无别的神情,讲到难言处他会停下很久,我不做声,他又再开口。断断续续讲完他的故事,忽然抬头哀怨的将我一看,使我感觉自己仿佛羞辱了他很久。
那眼神仿佛又在跟我说:“我不想你死。” 越听他说此话,我越觉着自己是必死无疑。
待他讲完故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自觉又做了徒劳无功的事情。他们的争执和圈套里,我只是一颗棋,无论被谁执手,抑或被谁吞吃,我也只能是当局者迷。昨日听了宋故一席话,还以为自己有了头绪,今日再一听曹莲的,不知该信谁。
不知信谁,那便谁也不信。
头顶上的蔚蓝蛰得我睁不开眼,我很想放声大笑,笑我的自作聪明,还有我的愚蠢至极。我仍是太过简单,与这些当官的一起,怕是会被吃到连骨头都不剩。又在此时,才明白了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