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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钻进牢里,与宋爵并肩而立。周围是灰墙干草破席,看上去却有种说不出的动人滋味。
参商道:“好,依你,仔细别伤了身子。”
他们离开地牢,贺瞻拉着宋爵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宋爵道:“你怎么进来了?”
贺瞻道:“我太失望了,必须跟你在一块。”
宋爵道:“这里湿寒,对你身子不好。”
贺瞻笑道:“你在,对我身子就好。”他颓然道:“我算绝望了,连升林都算计我,还是在这陪你吧。”
宋爵道:“也好。”想了想问他,“你有没有渡麻汤的解药?”
贺瞻丧气道:“没有,全明月楼只有大哥手里有,不知道升林从哪弄的解药。”
宋爵道:“算了,不要紧。”
他俩靠着坐在干草上发了会儿呆,贺瞻道:“早上听他们说那么复杂,心里总觉得玄的很。”
宋爵问:“你不想救你大哥?”
贺瞻道:“不想。救了他,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我送给参商了,四哥也被他关了这么多年。他眼里没有我们这些兄弟,我早不想在明月楼里呆了。人家是父子俩,他们爱争爱斗是他们的事,我谁也不帮。”
宋爵问道:“你为什么喜欢你四哥?”
贺瞻的笑声含在喉咙里,“我从小喜欢他,五岁就想娶他。”
宋爵奇道:“五岁?”
贺瞻被他问的害羞,“他是明月楼最聪明的人,每个人都喜欢他。”
宋爵道:“你也很聪明。”
贺瞻嫌弃地笑,“我可不聪明,升林骗我这么久,我一点不知道。”
宋爵道:“你不喜欢他。他骗你无所谓。”
贺瞻想了想,“也对,跟我没关系。”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四哥喜欢我就好了。”
宋爵道:“他不喜欢你?”
贺瞻道:“他喜欢别人,喜欢得都疯了。我十二岁的时候,他跟别人私奔,被抓回来一直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但我知道他从来不后悔。他那时被打得人形都没了,嘴里却在说,贺衍此生无悔。”
宋爵突然动了一下,他问:“你四哥叫贺衍?”
贺瞻道:“是啊。”
宋爵重复道:“贺衍,他叫贺衍。”
贺瞻道:“你知道他?也对,从前他名满天下,无人不知。”
宋爵半天没有说话,贺瞻问他:“你为什么喜欢他?”
宋爵没反应过来:“嗯?”
贺瞻道:“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姓尹的?”
宋爵道:“他很好。”
贺瞻问:“哪里好,我怎么看不出来?”
宋爵道:“他对我很好,他帮我。”
贺瞻道:“帮过我的人多了,我都喜欢了不成?”
宋爵道:“他不骗我。”
贺瞻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宋爵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我相信他。”
贺瞻挽着他,“给我讲讲。”
宋爵道:“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的尹轻隋和现在完全不同,就像是两个人。
他热情洋溢,笑容永远挂在脸上,时而得意忘形,时而死缠烂打,表情极为丰富,好像永远不会疲惫。
他们一天天熟悉,尹轻隋一天天转变。在京城是一个样子,进了山谷是另一个样子……
然后,他们在早春的海棠树下定情。尹轻隋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尹轻隋其他的面貌,许多人都见过。
但谷底定情时的尹轻隋,只有宋爵一个人知道。
——从那时起,在宋爵面前的尹轻隋,再也没有变化过。
31、明月楼八 。。。
宋爵说了一句话便陷入回忆里。贺瞻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头靠在他肩头,不小心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贺瞻听到有人叫他,睁眼一看,是贺家老七贺枕。
贺枕身后带了几个人过来,贺瞻问道:“七哥,你怎么过来了?”
贺枕道:“刚才圆觉教的人突然动手,杀了参商阴阳,重伤大哥,连升林也险些没命。”
贺瞻惊讶:“什么?”怎么两边都受了伤?
他和宋爵对望一眼,恐怕又是贺升林从中作梗。
贺枕道:“这个孟桥是圆觉教的人,大哥让我们严加看管。”
贺瞻道:“圆觉教的人没抓到吗?孟桥和他们不是一起的!”
贺枕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一起的,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贺瞻道:“我不管!”
贺枕道:“老八让开,大哥被伤得很重,现在还流血不止,都是他们这帮邪教妖人做的好事!”
贺瞻抱住宋爵,“不行,你们别伤他!”
贺枕皱眉道:“老八,你怎么回事?”
贺瞻道:“我不捣乱,但我要跟着他,把我和孟桥关在一起!”
贺瞻整个人盘在宋爵身上,宁死不分开似的。贺枕对自己的弟弟没办法,只好把两人一块儿带走。
他们把宋爵的眼睛蒙上,转进另一个牢房,牢里的犯人见到贺枕贺瞻,立刻站起来见礼。他们明是犯人,暗中其实是把守底牢的守卫。
贺枕在监牢的墙上按了几处,那面墙吱呀呀打开,露出一排黑漆漆的台阶。
贺瞻带着宋爵走在中间,他似乎很兴奋,口里小声地哼着小曲。下了楼七转八绕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总算到了真正底牢的位置。
贺枕开锁,贺瞻拉着宋爵走进铁门,把眼睛上的黑布取下来。
里面是和上层一式样的监牢,只有四五间的样子。其中一间关着人,头发胡子乱蓬蓬的,窝在墙角一动不动。
贺瞻跟贺枕撒娇:“我要挨着他!七哥,你让我挨着他。”
贺枕叹了口气,点头道:“把他们关进旁边那间。”
贺瞻几乎迫不及待地钻进牢里,贺枕让下人多备几床褥子和干草取暖,低声跟贺瞻说:“老八,你少待会儿,大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贺瞻道:“嗯,我知道,他现在顾不得我,你去吧。”
贺枕带着人走了,牢房的门锁得严严的。贺瞻等他们关上门,扑到铁栏边道:“四哥,四哥,我是老八呀。”
没有回应,贺瞻毫不气馁,柔声道:“四哥,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以前来看过你的。”
那人充耳未闻,伏在干草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贺瞻道:“不理我也不要紧,你知道我来了就好。四哥,前几天我喝到神仙醉了,跟小时候你给我喝的一模一样。”
墙上的火把扑烁,映得贺瞻的心也跟着颤抖,他隔着栏杆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把胳膊伸过铁栏,试图去够那人的衣角。
宋爵走到旁边,问他道:“这人是贺衍?”
贺瞻够不到人,无奈地挨着铁栏坐着,“是他。”
宋爵道:“你多久没见过他?”
贺瞻叹气道:“有四五年了。上次偷偷进来,差点被大哥打了一顿。”
宋爵道:“他真是贺衍?”
贺瞻奇道:“是啊,怎么了?”
宋爵半响一言未发,贺瞻觉得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说不出来,不禁问道:“孟桥,怎么了你这是?”
宋爵对着那人沉声道:“你就是贺衍?”
贺衍趴在地上不动,要是没有胸膛起伏,就跟死人一般无异。
宋爵吸了口气,道:“如果你是贺衍,回答我一句话。”
贺瞻站了起来,扶住宋爵道:“你怎么跟他说话,四哥连我都不理的。”
宋爵一字一句问:“你可认识娄森?”
贺瞻道:“他不会说的,他这些年一句话没说过。”
说完惋惜地看过去,谁成想竟然看见贺衍坐了起来。贺瞻大叫道:“四哥,四哥,你记得我了吗?”
贺衍默不作声,盯着宋爵看。
贺瞻意识到他是在看宋爵,赶忙转头跟他说:“你刚才说什么了,快点,接着说。”
宋爵慢慢道:“你认不认识娄森?”
贺衍不知多少年没有开口说话,声音哑的像是被砂石碾过:“……既然你问,便知道我认识。”
宋爵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贺衍道:“我跟他私奔,你说是什么关系?”
宋爵倒吸了一口气,手不由扶住铁栏。
贺衍慢慢爬过来,靠在铁栏边问:“你是谁?”
宋爵说不出话,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贺瞻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焦急地又摸又拍。
宋爵制止了他,低声道:“你是贺衍?”
贺衍“荷荷”嘶笑:“你又是谁?”
宋爵重复问道:“你当真是贺衍?”
贺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