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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无伤这才惊讶的注意到凌烈手中那碗稀浆般的,上面浮着一块块焦黄发黑固体的,不时散发出阵阵糊香的……粥。然后又发现他原本白白的小脸现在沾满了一道道的黑色烟灰,倒象个小花猫似的。而他那漂亮的青缎下衫的长摆,也早已被撕得零零落落。
自从相识以来,练无伤头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虽然有些好笑,看起来却好像比平日顺眼得多。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少爷居然肯降尊迂贵来为自己煮粥,实在令人象想不到,练无伤倒有几分受宠若惊起来。
“放心,这里面我什么都没放。”对于练无伤惊讶的眼神,凌烈很自然的想起自己以前的恶作剧,连忙一脸紧张地澄清。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转变的太过突然,似乎对这家伙过于好了,忙道:“我给你煮粥可没别的意思,只是看在你受伤动不得、可怜的份儿上。”这就算礼尚往来吧。回到家里才发现,客厅桌子上面放着一块蹄膀,忽然明白原来昨天练无伤回来得如此之晚,并不是生自己的气,竟是下山去给自己买这个。可惜自己太心急,才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不,不能怪自己,谁叫他都什么也不肯说!
练无伤颔首笑道:“我知道。”第一次发现这小孩原来也有几分可爱之处。不过,就算没有花样,那碗“粥”他时说什么也不敢笑纳的。微微点头:“我现下不想喝,你先放在一边吧。”
凌烈有些失望,只好把粥碗放在桌上。偷偷瞟了一眼练无伤的伤口,忍不住问:“伤口还疼么?”
练无伤淡淡的道:“一些小伤,过些时候就没事了。”
“那……我出去了。”
“好。”
凌烈走了两步,又回头。
“有事?”
凌烈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摇摇头,走了出去。
不能否认,从这一晚开始,凌烈对练无伤的看法有了些转变。这人虽然山野穷酸气十足,武功倒是不弱,他一再的不跟自己计较,那是心存宽让,倒不是一味胆小怕事。再者,虽然他总是摆出一张讨人厌的死人脸,心肠还是不错的。况且他为了救自己又受了伤,多少也要承他的情。所以,凌烈不再有事没事去找练无伤的麻烦,甚至于,有时遇到不顺心的事也开始学着隐忍。
一切都是可喜的变化,有时练无伤看在眼里,倒觉得自己受这点伤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能过一段清静日子。
但是凌烈依然别扭,两人的相处依然有着隔膜。对此练无伤也并不感到失望,从很久以前他就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勉强,多年清心寡欲的独处生活让他对许多事情变得淡漠,也不会刻意的去和别人建立感情。对凌烈,他只要尽到对西门无双的承诺也就够了。
两人偶尔也会有些正常的交谈,不再相对无言。最让凌烈感到好奇的莫过于为何练无伤有这样高明的武功,还要在这深山里过清苦日子呢?
“为什么?”练无伤笑笑,“这里很好呀。”
“有什么好?”凌烈反问。他不明白,这里又冷清又偏僻,吃不好,住不好,还到处有猛兽虎视眈眈,半夜里总是能听见狼叫声,练无伤是从哪里看出的“好”来?
练无伤淡淡地道:“这里很清静。住久了,自然就会明白。”
凌烈忍不住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抬头望着远处的连山,一丝似有若无的轻愁从练无伤脸上掠过,他忽然回头,问了个全不相干的问题:“你多大了?”
凌烈一怔,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一问:“十二岁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练无伤笑了笑:“都十二岁了。我在这里也有十三年了吧。”
他明明是笑着的,可是那一瞬间凌烈却糊涂了,分不清他到底是笑还是在哭。十三年呀,凌烈忍不住打了寒噤,他才住了一个多月,就已经烦闷的要死,十三年又是怎样一段漫长的岁月呀。“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寂寞?”
“有什么好寂寞。人多了,烦恼纷争也就来了,这样很好。”
凌烈怔怔地看着他,有些难以理解,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难道不好么?这个人呀,恐怕是有些怪癖,不然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住在深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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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篇本来应该昨天发的,不过昨天心情超郁闷,于是作罢。
十
在练无伤早晚不断的运功之下,凌烈体内的毒素渐渐清出十之六七,精神不再像以前一般容易萎顿,身体也强健多了。
他早就在心中盘算,等到伤势痊愈,就要潜心修练武功,也好艺成之日为父母叔伯报仇。每天等到练无伤走了,便自己折了根树枝练习剑法。
他从七岁开始学武,至今已有五年,且父母都是武学名家,武功根基已自不弱。昊天门武学渊博,他只能说是还在门径摸索,尚未能得窥高深武学。不过他的母亲西门无双在家遭巨变之后,就以将一些武学精义传授给他,以便若自己不在儿子跟前,凌烈也能自行修行领悟。
这份用心不可谓不良苦,只是凌烈毕竟年纪还小,要自行参悟哪有那么容易?一套剑法使来使去,怎么也使不对路,他越发急躁起来,终于把树枝一甩,闷闷回屋。
他本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连续几天,终于失去了耐性。索性不练了,四处游玩一天。可是晚间躺在床上,心情又复烦闷,有些恼恨自己。暗想凌烈呀凌烈,你这般终日无所事事,什么时候才为爹娘报仇,重振昊天门声威?
他本来沾床就着,这一晚竟辗转难眠。
正在自怨自艾,忽听外面门声“咯吱”一响。
莫非是有贼?凌烈一惊坐起,随即哑然失笑,哪有贼这样笨光顾这种穷地方?虽然这么想,还是扒着窗子看了一眼,借着淡淡的月光,依稀可见一个人影正自离去,瞧身形正是练无伤。
深更半夜他要做什么?凌烈不禁动了好奇之心,远远的跟在后面。
只见练无伤闪入树林,来到林间一片空地之上。
凌烈偷偷地躲在一棵大树之后,只探出一个头来窥视,等了一会儿,见练无伤始终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心想他不会就这样站一晚吧?那自己可是决计不奉陪的。失望之余正想回去睡觉算了
,林间忽然闪过的一道白光吓了他一大跳!
凝神一瞧,只见原本站着不动的练无伤这时忽然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动了起来!
是的,无与伦比!凌烈只能看到一个身影在空中任意挥洒,轻灵敏捷的动作,飘逸从容的姿态,在身后一轮明月的辉映之下,散发一种非尘世所有的奇异魅力,直似天外来人。而他手中的长剑,时而隐去锋芒,时而白光乍现,仿佛一道收放自如的闪电,每一次挥洒出去,便是惊天动地!
凌烈只看的目眩神驰。其实练无伤使的剑法正是昊天门的嫡传武学,凌烈也曾见父亲和几位叔伯使过,只是从练无伤手上使出来,情况又自不同。少了几分凝重,多了几许轻灵飘逸。而其中的变化,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一直以来凌烈就觉得奇怪,每天只看见练无伤上山下山的去采药买药,从未见过他修炼武功,怎么还能有这样好的功夫,原来都是在晚上。可叹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全然没有发觉,当真糊涂。不过再想想,练无伤每晚出门的时候,自己正在做梦呢。若非今晚机缘巧合,这一场精彩绝伦的演示又要错过了。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练无伤的每一招每一式,满脸都是兴奋之情,看到精彩之处,凌烈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
忽然发现这个在自己身边的,衣着朴素、沉默寡言,即使受了气也很少发作的男人原来竟是个武学高人,这着实让凌烈兴奋了好久,以至于一晚没睡好,熬出两个难看的黑眼圈来。早餐时偷偷摸摸的,生怕练无伤追问起来不好回答,那知练无伤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采药去了。
那边练无伤的身影刚一消失不见,凌烈便急不可耐的找来树枝演示昨晚的剑法,却失望的发现,看别人使剑是一回事,自己使又是另外一回事。高深的剑法没有深厚的功底相佐,根本施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