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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说。
“我们是朋友。”
赵雁声甩脱他。
周平说。
“对不起……雁声……”
☆、芳菲尽 19
章四 萍
19,
那夜後来又发生很多事,第二天赵雁声趴在床上,背上血淋淋的都是棍伤,他笑著对周平说。
“好了,我知道了,我还有你和画娘。”
昨夜进门时赵常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打,把他打灰了心。
“我和父亲总是无缘吧……”
他辛苦的把头搁在枕头上,方枕的棱角咯著他难受,周平用毯子给他折成枕头的样子帮他垫著,赵雁声笑嘻嘻的看他。
“反正我有你们就行了……”
他说。
“不上学就不上学吧,等这个好了,我就去找个活做,等攒些钱,我想去外面看看。”
周平道。
“没有学问,能做什麽。”
赵雁声笑。
“真是酸话,天下那麽多安身立命的买卖,难道都是有学问的?夫子不也说,人情练达即文章?”
周平再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道。
“我去看看药煎的怎麽样了。”
赵雁声笑。
“去吧去吧,不用回来了。我再躺一躺睡一觉,已经好了……”
周平在厨房盯著火,他想,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只是回来晚了……是有原由的,为什麽赵伯父都不问一声……
周平慢慢蹲到地上,鼻子发酸。
雁声身上还有伤。
周平抱著膝盖,想到赵伯父打他的时候,眼中全是憎恶。而雁声,一直看著赵伯父,後来又看著主屋里亮著的灯,一声不吭。
赵伯父说,“读书也不学好,以後不用去学堂了。”
雁声什麽话也没有说,也没有哭。
雁声……
他把头埋到膝盖里。
在厨房呆了好一会儿,周平终於出来,他要去找赵常。
走到前院的时候听到赵画娘在哭。
“那个董烟烟是自己要跟哥哥玩的,他们又没做什麽,凭什麽董家的人冤枉人!”
周平一楞,是那个常和雁声玩的小姑娘……
他快步上前,看见赵画娘站在院中,赵常却弯著腰在帮几盆花剪枝。
赵常道。
“你一个姑娘家,怎麽知道这种事。”
声音平直,竟是一如平常。
周平想到他昨夜打在雁声背上的那股狠劲,不寒而栗。
“如果你哥哥真的没做过什麽,人家岂会就这样把你爹叫过去。这件事终究更伤他们姑娘的颜面。”
赵画娘难得跟她爹大声说话。
“那是他们要把董烟烟嫁给有钱人,董烟烟不愿意!”
“画娘!”
赵画娘一直哭。
“我也跟他们玩过的,董烟烟是喜欢哥哥的,还问哥哥喜不喜欢她,哥哥说当然喜欢的,就只是这样……”
她哽咽的说著。
“他们本来就互相喜欢!”
她看赵常。
“董烟烟不愿意嫁给那个欧阳家,她愿意嫁到我们家来,还问我们做姐妹好不好,爹爹……”
她求赵常。
“你就答应吧,去跟董家说……”
赵常不理她。
赵画娘牵他衣角。
“爹爹……!”
赵常叹口气。
“你是好孩子,只是世上的事哪有你想的那麽简单。”
赵常温言道。
“世上有些人,哪怕聪明绝顶,风仪绝世,其实禀性下流。有些人两情相悦,其实不过色欲熏心。这个中的就里,你怎麽会知道呢……”
赵画娘诧异。
“爹爹,我们在说哥哥的事……你在说谁……”
赵常不说话了,他摸著画娘的头,本来就稍嫌刻板的面目渐渐沈下来,仿若木雕的面具。
他过了一会儿说。
“只是告诉你不要只看面子上的事……”
他放下剪刀,又状似不经意的说了句。
“你也十五了,别老跟你哥哥粘在一起……也要知道避嫌。”
赵画娘羞怒。
“他是我哥!”
赵常转头看她,忽然微笑。
“我知道,我女儿喜欢的是周平。”
“爹……!”
周平怔住,手上的药晃出来烫了手。
他像醒过来一样,忙回身向後屋去。
☆、芳菲尽 20
20,
赵雁声还是躺著,很难得的安静的样子,大概睡著了。
周平看著他想,睫毛真长……
他自己也楞了一下,忽地站起来。
赵雁声似乎睡梦里觉察到了,轻轻皱了皱眉头。
周平想到董烟烟。
他知道董烟烟家是在京城,因为她爹妻妾娶的太多,她娘又不得宠,董家老夫人疼孙女,才常把她接回昌平住。
他也听到过风声,说董烟烟被一户做官人家的儿子看上了,董老爷乐的发疯。
他没想到她喜欢的是雁声……
画娘说,雁声也喜欢她……
他看著雁声,他发现以前其实没好好看过他,原来他长的是很讨姑娘喜欢的?
他想到那些媳妇的话,还有他们去集市,总也有女孩子回头看他。
雁声的嘴唇昨天自己咬破了,现在还有红的伤口在上面,深深浅浅的颜色,就像前院里伯父种的花。
“你怎麽了?”
周平跳起来。
赵雁声看他。
“老是发呆,读书读傻了?”
周平矗在那里不说话。
赵雁声看见边上的药呵呵笑。
“劳烦你了,炉子边上很热是不是?你脸都红了。”
他自己起来去端碗,龇牙咧嘴的把那一碗苦汁全喝下去。
突然周平说。
“刚才我听画娘说……伯父昨夜生气是因为董姑娘的事。”
赵雁声顿了顿。
“烟烟?”
周平说。
“你要是喜欢人家,就让伯父做主去提亲吧,董家好像就要把她嫁给京城人家了。”
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快速的说著,说完眼睛只盯著桌上的空碗看,突然听到赵雁声说。
“……那是好事啊……嫁去京城。”
周平看他。
“你不想娶她?”
赵雁声想了一会儿说。
“前几天烟烟也这麽问我,我说我现在还不能娶妻。”
他说。
“何况我们玩的虽好,我从来也没想过这种事……”
周平笑。
“真的?”
赵雁声又想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她长的很漂亮,应该有更好的人能娶她吧……”
周平道。
“你这麽跟她说过了?”
赵雁声恩了一声。
“不过她甩了我一巴掌……”
周平无声的笑。
赵雁声嘀咕。
“她什麽都好,就是喜欢甩人巴掌……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被她打过好几次了。”
周平道。
“你明明没有娶她的意思,还让她误以为你是喜欢她的,被打也是应该的。”
赵雁声楞一下。
“我是喜欢她啊……”
周平微笑。
“那可不一样。”
赵雁声看他。
周平拉了张椅子坐去床边,还是说。
“那可不一样。”
气氛好像松弛了许多,周平拣些刚才听到的事讲给他听,赵雁声听他一再说赵常是因为听信了董家的一面之辞才生气的,有些不耐的皱起眉头。
“好了,多少年了,我知道。”
周平松口气,只听赵雁声说。
“要不是这件事,想必他打我都嫌累的慌。”
周平噎住,但想到赵常轻描淡写的说什麽禀性下流,心里又是抽紧。
赵雁声却好像不当回事儿,只是说。
“烟烟性子烈,她们家那麽逼她,可别出什麽事。”
周平道。
“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几年就该说清楚,伤了人家的心都不知道。”
赵雁声趴著想了一会儿,不说话了。
一时间屋子里变的安静,两个人各怀心事,只听见蝉鸣。
他们都没有想到,等到赵雁声终於能下地行走了,董家办了喜酒,董烟烟嫁去了京城。
赵雁声去看了,回来跟周平说,虽然欧阳家是到京城董家迎娶的,董老太太还是当真正嫁孙女一样在办,做足了体面排场,酒席占了门前一条街。
他笑。
“上次被你说的吓死,想了半天该怎麽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