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狗狗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日暮九重-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年幼的几位皇子女还有胆量抬起头,以热切的目光望我。五岁以上的十几人,顾着低头,再不敢东张西望。
  ++++++++++++++++++++++++++++++++++++++++++++++++++++++++++++++++++++++++++++++
  我又去闲露楼,观看禁足于十丈之内的空祈因。空祈因已在此居住年余,低调到无错可挑,除了他身为一位皇子师父的这一点。空祈因是没资格得到“太傅”“少傅”之类官号的,他所能做的,不过是略加提点一位毫无后援的低微皇子、消磨光阴之类的闲事。
  守卫在空祈因初来时常呈上他随手写作字句给我,我只一看,便大笑出声。构造粗糙,行笔凌乱,离昔日空祈因所为“传世”行文,实在天壤之别。梁夏三皇子空祈因七岁以七步诗成名,而世传大作,几乎都出于冠礼年前,即其被册为太子之前——众困枷锁坠地,江郎才尽在所难免。数月之后,我再也无心看他作品,扔去了事。
  空祈因的长发颜色更浅了,几月前还斑驳如雪地树影,如今几乎只能勉强挑拣出丝缕青丝——好像我泱泱定朝,养不起一个故国后裔似的。守卫曾禀报道薛后请低阶御医来检查过,说是空祈因无一点病症,体质好得很,这白发,大约是禁闭久了心思郁结所致。
  一个在皇室以嫡长子身份教养长大的前太子,也会囿于几步之困么?我想了想,忽地记起我所下达的一句口谕来:除非我准许,否则朱融不得看望其父。朱融毕竟年仅十三岁,与空祈因父子关系甚笃,心思成伤,也是人之常情。
  人情。我厌弃于我突然的怀柔。
  朱,融。我为何要赐名给那个见过区区一面的孩童,无端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
  “你想见朱融?”我开门见山。
  空祈因跪下行礼,轻声回应:“微臣恳求陛下允准。”
  “朱融,你叫他什么?”
  “等儿。等待之等。”空祈因迟疑一下,道。
  等什么。无可回来的一切吗。
  “没有全名?”我疑道。
  “没有。”他弱声肯定。
  “那青白玉盒子,是你的手笔?”我总想问明白。
  “微臣微末技艺,不敢上观。”空祈因充斥着谦卑和服从的声音让我厌烦。浓雾重重的人我没有心情去剖析,放之自生自灭即罢。
  “梅?你还爱梅么?”圈禁人不知天下,井蛙理应颓于言语举止,维持这一线表面高洁,做给谁看去?我想笑,何等虚伪。
  “梅枝。”他伏在我脚跟前,低声喃喃。
  我的脑子倏然一阵剧痛袭来。
  “白玉。”他又说了两个字,清楚明白。
  “白玉梅枝。”
  我伸出手去,掠过白发。
  他还在说些什么,但很快,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
  我完全不能理解之后我做了什么。我极少失控,有记忆的上一次已事隔十余年。但除了失控二字,我无法解释我自己的所为,甚至无法接受我自己无缘由的各种失心疯行为。决不能容忍,我默默道。
  空祈因。我咀嚼名字,被苦得一口吐出来。
  他仰天躺在地上,昏过去,胸膛还在起伏。白发垂到地毯上,与织物绞在一起,露出青白相间的颈上几道艳色掐痕。衣襟未掩,自肩向下,青紫连缀成片,指印与划痕相交。
  他反抗了吗?我不记得了。被迷了心魇住的刹那我无力控制举止。
  我手上有零星散着已凝将凝的血,披着由袖至指尖,恰欺血梅朵朵。地毯的浅色部分也沾了血,还有些别的液体。混合肢体的香气,铁味,腥味,以及白梅的冷香。他的身上有浅淡绿萼白梅的香气,却不在表层。血里,或者肉里的气息。
  我试着将手指放进唇间一抿。曾经饮血的记忆浮上来,我能肯定,血的味道和我喝过的某一种血近乎一致。出乎意料的——滋味。
  令我微醺。熟悉而陌生的坠感。
  令人喜爱的、离不开的美味。
  不……缓过神来,我起身推门,唤人。“召内医正。”
  “是。”闲露楼外,多得是守卫,虽然连我自己都能确定守卫毫无必要。
  算了吗。
  我已不想再回想,头痛得快撕裂。
  走到半途,遇上抱着大摞书卷的明越流。六皇子低头小步而行,根本不顾周遭,直到被我拦下。“儿臣叩见父皇。”他放下书行礼,头低得更低。
  算了。径直走开,我不欲说任何话。
  明越流在我擦过他的瞬间抬头。
  ++++++++++++++++++++++++++++++++++++++++++++++++++++++++++++++++++++++++++++++
  我在乐妃和新晋的松妃的寝宫轮流宿了十日,为消除那股如影随形罂粟般迷醉人心的白梅香。松妃一族正在朝中得势,乐妃一族树大根深,宠爱是有理由的。
  我再一次从乐妃寝宫走出,回到御书房,天将晚。入得三月,北方已有春信,南方却雪未消,实是怪事。从元月始,霜雪便出乎往年得多,许久不见雪的南方多处雪灾,为救援劳动了满朝文武。朝中传言遇邪天谴等事,一概严厉打压,不过寻常天灾,惊慌作甚。
  翻了翻奏折,瞟见最下压着封茶皮本。我抽出,打开。
  我父皇雍熙帝是个笃信占星术的固执狂,除了占星,他不信其它预兆。我十六岁时父皇禅位与我,更是久住钦天监,与最低级的占星师为伍。茶色是父皇特许钦天监直言进上奏折的用色,而唯一被准许使用此色奏折上书的人,是父皇最为信任的简大师。此人在父皇在世时几次预言颇中父皇胃口而大获宠幸,父皇驾崩后几乎消停了,我还从未见过他的直接上书。
  奏折上区区十五字。
  “神子已移入紫微,明灭不显,十年得光。”
  我本想随手一扔,手却定住。
  凝滞。
  奏折脱手而坠,砸入火盆里。

  三重·寒朝·明越流

  我有记忆的开始,是在昏暗得看不着边际的房间。没有帷帐和支架的床板上坐着我的母妃,她轻声告诉我,她名叫刘雾穗,而我叫明越流。
  母妃曾经一度受宠,基于我的外祖父之兄升任广南节度使,在南方权倾一时。然而很快,舅公被揭发越权犯上的种种罪行,证据确凿,连带一族被处死或流放。外祖父母和几位舅舅被发配往北疆开矿,只有母妃蒙父皇特赦,仅是剥夺妃位、打入冷宫而已。
  母妃出身武家,识字会点招数,懂得些圆转道理,却难为皇子师。育我十年,我竟只学得微末本领,出外自称皇子,不知可给多少人笑话。母妃也知愧对于我,每每抱我在膝上透窗外往,仰视冷宫外桦松垒泥堆叠而成的墙。
  走虫飞萤,因冷凄凉。我听到别的打入冷宫的妃嫔的痴语、哀号和悲泣声,间间断断,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我和母妃所住的居室在西,可观落日,见不到黎明的璀璨。我习惯于在凄厉的背景音中入睡,母亲抱着我睡在仅有的一张木板床上,绞着陈旧而整洁的床单盖被。母亲一开始还捂着我的耳朵生怕我睡不着,我伸手将她枯瘦的手扳下来。
  没事的,娘。
  母妃一族是在我出生之前出的事,母妃挺着大肚子被关进冷宫。自母妃生产之后,太医就再没有来过冷宫,母妃的身体因为坐月子时照看不周变得很差。我常常在睡梦中被怀抱的冰冷惊醒,直到确认母妃的心还在跳动,我才敢继续薄弱的睡眠。虽然母妃凭借血脉中的武家血统支撑过了一年又一年,但我知道,她等不到我成年了。
  母妃去世在一个秋末寒凉的夜,无虫鸣,无风雨,无其它女人的声音伴随。我等到天明,用力拍冷宫锁起的大门,喊来守卫。一早我就给母妃换上了一套她偷偷藏起来的雪缎衣饰,擦洗了身体,所以守卫只需把母妃放入棺材,去宫外某处埋起来就可以。
  守卫们早就熟透了冷宫的规矩,接过我拿出的母妃仅有的两只金镯子,掂量了一下分量,预备出去埋人。我猜想接下来我一定会在冷宫里继续过活,却有一名穿着体面、样貌年长的宫女从门外进来,打量着我。
  “你们,好生葬了遗骨,要葬在归山东麓,竖起墓碑,听明白了吗?”老女抛下一句话,拉着我便走。“是。”“哼。”老女从为首的人手里夺回了母妃的金镯子,塞还给我,带着我跨过九年一直没有踏出去的一扇朱门,越过环抱冷宫的护城河,向宫城中心进发。
  我突然想起,那些侍卫知道母妃的名姓吗?但看老女的脸色不善,我只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