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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中突然有人笑:“七公子,婢子怎麼记得来京时老夫人吩咐的是,让九公子照顾好您呢!”
苏焓作出怒色瞪前处的人:“玉砚!——”
玉砚歪头一笑:“婢子还记得老夫人说,”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学着当年老夫人的样子,“你别看着你七哥这麼大的人了,却是不晓世事,你们兄弟几人中虽数他最敏慧,却也数他是最让我担忧……”
苏焓绷着脸瞅着玉砚看,少时,忍不住笑:“难怪连圣人都感慨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玉砚这话可正是说你的罢!”
“您倒来说婢子,”玉砚走到他们面前,扬起手中的衣服给他们看,“真真的您二人是一对兄弟,昨日七公子糊了一脸的墨便罢了,九公子您也不落下风,瞧这领子上的墨痕。”
苏煊接过来看,素白的衣领几抹墨迹,应是昨晚七哥靠在身上是蹭上去的。边上的玉砚还在念着:“这麼件白衣哪里还洗得干净,没得糟践了好好一件衣裳。”
苏焓摇着头点着玉砚的额头叹:“明日干脆把你这丫头嫁给街上卖包子的吴老二,到时你就整日的念叨去罢。”
“您倒舍得!”玉砚瘪着嘴眨眼,“可也得九公子同意呀!”话说完,人已跑远。
苏煊拉住要追过去的苏焓轻轻笑:“七哥——”温软的腔调柔和似中天半轮皓月的清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两章,嗯,话说某人的脑子比较笨,编不出好的故事又不忍下狠心来虐,所以可能看起来比较乏味,不过会尽量加强可读性的,总体来说,这会是个平淡+温情的兄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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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夏日迟迟,至午时分后园中树阴合地,满耳蝉声静无人语。于绿荫深处,风亭水榭结棚铺簟,取了瓜果湃在水中,读书闲隙伸手取过沉瓜浮李,凉意入口暑气尽消,摇着扇想这番情致也算得上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恰是莲花开时,灼灼红渠亭亭出于碧水之上,色夺歌人面,间或几丝风过,悠悠一阵清香送入鼻端。苏煊拿书遮了脸斜靠着石凳,睡意渐浓,朦胧间耳朵略有些痒,闭着眼睛握住耳侧的的手指,笑:“七哥——”
拿了脸上的书,睁开眼睛,身侧的人撸着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裤管高高挽起,赤着足半蹲在地上,对着他笑,额头一层晶亮的汗珠。
苏煊笑着坐起,拿湿帕拭去他额头的汗,瞥见他手中的葵扇,接过来轻轻摇:“方才茗书说七哥出门去了,这麼热的天若要什麼叫人去买便是了。”
苏焓倚着他坐下,只伸手从盘中拣了生果子丢在口中,含含糊糊地应着,一张脸皎然似池中芙蓉。
一时咽得急了,呛在喉间忍不住地咳,一张脸咳得通红,忙抚着他的背微微笑:“七哥慢些,又不曾有人抢。”
苏焓止了咳,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东西背在身后,偏头对着他笑:“我才出门得了件好东西,你猜猜看是甚麼。”
苏煊亦是站起来,立在他身旁,从桌上拣了两个略小些的荷花盏,递一只过去,慢慢笑:“桃四娘家的桃花酒此刻最宜。”
桃四娘本不姓桃,因酿得一手好酒,尤以桃花酒最为出名,又其在家中行四,更是因她美若桃李,众人便呼其为桃四娘。
这桃花酒不比别种的酒,其入口微温,过喉时便有了几丝凉意,待到一杯酒饮尽恰如冰果寒水,从内至外遍体皆凉,唇齿间却还留有桃花的几缕清香,正好炎夏解暑。
据说桃花酒须在三月桃花最盛之时,取酒酿子和水放入坛中,水上浮几片桃瓣,拿桃根处泥土封坛,再埋于桃树下三年三月,待取出时放入特制的花草,重新用泥封了,放上三天再开坛便会有不同于一般酒的清凉。
因其不同于一般的酒,每至开坛,不少的王公贵族便携重金上门求之。只是这桃四娘也有怪癖:若是她愿卖千坛万坛也随便取去,若是她不愿卖时纵是千金万金亦是求之不得。
便因着这一件,这桃花酒身价又是上去了不少,凡风流子弟皆以夏日可得桃四娘家一杯桃花酒为雅事。
甚至于有那自认才高八斗的酸腐文人,一杯酒下肚,提着笔便挥毫泼墨:临安六月荷满池,去岁桃花压千枝。薄采清制觞中酒,不为瑶台琼浆思。诗虽平常,意思却是有了。
苏焓接过杯,自身后拿出酒壶,素银的壶身上嵌着几朵梅花,往杯中倒了酒笑:“此是今年第一壶桃花酒,恰满三年三月三天,”啜了一口,“桃四娘说,这壶酒是……”顿了一下,抬头瞧着他笑得有几分奇怪,“……送于苏小公子的。”
桃四娘的酒肆在东街街头,每日上下朝时总要从她门前经过。他曾自她门前打马过时无意间落了卷书,待发觉时已是行远。原不打算再找回,不想第二日经过时,她迎上来,递还了书,自那后便算相识。
含了酒在口中,低下头,指尖抵着杯上娇艳的莲瓣慢慢描画,良久倚着石凳坐下,轻轻笑:“三年前临安的桃花开得极盛,”抬头看着面前直直望着他的人,“七哥不曾觉得这酒过于夭娆了些麼?!”顿了顿,“酒夭娆些倒也罢了,人还是淡些的好。”
身边的人撇开眼晴,拿开席边的书坐下,半歪了身子拿酒杯凑到唇边,低声笑:“我原还想借着你多赖些四娘的酒的。”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撑着地眯起眼睛道“简文来京城了。”一副慵懒的模样似谁家养得软席上晒着太阳的小猫。
“嗯……再过些时日是太皇太后寿辰。”抬手拭去他嘴角几滴残酒,滑腻的触感带着几分桃花酒特有的凉意。
简文便是宁王,他封为宁王那年,父亲正任江宁府知府。依定制,地方官需到亲王府拜会。父亲便带他与七哥一同前去。那时他十三岁,七哥十五,与宁王同岁。
谁都知道当朝太后宠爱这个儿子,不止太后,便是皇帝也很是疼爱他这个弟弟。至于坊间更是有人流传,若不是有大臣拿祖训压着,这宁王早已是储君了。
有这样的高枝儿,自然人人想攀。那日,宁王府端的是热闹非常,官吏举子,豪族乡绅挤得前院无处立足。
七哥便拉他从僻静处的角门出去,穿过去却是一个园子,泉石林木,花光柳影,比他们自家的园子大了不少。瞧见无人,七哥便攀着园中的一棵大树去掏雀儿,才爬上去身后忽有人冷冷地道:“你是什麼人?”
回头看却是个少年,朱服华冠,眉目如画,蹙眉看着他。他抬头去看树上,七哥正坐枝干上噙着片树叶,晃着脚笑。那人亦看到了树上有人,退了一步,依旧冷着声道:“这园子是你们随便进的麼!你们可知道这是什麼地方?!”墨黑的一双眸子似是要把他看穿。
他虽还年幼,却隐约猜出眼前人的身份,那般与生俱来的傲人霸气除却帝王家,寻常人家的少年怎会有。却并不害怕,亦是退了一步,回看着他,徐徐道:“此处是宁王府后花园罢。”
那人面上又添了几分怒容:“那,你可知我是谁?”一双凤眼要挑到天上。
他抿着唇欲笑时,七哥从树上跳下来,揽着他的肩,对着那人笑:“你——莫非还是小王爷不成?!”
面前人的脸涨得通红,倒像那枝头的朱果,忍不住低了头,靠在七哥怀中笑。七哥还要嘲弄时,遥遥跑来一个同他们年岁相仿的少年,挥着手叫:“简文——”
那少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对着那跑近的白衣的少年,已是换了另一番颜色,伸手抚着那少年的肩笑:“子翊,甚麼事?”
那少年抓着宁王的手,歪头笑:“我爹他们正找你呢,我只说你在这里他们还不信。”原本平平淡淡的一张脸,一笑之下,竟有些几分艳桃醉姿般的妩媚娇态。
宁王笑着拉少年往外走。身旁的七哥丢了手中的叶子,笑得有几分狡黠:“这人倒是有趣的紧。”
过后他曾问七哥当时可知那人是谁,七哥点点他的鼻子笑:“阿煊莫不是忘了,七哥可是江宁第一聪明的人,怎会看不出?!”嘴角一弯,“我不过是逗他玩呢。”
七哥本就贪玩,自那之后有一日没一日的便往宁王府跑,回来后便同他讲些趣事:昨日他同简文、子翊抓了塘中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