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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点小把戏。”义量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粒绿色的小药丸塞到了贑仁的嘴里,“吃了这个就会好一些。一会儿御医来了,您请不要说话。”
说话间,御医已经领着一个小根本慌慌张张的跟了过来。因为要近身诊断,女御们被世阿弥请到了门外,过了没几刻钟,御医退了出来,女御们慌张的问着他关于小天皇的身体问题,御医只说是吃了生冷食物引起的不适,并道已留下药,而且让小侍童拿去熬煮了,说话间,那小侍童已经低头抱着药箱从里间走了出来。女御们只担心小天皇的身体,也不正眼瞧那小侍童,便径直往了里间去。
里间内,小天皇已经在竹帘后躺下了,女御们正想说点什么,义量挑开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天皇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此话一出,女御们便不能再说什么,再小心翼翼的往里看了看,人还躺在那里,世阿弥还侍奉在侧,便也放心了。见她们没有任何异议,义量放下帘子说了些请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告辞了。
出了房间,义量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的将房门拉上之后,义量便双膝跪下道:“非常抱歉,母亲大人,我来迟了。”
☆、第 82 章
“夫人意欲为何?”看着随后而到的义量,贑仁冷冷的问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吉门女院。
他清楚的记得当日自己那样拜托眼前这位夫人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彬彬有礼却又孤高不恭,眼下却是与那之前截然相反的一幕,着实令他有些弄不明白。
“非常抱歉用这种方法邀请您。”吉门女院说着,微微欠了欠身以示歉意,“只因上次的相会太突然,所以谈话多有忌讳,有些话不得尽述。”
知她提的是自己身边随时都有侍女和眼线跟随一事,贑仁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今次相邀,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您。”
她的话,令贑仁觉得有些意外:“什么好消息?”
“再过些时日,您就能够回到禁中了。”
这话从吉门女院的嘴里出来的时候,贑仁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待吉门女院再次重复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相信自己听到的并不是幻觉。
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吉门女院倒也不觉得有多惊奇,只是笑道:“陛下您好像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定了定心神,贑仁回道:“如果只是个假消息,我想夫人您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找我来了。”
吉门女院微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对他的认知表示默许。她微微的侧了侧身,贴近义量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不出片刻,义量便悄悄的起身退到了隔间。诧异她的举动,但又不知应由,贑仁也只得默不作声的端坐在原位上。
“将军大人不日即将返回京都了,此次回来正是为了亲自送您返回禁中。”
听她说这话,贑仁有些错愕,他相信吉门女院说自己会返回禁中的事,但是对于那个男人会为了送自己回禁中,特地从别处赶回京都,这简直是奇闻!
呆了半晌之后,他稳了稳心神,问道:“然后呢?”
“然后?”吉门女院又笑了,“没有然后了啊。难道陛下您还期待会有什么事么?”
“既要避开将军大人在我身边安下的耳目,又要遣散了义量,夫人您应该不会只是告诉我将军大人会亲自送我返回禁中这事。”
“聪慧如陛下您,果然一眼便看透呢?”
无视她的客套话,贑仁只道:“眼下已经没有了旁人,夫人请说吧。”
“我想冒昧的问一句,在陛下看来,是眼下回禁中重要,还是完成未了的心愿重要?”
贑仁楞了一下,他知道她说的是关于倒幕一事,当日他提及这事的时候,对方是干脆明了的回绝了,眼下又突然的提起,着实有点让他想不明白。
见他不语,吉门女院又道:“唐人古书有言‘知己知彼’,方才是胜策之道,想必陛下您也是深刻了解这一点才会想要从我这里得知将军大人的弱点。”
“是的,正是如此。”贑仁回着她的话,笃定的点了点头,“眼下公家的兵力乃至财力都大大弱于武家,若我能知晓将军的弱点,加以谋划,必定能一击溃之。”
“陛下您说的是战场上的事,战场上讲究财力,兵力的对决,更甚者是主帅之间的对决。主帅的用兵方式,乃至是性格,喜好都会成为左右战场胜局的要素。从这一点上来看,陛下您并没有错,只是……陛下您似乎并没有了解到知己知彼这一句真正的含义?”
“真正含义?”
“所谓‘知己知彼’,知己在前,知彼在后,陛下您当真了解您自己么?”
“自然!若不是太过了解自己的处境,我怎么又会相求夫人您!?”说到这一点的时候,贑仁说话的声音不免大了起来。
吉门女院笑着摇了摇头:“陛下您说了解,但是在我看来您并真正的了解。您所说的了解不过是建立在公家和武家的立场上的,而关于您自己的呢?您了解么?”
“我自己?”贑仁楞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奇迹,有的不过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吉门女院淡淡的说着,仿佛那发生在十多年前的事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因为这股坚持,人可以放下自尊,放□份,当年的将军大人正是有了这种觉悟,才在那样的劣势之下顺利的继承了将军之位。相比之下,根本没有这种觉悟的您,根本无法从根本上了解自己的处境,击倒那位大人,更是无从谈起。而主帅既是如此,那战事更是可想而知了。”
一席话,将贑仁堵得哑口无言。
那固有的对于身份的坚持是根深蒂固的,是他最不想承认的软肋,他曾经想过要改变这种局面,但是,终究是未果,因为在那个男人面前,他仅仅只有这一层伪装。
“陛下您不了解自己的弱点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您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何处。”
“优势?”贑仁颇为无奈的笑了,“眼下被困于这里,说话,做事,就连吃饭睡觉都有人窥视着,我哪里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呵……陛下您当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吉门女院说着站起了身,“咱们把话又说回头去吧。陛下您认为我知晓将军大人的弱点,不过是源自你认为我了解他。然而倘若我说的并不是他真正的弱点呢?再则,陛下可知,相比当年那位那一番毫无胜算的处境而言,眼下的幕府将军已经牢牢掌控了这个国家的所有的权利,您觉得我说的弱点还有可能成为他的弱点么?”
“夫人您的意思是……”
“陛下您的认知范围仅仅限于公家那些拘泥于繁文缛节的贵族圈子中,连同你所有的对于武家的认识也是如此,一生困于那个地方将对您毫无益处,眼下尚且有了脱离那个地方去了解敌手的机会,我想聪慧如陛下您这样的人,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呢?”
沉默了半晌,贑仁冲着眼前这个女人欠身行礼:“夫人,您的话使我受益匪浅。”
“我不过是个双眼失明的妇人,这点拙见让陛下您见笑了。”
说完,吉门女院直袖中掏出一串铃铛,轻摇了一下。片刻之间,义量从隔间推门而入,道:“母亲有什么吩咐?”
“眼下时辰已经不早了,义量你送天皇回处所吧?”
“是,母亲大人。”应过吉门女院的话,义量走到了贑仁的身边,没等他说话,贑仁已经站起了身。看了对方一眼,义量垂下双目,道,“殿下请跟我来。”
冲着吉门女院微微欠了欠身,贑仁跟在义量身后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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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金阁寺已经完全笼罩在了一片月华之中,初春的夜里几乎听不见虫鸣,庭院中隐蔽的小道上,只有浅浅的脚步声,那是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相隔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两人刻意在保持着一般。
走了有一段路,走在前面的义量突然停了下来,跟在他的身后的贑仁也停了下来,视线越过身前的人,贑仁瞧见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