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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箱倒柜自暗柜里找到小师父的药吞下,欲系上腰间软剑,房内座灯却在指尖触
及冰凉剑身时忽然亮起,抓起软剑猛然回头欲提气攻上,不意看见阳焰神色自若坐在
床沿,靖凌愣了会才回过神赶紧将剑收起。
「宫护卫,这麽匆忙欲赶哪去?」
方燃起的烛火摇曳不定,映得阳焰嘴边的笑有些扭曲,让靖凌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大殿下。」略略定了定神,靖凌晓得阳焰定会派人盯瞧,只是没想到会是
阳焰亲自出马。
收起火摺子,影卫朝靖凌点了个头,旋即一跃隐身梁柱阴影後。
阳焰眯起眼,暧昧地笑笑,「瞧外头月光皎皎,宫护卫可真有兴致换上这身打
扮……夜袭是吧?」平稳口吻带了些不在意,听在靖凌耳中却是再刺耳不过,让人不
得不戒防那语气中隐含的讥讽。
「或者我想呢,是要为宫家四处奔走。」
「……」
见他没回应,阳焰启唇再问:「宫护卫,你说呢?」虽扬著笑,眼底却隐隐燃著
怒意。
阳焰早笃定了他欲做何事,又这般咄咄逼人。靖凌闭紧嘴,不愿多说半句。
敛起笑容,阳焰似拿他没办法地叹了口气:「宫靖凌,你刚自天牢中出来,这宫
中多少人睁大著眼睛欲扯你後腿再送你回天牢……」
「可是那是我亲人!」像被踩著了尾巴的猫儿,靖凌退了步,不自觉握紧软剑,
「对大殿下您而言,那是政敌是敌人不用理会,可是那是我亲人、是我朋友。」
阳焰说的他当然晓得,可真要他对亲眷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求……大殿下您别拿『你站在哪方』来逼迫小的选。」见阳焰神情未变,靖凌
垂首丧气低喃。「我选不出来。真的,选不出来……」
「……」
阳焰缄默了好半晌,就在靖凌差些被凝重空气压得喘不过气之时,却听阳焰低声
轻问道:「……宫靖凌,在你心中,我究竟是怎般角色?」
没料到阳焰会有此一问,靖凌看著阳焰那瞧不出情绪的脸,半张著嘴,怎麽也找
不出适当说词回话。
「罢了,」阳焰轻笑,带了点嘲讽挖苦。「我也没期望自你口中得到答案。」
「……」
对靖凌而言,阳焰是那麽反覆难捉摸,从前他或许还能自阳焰行事稍作推敲,
如今,阳焰总同这般让人不晓得该如何应对,更别说明了了。
何况,近来阳焰的举止总让他惶惑不安,他不明了也,不愿深思。
只见阳焰阖上眼,长叹了声,再张眼,已不见气怒。「既然你道那是你亲人朋友,
那便由你去了。」
「谢大殿下……」
急忙道谢欲赶紧离去,却又听阳焰问:「只是,你要怎麽做?」
靖凌硬生生止了脚步,觑了眼阳焰面上神情,不知是否该和盘托出。
见他犹豫,阳焰起身,上前自他手中拿过软剑把玩。「可别同我道什麽都没想,
单想著劫囚越狱这般空言虚词。」
「别忘了,你总还是怀宁护卫。」阳焰轻甩了甩软剑,啸音低吟回盪,笑得再迷
人不过,「总还算……是我这方的人。」
还未等靖凌回话,阳焰转瞬冷下脸,沉声威吓道:「别忘了你同我说过什麽。」
抵在颈间的冰凉剑刃,令靖凌不禁想起方进宫时,阳焰也是拿著刀这般抵著他。
想来突然有些伤心,这麽多年过去了,似乎仍是没变。
自己似乎,还是不足以被信任。
「……小的绝不会忘,请大殿下放心。」
「那便好,可别将怀宁扯下水。」笑著反手将剑柄置於掌心,阳焰朝靖凌伸出手,
「你打算怎麽做?」阳焰再问,墨色漆黑双瞳直望入他眼底。
靖凌仍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阳焰瞳眸中倒影的自己显得惶悚犹疑,靖凌只得略略
定神伸手拿回软剑,打起勇气质问:「大殿下这般问……是欲阻拦小的吗?」
阳焰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楞怔,旋即被可掬笑容掩去:「若我说得视情况呢?」
「你要同我这般虚耗时辰吗?」
将软剑收系腰间,靖凌想了想,只得将父亲说的转述与阳焰知晓。
原以为阳焰会阻挠,阳焰听完却仅是淡淡说了句:「我同你一道去。」在他还未
来得及反应之时再道:「我得确保你不临阵倒戈。」
「……小的知晓。」
决意与他一道後,阳焰迅速拟了策略,後更要靖凌替两人易容,靖凌也只得从命
行事。
拿著易容道具,看著阳焰面容,靖凌只觉再疲惫不过。这些年来他好话说尽,拼
了命去做他能做的来博取信任,好不容易以为终於挣得了站得稳了,却仍是换来这般
猜忌怀疑。
「大殿下,好了。」
没半晌,靖凌拿过铜镜与阳焰瞧看,转身欲为自己易容之时,却听身後阳焰轻
道:「今後宫中必有一番震盪……我可没那心力年岁再挑选拉拔另一个宫靖凌。」
说不上来是什麽情感。靖凌原欲假意没听见,但终是背对阳焰,微微颔首。
而後闭眼将人皮面具覆上,掩去思绪情感,还有那一丝丝的,动摇。
……
ANS:很萌的角色(喂)
《皇七子》 53
「雁桦。」阳焰一个弹指,影卫立马自梁上跃下,恭敬领命。「你暂时留在这假
扮宫护卫,就别同我们出宫了。」
「小的遵旨。」
靖凌听从阳焰指示将影卫易容成自己的样貌,而後随同阳焰躲过探子自密道出宫
潜入宫家。多年未返家,如今重返故地,昔日再熟悉不过的院落却遭御林军派驻看管,
森严戒备重重防护,偌大府邸成了插翅难逃的牢。
无声放倒碍著去路的御林军,熟门熟路来到娘亲书房,小心翼翼推开门,皎皎月
光寖透窗纸,温和洒落一地银白。未曾更动过的摆设布置擦抹得尘埃不染,与主人仍
在之时无异。
一阵鼻酸悄声袭上,靖凌赶紧闭上眼,咽下翻涌直上的前尘往事。
在这屋里,有太多太多回忆;像遭强风掀腾飞快翻动的书页,幕幕页页写满年少
犹不解事之时,被疼宠呵护在掌心的欢声笑语幸福片段。
每翻过一页,思念便随著高涨泛溢。
彷佛仍听得见温柔吟唱和著悠然琴声,哄著顽皮淘气的他入睡;清风轻旋翩舞将
古老歌谣吹拂得很远很远,再不复返。
直至阳焰轻声询问,靖凌暗暗调息,睁开眼往前几步,不让身後阳焰瞧见那些软弱。
合力移开书柜,摸索许久才找到宫云凌说的暗格,靖凌自金椟里拿出印信,欲就
著月光辨明真伪,方抬手,印信便被阳焰劫走。
「大殿下!」靖凌有些气急败坏,但仍是努力压低嗓音,深怕引来御林军。「您
做什麽?」
「方才你仅说宫老要你拿印信,道可以救宫家。瞧你亟欲出宫我便没多问……」
为不让靖凌夺回,阳焰拿高印信握在掌中,後退了步,「你打算拿这印信做什麽?」
居高临下地睇著他,「你在瞒些什麽?」
靖凌别过脸,是,他是没将始末解释清楚,牢狱里阳焰说过的与之何干仍在耳际,
他如何敢和盘托出?
难堪沉默令人窒息,好一会,才听阳焰缓缓开口。刻意压低的声音悠悠荡荡,宛
若自很远的地方传来。「宫靖凌,若你不信我,我该……」顿了顿,似在寻觅适当话
语,「该怎麽帮你?」
闻言,靖凌不禁苦笑:「大殿下您这般疑心小的,回过头又要小的信任您……」
「小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阳焰难得没回话。
「更何况,大殿下您先前就说了,那是您的政敌,与您无关……」靖凌不再逃避,
回头直望入阳焰眸底,「要小的如何相信您不会阻挠小的?」
阳焰眼神闪烁,一瞬闪过许多情绪,快得让靖凌来不及捉摸。踌躇了会,见阳焰
无意开口,靖凌只得自顾自接著道:「……若小的与您说了实话,而这实话您听不得
容不下,您是不是会用尽方法不让小的去做?」四目相接,这次靖凌没有退缩没有率
先移开视线。
没有回答他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