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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南宫离道,“配出解药,我便不会动容镜分毫。你的事情,我也一步不会插手。”
良久的静默。
半晌,歪斜的布帽下,几个生硬的字缓缓吐出。
“好。我答应了。”
…
钟弦躺在软榻上,几缕黑色的长发覆过轻合的双眼。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着。
一只清瘦的手静静拂过脸上的发丝,抚上他的脸颊。
瞬间,手腕被抓住,钟弦睁开了双眼。
顿了一下,忽然愣住了。
“……渊王?”
东方渊极站在榻边,脸上还带着失血的苍白。
钟弦挣扎着要坐起身,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眉渐渐蹙紧了。
东方渊极什么也没说,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钟弦的身上,扶着他坐了起来。
钟弦将胸前的衣带系好,盖住□,端坐在榻沿,开口道:
“你刚受重伤,不在府内静养,来这里做什么?”
“这点伤不碍事的。”东方渊极一语带过,却掩不住愈发苍白的脸色,“我只停留片刻。”
“景后会活下来。”钟弦淡淡道。
“我知道。”东方渊极笑了,“我没想到,他会为你做到这一步。”
钟弦沉默。
东方渊极停了一会儿,敛去了笑意:“你知道南宫离此番为什么带你去落月岛么?”
钟弦微微一怔。
“江湖中传言,若想复原尽断的经脉,恢复内力,唯一的办法,就是服下一种名为『撕风净的草药。”
“然而,却从未有人尝试过。一来,『撕风净只生存在落月岛中真正的凛栖谷谷底。真正的凛栖谷异常险峻,四季不见日光,整个山谷都被千年坚冰覆盖,没有一片土地,一寸野草。断崖嶙峋,山石皆冰,即使是武林高手,也未必能活着下到谷底。——更何况,中原之人,根本没有人能轻易进入落月岛。”
“而且,『撕风净本身含有剧毒,本是靠它的剧毒全部损毁经脉,然后以独一无二的解药彻底复原。世上唯一能配出此毒解药的,只有天毒门的‘暗血老怪’百里邪和他的单传门徒,‘诡面公子’容逸。可惜天毒门在五年前被灭门,暗血老怪失去踪迹,容逸更是行踪不定,无迹可寻。”
“一切皆为传言。没有人尝试过,更没有人知道,传言是否是真的。”
“……”
钟弦抬起头,看向东方渊极:“你的意思是,南宫离想冒这个险么。”
东方渊极道:“南宫离没有一定的把握,绝对不会行动。既然他决定了,在你身上,就不会出问题。”
钟弦听出了端倪,却没有接话。
东方渊极道:“落月岛唯一的障碍,就是现任岛主,南宫渺。南宫渺是个彻头彻尾冷酷无情的人。十四年前,为了查清南宫卿凡死去的真相,终于练成《澜镜心经》的南宫渺来到中原,从少林寺方丈玄论和峨眉掌门秦萧瑟之处逼问出端倪,随即一掌将两大武林顶尖高手灭口。他救出南宫离,又陆续在几年内查出于此事有关联的武林中人,一个个探清根底,然后毫不留情地杀死。等南宫离武功初为成熟,南宫渺才将一切放手,独自回了落月岛。”
顿了片刻,东方渊极直视着钟弦的双目,一字一顿道:
“所以,南宫离可以放过你,南宫渺绝对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重装系统。。。苦逼的。。。被电脑彻底白痴的我把几十G硬盘给格式化了。。。天啊。。。杀了我吧。。。那是别人的硬盘。。。
☆、毒药
钟弦的目光平静如水。
“然后呢。”
东方渊极一愣,随即直视着钟弦的双眼,苍白的脸异常严肃:“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在知道南宫离假扮容镜混入皇宫的时候插手此事么?”
钟弦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无论南宫离做什么,他都绝不会动你一分一毫。”
钟弦的视线缓缓移向东方渊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么他做了什么。”
东方渊极沉默了。
半晌,他缓缓开口:“南宫离一开始会放过你,那么他就不会再杀了你。——因为,他没有对任何人手下留情过。”
钟弦忽然笑了。带着冷意的弧度在静漠的脸上显得几分刺眼。
“是啊。他可以轻而易举操控一切……”他的语气渐渐随着目光的温度变得冰冷,
“……就可以轻而易举操控我吗?”
东方渊极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平静地望着他:“你又怎么想呢。”
钟弦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我不知道。”
东方渊极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如今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原也没有资格再插手你的事。”语气中带了几分苍凉,又消失了。
“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只有恢复武功,你才能脱离他的掌控。”
钟弦眸光清冷:“你要我杀了南宫渺?”
东方渊极道:“没错。南宫渺是个决绝冷酷的人,他的武功登峰造极,与南宫离不相上下,若想对你动手,便不会留任何余地——只要南宫渺在世上一日,任何与此事有牵连的人,都不会幸存。南宫渺之所以多年未曾插手,因为南宫离的武功根基是他亲自所授,也是他花了五年的时间亲自培养。他了解南宫离,知道放手交给他,他必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清王失踪,盛帝已死。只是我的死讯迟迟未传出,南宫渺想必已经起疑。”
“南宫离既有十足的把握带你去落月岛,就一定不会在你身上出差错。然而南宫离可以一时护得你的安全,可南宫渺毕竟是他母亲的亲弟弟,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斩草除根。”
钟弦淡淡道:“我能杀了他,就也能杀了南宫离。”
“并非如此。”东方渊极道,“自南宫冶之后,《澜镜心经》能突破第九重的,只有南宫离一人。《澜镜心经》一重平淡无奇,二重经脉重组,三重筋络并合,四重身轻如萤,五重内力倍增,六重血脉逆流,七重刀剑难入,八重一击必杀,九重百毒不侵。”
“所以,唯一能杀死南宫渺的办法,就是毒药。”
东方渊极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瓶颈细小的青色暗纹瓷瓶,放在钟弦手里。
“练《澜镜心经》之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就是指尖,只要你把这毒抹在南宫渺的剑柄,不出一日,南宫渺就会内力减弱,然后身亡。”
钟弦看向他的目光染上几分无奈:“南宫渺若是这么容易杀死,落月岛早就被人踏平了。”
东方渊极不紧不慢道:“《澜镜心经》早在一百年前被中原武林焚毁,南宫世家于中原绝迹。知此弱点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南宫渺长年手覆黑色的蚕丝手套,从不以指触物。只有拔剑之时,才将右手的手套取下。南宫渺剑不离身,想下毒绝非易事。你只有在恢复武功之后,才能暗中下手。”
钟弦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双目凝视向东方渊极的前胸。青色的锦袍已隐约浸上了一丝血迹,覆住一片深浓的暗红。
东方渊极静静回视着他。
半晌,钟弦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东方渊极深深看了他一眼,黑眸沉暗。许久,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银色的令牌,放到软塌的竹枕下。
“凭此令牌,随时可以出入皇宫。”
说罢,再无赘言。缓缓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
午时已至。南宫离携着两件黑色的包裹,推开了房门。
一抹极淡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漂浮着。南宫离双目微微一狭。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软塌上的钟弦。钟弦依旧躺在那儿,身上覆着南宫离黑色的纱衣,似是已入浅眠。
南宫离走到榻边,放下包裹,左手轻抚上钟弦的长发,凝望着他的睡颜,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睫毛微动。钟弦缓缓睁开双眼。
“醒了?”南宫离道。
钟弦没有回答,开口道:“给我衣服。”
南宫离取过包裹,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件中衣和一件白色长衫,放在床上,道:“你先穿上,我离开一下。”
钟弦淡淡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一抹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
他坐起身,穿上了亵衣,张开一直半握的左手。掌心内细小的青色瓷瓶泛着暗淡的光。他凝视了片刻,终于将瓷瓶放入衣内。从竹枕下取出那枚银色的令牌,系在亵衣的系带上。套上了长衫。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房门再次打开,南宫离走了进来,看钟弦已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