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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次杨无邪没有谏言,只是不言。因为他明白,若是知道七杀楼处于危险中,戚少商不可能坐视不理,既然言之无用,不如不言。
戚少商见他如此,也不再多问。杨无邪既然不说,想必和风雨楼的利益没有太大冲突,既然如此,不管七杀楼如何也好,他说出口的话,自然会做到。
其实在这之前,他去了一趟六扇门。
四大名捕还是老样子,但就连最有活力的追命脸上也是一脸疲惫愤慨之色,他们都明白,这般局势,也支持不了多久。所以当戚少商上门时,几人也很痛快地允诺照应金风细雨楼。这样戚少商去江南也比较放心。
谈完正事后,无情问他:“你真的已经完全放下仇恨?真的完全相信顾惜朝?”
“不可能。仇不会忘,至于相信,也不可能是全部。”他顿了顿,绽开温柔的笑容,“但是这在我跟他之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至少他,已经不会用遗忘去逃避,亦能够和顾惜朝一起去面对。
轻轻叹了一口起,无情言道:“小心点吧,江南,也不太平。”
说完这句话,他便离开了,只因他已无话可说。一年前的戚少商作出的选择至今仍然让他吃惊,却也了然。龙终究是龙,就算想要得到他的力量,却也着实无法轻易驾驭。虽然这样说很无情——盛崖余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但当时的无情,确实不曾顾及戚少商的想法,只想到了国家大义。
“多谢。”戚少商看着这位好友的背影。他对那天的话确实不舒服,那般说法,在打定了主意的他听来,就像是最严厉的指责,令他动摇。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他还是在面临生死的一刻,作出了最为真实的反应。
戚少商摇摇头,不再想那些许多——这本不适合他。事情全部安排妥当,他该准备出发了——
去那人所在的,江南。
戚少商回去金风细雨楼后,顾惜朝一直在忙碌七杀楼中的诸多事务。终于有一日闲了下来,思及当日和戚少商的重逢,却是有些恼怒。
那日他本来是想好好跟那人算算一年前被骗的帐,岂料那人一个浅笑一句温言,满腹的讥诮讽刺就统统咽了下去。末了,竟然还鬼使神差地问他会留多久……
一年,还是太久了么……
即使说过不需等待,这一年的日子,却也熬之不易。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只怕这相思,从那人开口言爱开始,就已入骨附蛆,罢之不能。所以才会在见到那人的一刻,无端生出许多欣悦,恍若隔世,竟连言语都不能控制。
若对方是晚情,他只怕早已上前,关照千万。但那人是戚少商,他今生的知音死敌,无论如何,也不能作出这种事,让那家伙平白便宜了去!
单单是想着那家伙展开一深一浅两酒窝,笑的异常得意的样子,他就……
正想着,门外有人来报。
“楼主。”声音里有一丝慌乱。
“讲。”
“天机阁内有人潜入。”
顾惜朝挑眉:“抓到了?”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擅闯七杀楼的天机阁……
“属下无能……让他跑了。”
跑了?顾惜朝皱眉——天机阁一向是放重要对象之地,防卫是整个七杀楼最强的地方,即使如此,也让他跑了的话……
顾惜朝挥挥手,连追究都没有,便让那人下去。
他早已注意到,除了这次,之前已有两次闯入的痕迹。只不过楼里守卫的弟兄都没有发现。这次会故意露了行踪,只怕玩的是引蛇出洞的把戏。想要让他带路来找他们要找的东西。
顾惜朝眯起眼,心中杀伐之念起。
——想算计我顾惜朝,好,我们就看谁玩得过谁!!
当夜,一抹青色的影子闯入天机阁,片刻之后,便跃上七杀楼顶,手中似乎还拿着一个黄绢包裹。
几个起落,放好东西的顾惜朝站在院中,回望七杀楼之顶,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就看,对方能忍到什么时候行动了,哼!
事隔两日,就听到属下禀告——戚楼主来访。
戚少商来的如此之快实在出乎顾惜朝的意料。
那人说话向来一诺万金,于是便没有再关注他的行程,以为至少还要半月,却没想到这人就来了。
不由一时愣住,直到属下禀报两遍,顾惜朝才反应过来。
待真见着那人,白衣寒剑,执茶浅尝,心里着实欢喜,嘴上却还要讽刺几句:“怎么如此快,难道金风细雨楼把大当家的你赶出来了?”
“如果是呢?”戚少商玩笑般地问了一句。
顾惜朝顿住,眼珠一转,继而张扬笑道:“如果是的话,我养你也无不可。”
“咳咳!”被喝下去的茶水呛到,这回轮到戚少商哭笑不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顾惜朝养自己吧……
光是想想便已一身冷汗……
抬头一看,却见那人笑的得意,没了防备算计,宛若稚子。
不由随之浅笑,心中暖意顿生。
顾惜朝一眼瞥见戚少商,见他坐在光亮中,温柔地笑着,眉目柔和,周身散发着暖意,心中也好似热乎了起来。
相顾无声。
戚少商就此在七杀楼住下,住在顾惜朝房间的旁边。
冷月寒星,秋风萧瑟。
七杀高楼上,绯红艳色跃动不停,恍若明火。
然,眼力极佳的人便能看出——那是一个人,穿者绯红衣衫的人。
“什么七杀凶星入者死。七杀楼,不过如此。”
稍带轻蔑的语句在空旷的楼顶飘散开,很快消失了踪迹。
这位入侵者拿到了目标物,似乎也准备离去。
“那是因为今天凶星不在。我劝你还是尽快走的好,不过——东西留下。”
白衣翩然,即使在明月下也遮不住一身光彩。
正是在七杀楼作客的戚少商。
顾惜朝白日里为处理一些事离开了七杀楼,至今未归。
戚少商未能成眠,出门望月,却不想看到这抹红影。
红衣人刚想开口,忽闻身后破空而来的一阵鬼哭。身子本能地翻转躲闪,但见眼前划过一条银白的弧线,只是擦身便能感觉到它沁冷的寒意。之后去势不减,竟直扑白衣人而去。
“顾公子,我只是到这里赏月听风,也碍到你了么?”戚少商苦笑着退后,形如白鹤,轻轻一步,便在红衣人尚未看清之时,避过了神哭小斧。
在七杀楼住下这么久,没见他动武,还真当他改了性子,没想到这人还是这般脾气,这么些日子,竟是半点未变。不就是将他比作了“凶星”么……
顾惜朝冷哼一声,接住飞回的神哭小斧,看向红衣人。
“你拿的那样东西,交出来。”面沉入水,杀机已动。
戚少商眉头一挑,什么东西能引得现在得顾惜朝轻易动杀机?
红衣人看向袭击自己的人——他姓顾,用的又是飞斧状的暗器……
七、杀、楼、主!
红影从塔上一跃而下,同时右手翻转,四枚暗器飞出,袭向顾惜朝!
逆水寒出鞘,宛若游龙吞吐光芒,青光过后,暗器已被击落,然而红衣人也不见踪影。
顾惜朝冷冷一笑,看向戚少商站立的地方——那袭白衣,已然不见。
对方既然上钩了,岂有让他逃掉的道理!
月明如练,掩群星之辉芒。七杀楼上,一袭青衫猎动,煞气遮天。
“放在高楼之上的又不是什么稀罕对象,顾楼主这戏作的,可真足。”突然传来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如金铃作响。
顾惜朝转身,轻笑:“若不如此,怎能让那最喜欢多管闲事的戚大侠心甘情愿地去追呢?”脸上,俨然一副如我所料的样子,心里却微微惊讶了一番。
对面的人看起来不过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一双眼却如翠玉琉璃迷幻无方,一时间竟看不出深浅。
“嘻嘻,顾楼主这一步,却是仅仅做给那条九现神龙看的么?好关心人家啊。”不想让那人插手么,正好,她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被说中了心思,顾惜朝脸一冷,淡淡地言道:“顾惜朝的事,轮不到他人插足置喙!姑娘有什么事,还是尽快说的好!”
“呵呵,好大的脾气。”少女一振青衣,如青蝶飘起,施然而落,立于顾惜朝面前。“既然如此,顾楼主,明人不说暗话,请把东西交出来吧。”素手一伸,讨要的姿态。
“好说,只是不知姑娘想要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