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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梓岳一回到府中,下人便匆匆忙忙赶来通报了,只见此刻南王府的贵宾室里坐着一位俊雅贵气,相貌堂堂的青年男子,紫金冠珍珠香嵌就,金边锦袍锦绣攒成,四爪蟒龙在上蟠绕;腰缠玉带,流苏在侧,身配佩茄袋,从头到脚,自上而下无一不显示出此人显赫的地位以及非凡的身份。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颜梓岳推门而入,二话不说抬袖躬身行了个大礼。
“皇叔快快请起,朕说过多少次了,没有外人的时候就直接喊朕的名讳,不必这么见外,伤了咱叔侄俩的情分。”锦衣人放下手中茶杯,慌忙起身将面前的人扶了起来,脸上笑容温和,如沐春风。
“君臣之礼断不能免,法不阿贵,臣不敢逾距,望皇上见谅。”颜梓岳恭敬回道,脸上却也染上了些许笑意:“不知皇上此次前来……”
“呵呵,皇叔乃朕在世上唯一的亲叔,多日不见,心中甚是想念便抽空过来看看,与叔叔叙叙旧。”锦衣人回身坐下,对眼前的颜梓岳说道:“皇叔先坐下,咱们慢慢聊。”
“谢皇上,能得圣上如此眷顾乃臣几世修来的福分,臣甚是惶恐。”平日里处尊居显,颐指气使的南王殿下嘴上说着“惶恐”脸上却是一派从容,所谓坐怀不乱便是如此。
“听说叔你府上近日来了几位贵客……”端坐于主位之上的男子低眉垂眼,脸上掩抑不住笑意,轻啜着茶,悠悠说道。
“眼前就有一位。若论及‘贵’字,谁能比得上皇上?”南王侧首笑道,眉目之间多了几丝兴味。
“叔就别打趣朕了。朕所说的这一位,揣在朕的心尖上,上天入地,唯此一位。”……
从贵宾室里出来,向来巍然屹立,不动如山的南王,脸上多了些许复杂的神色,他这侄儿,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他要随时准备好护驾,省得犯下滔天大罪。
敲开了沐清霖的房门,看着眼前犹如木雕泥塑般站着的人,颜梓岳心中压力略大,干咳了一声,目光闪烁道:“沐兄,咱俩好久没切磋了,不如……”
“地方你选。”从不避战更从未输过的沐清霖怎会拒绝?直接截断他的话,二话不说就转身回房,提起桌上的“乌绝”便走了出去:“最好别让我失望。”
颜梓岳额头滑下一滴冷汗,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屋子里的白衣人,见沐清霖在一旁看着他便赶紧收回视线笑道:“沐兄请随我来。”
颜梓岳刚走,府上便有人前来将赵东篱请去了贵宾室,意图太过明显,赵东篱一目了然,原来今日有人要见他要先支开沐清霖,何时有了这忌讳?总觉得哪里不对!
况且那木头从地宫里出来后到现在还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有正视过他的脸,他身上的伤也从未提及,大概是真的在闹别扭,也不知有何好闹,为何要闹?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的,这男人的心思,也不好捉摸啊!可平日若是别人,他一般是懒得理会的,顶多也就“呵呵”几声,完事了。偏偏换做这木头,他就是没法置之不理,心头堵着一块,不上不下的,憋得难受。
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哪里不对了。
而此刻正等着的他的那一位,能让南王殿下如此费心的,用手指头去猜都能猜到是谁了,又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唉,问君能有几多愁,满城桃花惹白头!
赵东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此刻那人正背身站在窗前,背影秀挺,骨架宽阔,但不似沐清霖那般伟岸刚毅,常年埋首公文,儒雅之中透露出些许文墨书香气。
“参……”
“风流,朕想了你。”赵东篱才刚开口,那人却猛然回过头来朝他笑道,后边的话全数被截断,男人已走至身前,轻柔地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喃道:“朕想你了。”
这不是当朝天子李昌昱是谁?
赵东篱无奈,却没有推开他,只是任他抱着:“皇上,您能不能换句台词,别每次见面都……”
“我每天都想你不行么?”那人将腰间的手收紧了些,复又问道:“不行么?嗯?”
赵东篱语塞,深知他的脾性,故只得一脸挫败道:“行,您想怎样都行。”
“你说的是真的?”紧抱着他的男人猛地松开了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掐得他有些生疼,双眼发亮,喜形于色。
“您想怎样都行,但别扯上我。”赵东篱朝天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面色沉静犹如天边高挂的白云。
“唉,还是这么薄情,你明知道朕……”眼前的男子蹙起了眉头,眼里闪过一抹失落,赵东篱忍不住打断他的话:“皇上,如今政务繁忙,社稷堪忧,您不该将心思花费在别的事物上,尤其是花费在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无关紧要?朕待你如何,你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何苦说这话来气朕?”李昌昱脸上染上一股怒意,赵东篱仍旧面不改色道:“无以为报。”此话轻描淡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竟比平日里沐清霖对待旁人的态度还有冷漠些。
他曾经也对沐清霖说过这话,只是,他当时说出这话的时候竟无法像如今这么淡然,这么洒脱,这么地毫不在意,只知那时心中空空,唯剩悲凉。
“朕知道,朕不要你回报,朕你只要你好好地呆在朕的身边,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求你别以身涉险,让朕心慌。”李昌昱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将它们放到唇边轻吻,眼里满是恳切。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请皇上务必谨记,不要为了一己私欲,荒废朝政,葬送江山。”赵东篱拨开他的手,单膝跪了下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皇上乃一国之君,生在皇家,命乃天定,身不由己,很多事情注定不能跟平常人一样,风流深知你的苦处,但是仍旧不会收回前面那句话,因为臣希望你能够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明君,而不是遗臭万年的昏君。”
“社稷社稷!不是社稷就是江山!这么长时间没见,难道你见了朕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要说?”李昌昱心里满是苦涩,再也无法继续保持冷静,一脸激动地说道。
“没有。”赵东篱脸上波澜不惊,语气仍旧淡若死水。
“哈哈哈……哈哈哈,莫统领果真是……好好好,好个忧国忧民的忠臣贤将!你让朕专心治国,匡正朝纲,爱戴百姓,朕都可以答应你,但是怎能少了莫统领此等良臣常伴君侧?”李昌昱怒极反笑,忍不住揪着他的衣襟将赵东篱从地上拉起,逼视他的眼睛:“朕不要你的情,也要不起你的心,但是朕掌握着全天下人的命,你的命是朕的,朕不允许你,绝对不允许你擅自丢掉!所以,无论你想要什么东西,朕都会想办法将之弄到,这一次,朕要亲自领人……”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赵东篱抬起眼眸看他,面无惧色,一脸平静地说道:“我拿不到的东西,无论是你,还是别人,谁来了都一样,谁来了都没用!”
“如今朝廷动荡,贼兵四起,四面八方虎视眈眈,孰轻孰重皇上自个掂量,如果你执意要参与此事……”赵东篱重新跪了下来,从腰间掏出匕首递到他面前:“动手吧!”
“你……你好……”李昌昱气结,直接伸手扫落他手中的匕首,狠声说道:“你的命是朕的,所以给朕好好活着,留着命回来见朕!”
“皇上……”
“闭嘴!”李昌昱突然恶狠狠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以口封缄,截断他的话,再也不想从口中听到那些令人痛彻心扉和绝望的话。
赵东篱只是安静站着,面无表情,闭着嘴任由他的唇在他唇上碾压得不到任何回应。过了半晌,皇帝眼中突现一抹戾色,竟张口狠狠地往他唇上咬了下去。
“唔……”赵东篱吃痛推开了他,眯起了眸子:“适可而止。”下唇却已经被咬破流出血来。
“哈哈哈哈……”前一刻还愤恨不甘的帝王突然大笑出声,脸上神采飞扬,好不得意:“朕喜欢。”
随后便伸手推开了门,又回头说道:“记住,把你的命留给朕!”
赵东篱笑而不语,目送他离开,嘴角生出一抹苦涩:我的命不在我手里,又如何给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嘴唇被咬破了,你们猜下节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大事哦!
某人的醋缸要翻了…
38暴风雨前夕
“沐兄;我们再打一把吧?”颜梓岳跟在默不作声往回走的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