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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要老二去了。你得起来主持大局。」笑得了然,阳焰有种解脱了的快意,「那已
不是我能插手之事。」
「……为什麽……」
「这是我最後能为你做的事。」别过眼,不愿多瞧恺清脸上难受,「作为一个兄
长。」
「我不懂……」恺清扬高声调,忍不住厉声质问,「你不是一心……」
「你不懂,」阳焰敛下眼,说得很轻很轻:「不懂我有多想离开。」他不要那个
帝,不要一辈子被关在这皇城里。不要再为了权谋策略杀人,不要身旁再有人被杀。
不要就连死後,身旁还得躺著千千百百不爱的人。他的愿望,很小很小。
恺清急红了眼:「哥……」
「若你还当我是你哥,就起来。擦乾眼泪,你是天子。」弯下身搀起恺清,阳焰
抑声在恺清耳畔低道:「愿你成为明君,领天朝万代繁荣。虽然,我没资格说。对不
住。」
恺清瞪直了眼,怎麽也说不出话。那圣旨该不会是他……是他……可是,怎麽……
是如何办到的?青逢公公对父皇死心蹋地,不可能违反父皇旨意……
阳焰也不多说什麽,搭拍恺清的肩,示意要他转身看,「三弟,这是你的江山。」
恺清执拗抓著阳焰手臂,不愿往後看:「我没有办法想像……没有办法想像那龙
椅上不是你。」尽管他背叛了他,尽管他曾遭他遗弃,他还是……
捉握恺清手腕拿开,阳焰微微别过头,垂下肩:「我不过是凡人。你们都太瞧得
起我了。」
「可是除了你……」他想不到任何人适合坐这皇位。一直以来阳焰都訩起那麽多,
他太清楚阳焰有多能干,太明了阳焰生来就是要当皇帝的料,所以他从没想过……
「三弟,你不比我差。」要不他也不会选上他。
「那为什麽那时……为什麽那时逼我离开?」怒气冲发,恺清几乎是口不择言,
「你明明晓得我不想跟你抢!蝶衣也好皇位也好!我分明没想过要同你抢!你明明晓
得!」
「……」阳焰长叹,按著恺清的肩迫他转身看,「三弟,你是新帝。有比质问我
更重要的事得做。」
「别忘了,老四欲逼宫。」
「……」放眼望去,文武百官皆屈膝仰头,静待新帝发令。恺清紧紧闭上眼,不
愿再看。他不曾想过会是这般结果。不晓得,会有这麽一天,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
会是他。
「你若要问,在我离京前,还有机会。」说笑一般,泰然自若,「你不会连收拾
行囊的时间都不与我吧?」
知晓从阳焰口中再问不出什麽,恺清恨恨咬牙,随意拭去眼角泪痕:「好,我当。
若这是你希望的。」
「……是父皇旨意。」
不听他解释,恺清深深吸气,平稳情绪,往前站了步,接受朝拜。
平章政事不由得眉开眼笑,他花了整整数十年说服不了这执拗三殿下,没想到一
只遗诏,让他见著了他的梦。这皇朝,需要的是能谛听百姓心声的帝,而非狠绝把弄
谋略的权要。平章政事张大嘴高喊:「吾皇万岁——」
凄寒北风掀起衣袖翻飞,恺清努力挺直腰背,不让颤抖动摇那麽一些逞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响彻天际的呼喊,震动他脚下世界。
他觉得,孤寂。
还记得,小时候阳焰总站在他前头,为他遮去一切风雨,为他挡去所有明枪暗箭。
可曾几何时,他们都变了?
不再说心底话,不再把酒言欢,甚至他平定东虏凯旋归来没多久,阳焰又建言让
他至淮安治水……
他以为,阳焰是为了那皇位才这麽做。为了那皇位,阳焰可以舍弃他,牺牲身旁
的人。
以为,阳焰早变了。
因就连余襄也受不了阳焰,千里迢迢至淮安欲投靠他……
「圣上?」平章政事轻唤了声,打断他思绪。
霎时回过神,恺清几乎是自齿缝挤出声音:「众卿家平身。」
回过首,阳焰满足浅笑,看来称心如意,恺清不由得红了眼眶:「你可不许逃走。
我……朕等你解释。」
听恺清改了称谓,阳焰言笑晏晏:「我在锦阳宫等你。」
「你若骗我便是欺君。」恺清悒悒不欢,却又想不得好说辞。话道出口,竟有那
麽些孩子气。
阳焰随意摆了摆手,便欲离去。却又想得什麽,附在恺清耳畔低语了几句。
「好吗?让他自己……面对。」
恺清蹙眉,心底知晓阳焰说的没错,只得颔首答应。
放下心中大石,阳焰迈步欲离开,不愿太过干涉新帝作法。那已,与他无关。
攫住阳焰手腕,恺清执意欲得承诺,「答应我你不走。」
「记得遗诏内容吗?」阳焰喟叹,「你最好动作快些,我怕老二挡不了太久。」
「哥……」
「别让烽火再起,可好?」拿开恺清的手,阳焰硬著心,冷声谏劝:「为天下苍
生想想。你是帝了。」
「你做得到,不是做不到。不要让我成了你的藉口。」
转过身不愿见阳焰离去背影。鼻酸难耐,恺清死命攥紧拳抑止声,不让眼底热气
汇聚成泪。
耳际足音渐渐消逝远去,恺清不断说服自己今非昔比,他得背起责任,得訩起这
锦绣江山,绝不能让老四得逞,这也是阳焰希望的……他已握有大权,他能奉诏,为
娘亲报仇。
阖眼再张,已平静许多。恺清稳住声嗓,沉著下令。
点了几名将军聚集城中兵力,其馀大臣於文华殿待命。
听见自个王号,怀宁赶忙抬首。
「熙王听命,领兵包围景仁宫,别让曹氏逃了。」
「我……」办不到……怎麽会是他?为什麽?哥要走了,三皇兄奉诏成了帝,为
什麽都与他想的不同了?父皇究竟想些什麽?怀宁觉得如今宛若梦魇了一般,瞠目结
舌:「皇兄……」
虽是不忍,恺清目光严厉,横了他一眼:「你想抗旨?」
「……我……」抗旨?他?为什麽才一个转身,天差地远?怀宁咬唇,惶惶无措。
「快去!」恺清直言正色,怀宁吓了著,更是手足无措,回首已见不著阳焰。
怀宁揪扭著孝服一角,努力訩起身子站直,却仍是觉得脚下不稳。为什麽一切都
不同了?为什麽?哥不是才是皇帝吗?那不是一直以来哥努力的目标?为什麽父皇要
单单贬哥为庶人?若是为母后做的事,那为何不连他一同惩处?或者是因康家之事,
父皇认定是哥做的?
是不是因为他,所以哥才没办法登上那皇位?是不是都是因为他,才会有今日这
般景况?是不是打一开始他没落入圈套对人倾心,如今一切都会不同?
为什麽他已经这麽努力想补偿他曾错的,却仍是落得这般景地?
他不懂,不懂!
见怀宁仍呆愣迷惘,恺清轻拍了怀宁的肩,领著身後大批人马经过。尘沙随风扬
起,就快掩去那声低语。
「去把你的心结解开。」
他的心结、心结……绣梅……
『你如今可是王爷。』
恶狠拭去眼泪,怀宁咬牙抑下鼻酸,嘴角嚐到的血腥苦涩得令他欲吐,胸口不住
发疼。他只是喑哑著嗓音发令。
他不能抗旨。
……
後面可能会小修(?)
《皇七子》 101 (下)
光禅寺里,香烟霭霭,诵经木鱼声不绝於耳。
和煦冬阳辉映奢华皇城,朔风呼呼吹袭。
揽了揽身上氅衣,锦雪轻拍身下雪白坐骑。
幸悯分兵力为三,泰半在东安门外,部分夥同进宫,部份藏匿光禅寺。
若遗诏上真非幸悯,那至少能至光禅寺会合,再退至东安门领军逼宫。
他想,幸悯不过要姚翼看著兵马,并无寄望姚翼领军。
远远瞧见狼烟缓缓升起,锦雪握紧缰绳,藉护卫之口下令,领兵往东华门前行。
谁称帝并不重要,他只要幸悯安然无恙。
穿越一个个丹阙,相较远处骚乱,锦阳宫清冷杳然,仅有枝叶沙沙声响,死寂寥落。
不意嗅著寒梅清香初舒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