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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制、再狠毒不过的毒……」
突然听得小师父名号,靖凌有一瞬怔愕。
「据说中了这毒的人,会自皮肤内脏慢慢溃烂,奇痒无比却抓不得,一抓便会连
血肉一块抓下……就连旁人碰到唾沫血汗,都会自碰到的地方开始发黑溃烂……痛苦
至死。」阳焰哼笑了声,抬首往後稍微坐了些,从容悠哉地拿起一旁奏摺,「宫护
卫,这次算你命大。」
靖凌有些哭笑不得,他终於晓得为何师父总不爱小师父进药房了。早已退隐江湖
的小师父,如今也仅能拿师父跟其他师弟们来试药……试毒。只是师弟与他皆无察觉,
还道师父小气吝啬,如今想来可真是捡回好几条命……
不过小师父,您究竟与谁有这般深仇大恨啊……
「赶紧把身上衣服也换掉,闻来满身血腥……」阳焰语气嫌弃摆了摆手,却因被
奏摺掩去了脸见不著表情。
靖凌些许无奈,但也只能耐著一肚子疑问困惑接过若巧备好的衣物走至倭金描蝴
蝶屏门後换上。
「宫护卫,」方脱下衣物,便听得阳焰唤他。「……我等等,有话与你说。」
「……与方才的事……有关。」
靖凌习惯地点点头,却突然发觉这般点头示意阳焰也瞧不见,赶紧回了声是。
方换好衣物走出屏门,便见若巧拿了个火盆将他换下的衣物一把火烧了。
靖凌瞠目结舌,还未来得及说话,呛人熯焚气味便漫了整屋子,阳焰轻咳了两声,
放下手中奏摺喝了口茶润了润喉。
「……今日,朝中出了点大事。」
靖凌被呛了口,也跟著咳了几声。
若巧忙不迭的打开门扇,让那薰呛气味散去。
「父皇倒下了。」
靖凌呆愣看著面无表情的阳焰,一口唾沫没咽妥,呛得他猛咳。
「我方要道重点……」阳焰看来些许无奈,「罢。」
「咳……圣上……无……」
一句话都未说全,阳焰便接著道:「父皇没事,仅是受了极大刺激晕厥罢了,早
已转醒。」
靖凌方松了口气,又呛咳了两声,眼眶里皆是泪。若巧见状不禁上前拍了拍靖凌
後背,想让靖凌好过些。
「……刘宫两家勾结商贾贩卖私盐。」阳焰淡淡说道,似在道一件再平凡不过的
事,「你该担心的,不是父皇。」
靖凌惊愕得连嗽咳都止了住,瞪大眼直盯著阳焰过於冷静淡漠的脸瞧。
「父皇听得这事,一个气急便晕了过去。」阳焰摆摆手,若巧便退了出去。
「父皇醒来後,便将这事全权交给老四……看来是老四开始动作了。」
「方才在廊下看见的御林军,应也是为这而来。」见靖凌满脸不可置信,阳焰仅
是苦笑:「揭发这事的,是老四。」
「不是我,是老四。」阳焰又道了次,字字铿锵。
靖凌张了张口,却找不到任何话语。为何是幸悯?靖凌以为,该是阳焰不然就是
六殿下千恒……如今宫刘曹三家不都已站在幸悯那方……为什麽?
阳焰起身,走至黄花梨木方桌旁指尖轻轻拨弄上头摆著的残盘,「我没想到,老
四竟这般狠绝。」
「他想一次解决两大世家在宫中势力。」自枣木棋盒中拿起一子落下,阳焰冷冷
自讽笑道:「一层层慢慢剃除太费时费力,不符合老四行事作风。我该想到的。」
「可是宫刘两家如今都已站在四殿下那边,」靖凌急急辩驳,「四殿下该是没
必要……」
阳焰眯起眼,食指中指夹起白子,就著斜斜映入房内的日光仔细瞧看,「若他未
来称帝,宫中元老派系党争对他而言,不过是阻碍,老四才没那心力在大老中斡旋制
衡,能除的便先除……」
「曹家与他血亲缘重,现下当然除不得。因此,老四便找上了刘家……只是我没
想到老四会顺便扯宫家下水。」阳焰低首看著棋中残盘,仔细琢磨了许久,「官商勾
结本是重罪,如今又扯上盐枭……」
「……」靖凌当然晓得,贩私盐是连坐死罪,历史有太多借镜,汉武帝所道钛左
趾没入其器物,剥皮、夷十族……太多太多,翻起这般古籍,血腥之气萦绕不去。
「一直以来,刘家皆是公正不阿的,因此历代皇帝都放心将盐政交与刘家。」啪
一声落下一子,阳焰又拾起一子,「而你们宫家为了掩蔽锋芒,则往民间经商发展。」
「老四却将这两股力量兜了起来,」落子的清脆响声回盪在书房里,听来莫名压
迫。「这就是为何老四极力拉拢刘家之因,他要这宫刘站在同一侧,如不贩盐,凭藉
宫刘叶三家势力权柄,就能让老四在朝中呼风唤雨……如真贩私盐,能为老四赚来大
笔财富不说,他也能自导自演……扣上官商勾结、擅贩私盐的罪名,藉此一次扯下两
大世家。他不需耗多大气力,便能扯下这两家。」
「所以他反自己揭露这般事,要父皇相信他是清白。」阳焰笑道:「若晚了,由
我、由老六来揭,他定无法抽身。」
「这就是,老四如此急进之因。」
外头一阵杂沓脚步声响,远远,听见争执喧闹。
靖凌有些不安,但见阳焰不曾自棋盘中抬首,也只能耐著满腹疑问等待。
半晌,阳焰指尖拨动盘上云子,低声道:「如果我是老四的话……」
「大殿下也会同四殿下这般……吗?」靖凌不禁反问,却在道出口後些许犹疑。
「宫护卫你说呢?」
阳焰浅浅抿起一抹冷笑,瞧得靖凌有些心凉。
「我……不懂。」靖凌别开眼,不想将阳焰眼中的心思瞧得太明。
阳焰沉默了半晌,沙哑著声音意味深长低道:「……不要懂,不需要懂。」
靖凌有些不明了阳焰话中所指,抬眼却仅看见阳焰望著窗外,背著光的脸庞如今
看来晦涩难明。
「所以方才御林军是来追捕刘宣……」私贩盐是连坐重罪……那,宫家呢?他呢?
靖凌只觉头脑混乱一片,还未深思便直觉问道:「……大殿下,您先前就知情了?」
「……若我说不知情……」 阳焰回首看著他,一迳地笑,「你会信吗?」
阳焰语气酸涩,甚是有些讽刺尖锐,让靖凌没来由的畏惧,瞪大眼张了张嘴,什
麽也道不出口。
他也不晓得自己心里期待的,究竟何种答案;不晓得该怎麽回答阳焰近似挖苦的
回问。心里乱纷纷,怎麽也理不出头绪。
阳焰冷哼了声,「不仅我,父皇也知晓。」
「圣上也……」所以那日,才会问他近来有无回宫家……是吗?
「但父皇仅是疑心私盐之事……我原先也仅知晓刘家宫家底下挂勾谋策。」阳焰
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老四这番心思,父皇兴许还不晓得。」
外头的喧闹越来越近,靖凌不禁往窗外望去。
远远,只见著门口护卫挡著御林军,若巧弯身不知与他们说些什麽。
「我想……」阳焰难得有些吞吐迟疑,靖凌不禁竖起耳细听。
「……宫大人或许早已发现,所以才……」
阳焰一句话,像砸在心版上,靖凌只觉耳畔轰轰作响,顿时瞢聋了般。
『爹是为你好,这宫廷……终究不适合你。』
『我……对不起宫伯伯……对不起思凌还有你……』
阳焰看了他一会,似有些不忍地别开眼,「对不住……明明知晓,却没同你说。」
靖凌呆愣看著阳焰,那日衣袖拭擦唇边血痕,静默陪伴的那般体贴,原来,是有
这番因缘。
『别多想。』
他的确,什麽也想不了。
「只是……」阳焰探出手,似想与他说些什麽,但终是叹了口气,负手走至窗
边,「外头的御林军,定也是为了这事而来。」
「宫大人早先一步同你断了父子关系,父皇又将你当亲儿对待……若真要清算,
父皇定也会护著你。」阳焰轻声嘲讽:「老四就连这点也算准了。」
「若方才我没拉你离去的话,你定会被老四冠上谋害刘宣之名。」
「如今,就看若巧能挡他们多久。」
听阳焰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