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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神玉掩口而笑:“顾公子想哪儿去了。不过,天下也只有顾公子这般的人物,才能令戚少商甘愿为之停留休憩。”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幽怨,他看得清戚少商,却看不清他人的心。
继而转为狠戾,“然而戚楼主纵然英勇过人,只怕也敌不过红颜温柔乡。焱姬的幻舞摄魂下,可是无数英雄白骨。”语调中,透着莫名地快意,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想要看到他为戚少商着急的样子,却又不希望他为戚少商着急。她想要顾惜朝有求于她,却又不想他向任何人低头——包括她自己。
顾惜朝依然淡定,把玩着手上的神苦小斧——不带任何杀气。
那人的名声是一分一毫打拼出来,掺不得半点假。
这一点,没有人能比他有更深的体会。
他当然信他!
顾惜朝这边是唇枪舌剑的较量,另外一边却是真真正正的生死搏杀。
如火的枫林,如焰的舞。
如玉的冷剑,如月的人。
焱姬在舞,身形幻动、脚踏玄奇,舞姿动人、眉眼勾魂。
浅红色的纱衣勾勒出她迷人的曲线,然而,在那七尺红绡舞动之间,步步杀机。
戚少商眉眼微垂,长剑指地,任红绫舞动,神色从容淡定。
就算他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凭他多年在江湖打滚的经验,也知道此时当如何做。
焱姬的舞越来越急,红衣翩跹,几乎已化为一团火。只要戚少商心神一动,便可置其于死地。
只是那白衣人站在一片艳色中,眉目清冷,仿佛超脱红尘外。
焱姬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知道,她已困不住他,困不住这条,九现神龙。
但见戚少商忽而抬头,拈花一笑,幻障皆消。
白光起,剑光溢,焱姬的舞纵然是迷幻,但他的剑更无一不刺向现实。
红绫断,美人萎顿在地,神色哀怨:“为什么?为什么你能破我的幻舞?难道你真的无心无情?”为什么,幻舞摄魂本无破绽,为何两次被破。
戚少商看向她,淡然言道:“此剑名痴,戚少商此心,独痴一人。心中有人,如何会为虚妄所惑?心也好,情也罢,不是对着那人,便无意义,无心无情又如何?你也该去找那一个人,莫要被自己的舞姿,惑了自己。”
“找那一人……哈哈哈……找到了又如何,得不到,岂不是更痛苦。”焱姬神色狼狈,双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凄苦。
戚少商见此情景,不由叹息:“其实非我无心无情,人皆有情,只是你自己动摇了而已。”
言罢离去,再不回头。
焱姬愣愣地看向地面,是她……动摇了么?
九年前,她初遇欧阳炎,一身红衣如火,年少风流。她做了他的随侍,跟在他的身边。只是那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不,应该说,那人眼里看不进任何人。她听说了他跟圣女的故事,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意。
后来水神护法接任仪式上,教主命她用幻舞摄魂试探水神天的武艺。那时她并不知对方是欧阳炎。自古水火不相容,于是尽全力。
烈焰一样的舞中,那人神情淡然,并不对抗。忽而轻轻一笑,只一句低声的“姬”便足以叫她甘愿败在他手下。
是了,方才戚少商神情淡然的模样已让她明白毫无胜算,最后抬头一笑更是令她心中动摇。如何能不败……
只不过,她心中的那人实在已是个无心人,就算将心给他,也只会弃之如敝帚。
焱姬趴在地上,眼神凝成绝望。
19…20
在木神玉和顾惜朝等着戚少商的时候,欧阳炽天只身行走在幽深的地道里。
穿过长长的地道,眼前赫然是五神教的大殿,教主的所在。
“没想到第一个到这里的竟然是你。”就连邢涛都不禁讶异。
“教主妙算神机几近妖物,天怎么能不留些后着。”欧阳炽天神色冰冷,他等了这么久,就只为了这么一天!
“不错不错,这地道内原来还有如此机关。”邢涛微笑,看起来十分满意。“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完全可以让所有人一起进来,你却刻意让沧澜和焱姬接应,还丢下了戚少商和顾惜朝……欧阳炽天,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任何人。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凭自己一个人赢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未免太小看他邢涛。
欧阳炽天低下头隐去了表情,喃喃地说:“怎么会……没有把握呢……”甚至低声笑了出来,声音里有着与邢涛相似的疯狂。
“教主以为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杀你的?十年前,钰死的时候吗?其实不然,我在十五年前,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就想杀你了。应该说,我就是为了杀你,才来五神教的。不然七杀楼的少主,怎么可能轻易被卖来这里。”
邢涛沉默,十五年前他第一次看到欧阳炽天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恐惧地瞪大眼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那样一个孩子,原来是带着杀意而来的吗?
“我的借口并非没有破绽,只能说你们隐居太久,不知这外面世界是如何奸猾狡诈。”甚至可以用自己的亲子布下饵食。
七杀楼为什么能在江南站住脚?欧阳家的人武功平平,江南一带却很少有人敢违背七杀楼……那是因为七杀楼凡事做绝的风格——胆敢明目张胆反抗,便杀他全家;稍微有一些不对的苗头,就斩草除根……
七杀楼,根本就是用白骨和鲜血堆起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为这个利欲熏心的修罗场而死——也许本来他也会是其中之一,如果没有遇到钰的话……
遇到那个女子,他的一生都为之改变,唯一不变的,就是不幸的结局。
然而他毕竟幸福过,和那个女孩子一起,爱过,恨过,一瞬间便成了永远。
欧阳炽天的呼吸稍稍加快了些,心中的恨意更是汹涌澎湃。但他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即使是刚刚沉溺于往事的一瞬间,他也没有将注意力从邢涛身上移开。他知道,如果眼前这个老人想要他的命,眨眼间的疏忽便够了。
“教主最近是不是身子不大好?精通医理的木神护法怎么说?”欧阳炽天笑,“让我猜猜,应该是,药、石、惘、然……吧?”
邢涛微微眯起眼,不需要木神玉的诊断,他这种级数的高手,自然知道自己是大限将至。所以才会回来,所以才想和自己十年前留下的因果做个了断。
“你知道么?有一种非常珍贵稀有的药,在活的时候吃下去,死了以后皮肤上就会产生一种谁也觉察不出的慢性毒药,沾之即中。根据死者生前吃下去的量的大小,可以选择发作的时间。是我偷偷让钰吃下的呢。因为圣女的最后,为她们送行的,只有教主。怎么样?就像是钰亲自杀了你一样。”
邢涛有一种被扼住了喉咙的窒息感,然而他却笑了。被养大了的狼崽子反咬一口的感觉的确不怎么好,但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在生命的最后想要看到的,另外一人的疯狂。
“钰儿那么干净的人,你却要让她染血吗?”
继那个女人之后的历代圣女中,邢涛最注意的就是钰。与别的圣女的天真单纯不同,她是聪明的,却善良而温柔。与这个腐朽的五神教一点都不相符。
“住口!”欧阳炽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叫了出来。“明知道第二天就会死,她却不跟我走,我只能向你报仇!”
——原来如此。
邢涛笑了,钰真的很聪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什么都知道了。而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欧阳炽天。不愿意和他走,是因为知道逃不出五神教。将云纹戒指给他,却又不告诉他这就是圣物,是不想他太过急进。
为了爱而死去的女人……和为了爱来报仇的男人……
“你还在等什么呢?药已经发作,我已无还手之力,你还不杀我?”
当戚少商看到顾惜朝的时候,也一并看到了他和木神玉沉默却又剑拔弩张的气氛。
“木神护法,你输了。”见戚少商出现,顾惜朝嘲讽地看向木神玉,言道。
树上的女子笑着:“无所谓,反正是为了消磨时间罢了。”
“惜朝?”
“既然如此,木神护法,请履行赌约吧。”
木神玉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然后颔首。
“可以。”
戚少商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顾惜朝的赌约无非就是解了他身上的蛊毒,只不过……
“欧阳炽天现下何在?”
“不知道。”轻轻巧巧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