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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番外' 瑞雪(8)
孙定觖再无来过小院,许昌宗往孙府的次数却多了起来,时常有孙府而来的小轿停在转角,小厮恭敬的递上
孙大公子的名帖,许昌宗淡然赴会。
官中同僚豔羡,不免说些意有别指的笑话,甚有多事的人往日便看不惯许昌宗明明是贬谪之人依然自恃清高
,往孙定觖处谏了不少逆耳的忠言。
孙定觖依旧淡淡笑。
“我一个闲人,平日里不过吟诵诗文,涂几笔丹青,何所图哉?”
这样一调侃,那些人便也只能讪讪的噤声了。只因孙定觖虽为总督长子,为人却恬淡好静,不与名利沾染。
早年其弟孙定觥放缅州校尉时,世人旧事重提,多劝孙定觖以孙家世代镇守江南之功,向圣上请官,孙定觖
便笑言“永不出仕”。这时“闲人”两字一出,他人再不忿许昌宗何德何能得孙大公子垂青,便也不敢再有
多言了。
孙府越云楼小小的一座,藏於翠竹间,远见飞鸟,近闻泉音。
白衣公子於楼前送别挚友,又是夕阳红日。
“留步。”
许昌宗坐进轿中,见孙定觖仍立在轿旁,夏风柔软吹拂他带上的玉珏,仿佛已在尘世之外。
孙定觖将身边小童手上的一个画轴递於许昌宗道。
“定觖新作,请许师评鉴。”
许昌宗深看他一眼。
方才蒙胧中见他於案前执笔,应就是绘就这一张新图。他垂下眼帘,想起过往那些翠鸟……这次是怎样的画
面?
孙定觖清俊的面容微微含笑。
“定觖一番情谊,尽在其中。”
许昌宗一震,握住画轴的手紧了紧。
孙定觖又笑,示意轿夫起轿了。
西照中他毫不留恋的向小楼行去,雪白的衣不知是丝是绢,与他的人一样,轻盈虚幻如白日的月光。
许昌宗坐在书房内,案上一个画轴始终没有打开。
阿水端了饭菜进来,见他还是回来时的一身衣服,只道“老爷请用”。
许昌宗恩了一声,仿佛忽然惊醒,终於自嘲一笑,拿起画轴去解轴上的丝绦。
墨心堂上好的纸笺质体柔韧,许昌宗看了两遍,使力才得一分为二,撕声响亮如裂帛。
阿水吓的“扑通”跪倒在地,许昌宗并不理他,又坐回到椅上,扶住额头。
长路一身经过处,孤云万里梦寐游。
潇湘月满可能久,山中细雨翠云裘。
很好的字,很好的诗,那又如何?
他怎会以为是别的什麽东西?孙定觖的本性还有谁被他更知道?
青瓷笔洗被扫在地上,碎成几块,却只发出“笃”的一声,恰似谦谦君子之礼。
“拿去埋掉!”
许昌宗低声道。
总是飘逸出尘,总是淡然自若,俯视众生。
他出身豪门,天生尊贵,又怎知他人於俗世间的五浊八苦,怎知命运沈浮、宦海无边?
他有什麽资格嘲弄自己,他从未求过他一个字,他有什麽资格戳他痛处,提醒他已与荣华无缘,至死不过在
万里之遥孤枕冷梦,伤月盈月缺?
许昌宗气息渐促,一掌击在案上。
忽听阿水道。
“老爷……”
阿水膝行几步向许昌宗叫道。
“老爷这字……”
他手中是刚刚撕去的字幅,柔韧的纸层中夹了一块丝绢。
许昌宗呆滞。
阿水呈上。
他不识字,但也知道这是要紧的东西,地上的碎瓷扎了他的膝头,他只管将写满字的绢帕奉去案上。
许昌宗捧著绢的手在发抖。
是任书的抄本。
小楼前,软风中,孙定觖清俊的面容微微含笑。
“许师,定觖一番情谊,尽在其中。”
☆、'外传番外' 瑞雪(9)
孙定觖善书他早已知道,几幅旧作上常有题款,多是小楷,走的是清丽婉约的路子。而这张抄本却是草书所
就,笔力沈郁,於转折处又洒脱质朴,笔意不绝。
春夏时仍多忽如其来的阵雨,洒过园中牡丹,孙定觖取出名茶翠云裘相待,两人於这急时雨中手谈一局,与
雨幕外俗世无干,与两人各怀的心事无干,孙定觖笑言,和风细雨,送春归。
要回去了……
许昌宗扶额,那里一条血脉突突的跳。
孙定觖……竟真替他办成了这件大事。
为何?
他苦笑。
为何……
饭菜已经凉了,油脂在菜叶上凝成薄薄的一层,许昌宗随手推开。
酒壶里是阮家的酒,名字叫作“愁肠”。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当日孙定觖曾如此说,许昌宗诧异,这样轻佻张狂,哪是总督长公子所为。
抬头却见孙定觖淡然自若,悠然之气宛转,哪有半分轻佻张狂的神气。
仿佛从不沾染尘世。
这样的人,所以才教他後来成就许多错事,叫他烦闷怨怼不迭。
喝了一杯,又替阿水倒了一杯。
少年惊慌失措,许昌宗并没有醉,他随手拿酒杯抵在他唇上,少年呛了几声,脸孔变得通红。
那个人便不是这样,他喝醉时只有姿态宽松,仍端坐在酒席上,散淡悠远。
许昌宗拖了少年去到卧房,水墨帐子放下来,少年畏缩的坐去床角。
许昌宗抓住他脚,又去握他手腕。
清冽的酒流在少年脸颊上,许昌宗著了魔一样的吻去,又渡到他口中。
身体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身上的男子却更粗鲁的去脱他的裤子。粗大的性器抵入他的穴口,阿水终於挣扎。
“……!”
唇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觖……”
唇间的这一声,是柔情蜜意,还是怨毒?
不是在看他,不是在看他。
少年喘息著,身体被拱得不停摇晃。白纱帐子拂到他脸上,恍惚间似乎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衣著高贵,气
质出尘。
“觖……”
低声的叫声中,他的老爷仿佛没有穷尽,一直在索求著什麽,仿佛不止是一具肉体,还有更多别的什麽,一
直放纵在这一刻,直到浊白的精液喷射而出,还是一直在他身上揉捏、爱抚。
用一切使他污秽,使他惊叫,他平淡的面容是否也会扭曲,朗星般的双眼是否也会迷蒙,他永远进退合宜的
身躯是否也会因情欲失去控制,在情潮中向身上的男子求欢?
他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雪白的月始终挂在天上。
他要回去,将要回去。
从此前途似锦,与他永不相见。
(080617小修)
☆、'外传番外' 溺浪(1)
中篇。
1,
细雨绵绵。
夏日的楚江多雨,城西偶宿楼雨景缠绵,是为楚江城一绝,夏日的雨丝又别於春之秀色,秋之爽绝,密密的铺下来,氤氲的水泽淌在石板道上,如少女温柔的眼波。
小街上的少年,也如这雨水温柔绵密,伞下一身绿衣,腰上一个金铃,“丁零”、“丁零”。
“你是傻的吗!!”
乞丐模样的少年扔下棍棒,啐了一口。臂上的伤口流出些许血,雨丝沾在上面,汇成淡红的涓流。
绿衣少年奇妙的看著他,大而亮的眼睛,即便是这样不合时宜的凝望,依旧显得含情。
就是这样才招惹人!
拔刀相助的义士掉头就走。
“义士……义士……!”
身後“丁零”、“丁零”的响声。
“我姓韩。”
韩之翠这样说。
他跟著那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穿过小巷,一路向西,来到城郊。
其实少年长的英挺,韩之翠好奇的打量他,只是杂乱的发遮掩在脸上,衣服破烂,叫人疑惑。
是有什麽病……还是在躲什麽人?
蓬头少年不耐烦的走著,身後好听的铃声清脆,始终没有停。
“我请你吃饭。”
天色已经不早,韩之翠拉住他,停在一家饭庄前。
那是一个农家的小舍,只两三张桌子,挂著早看不清酒字的酒帘。
少年气喘吁吁,不得不被他拽进去。
他跑不过他。
为什麽明明是他救了他,这个姓韩的却这样难缠?
鸡,牛肉,酒。
少年终於问,“他们为什麽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