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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伤的重不重?”
宋爵摇头:“没事。”
元宝凑上去看他伤口,剑痕很浅,已经开始结痂,终于放心:“还好,不严重。谁伤的你?”
宋爵道:“雅慧。”
尹轻隋皱眉,“怎么是她?不是左荒?”
宋爵道:“我捅了左荒一刀。”
尹轻隋:“……”
元宝道:“捅得好。”
宋爵摇头:“没捅好。”
尹轻隋:“……”
尽管左荒贡献了他人生中第一道伤疤,尹轻隋还是没能饶过他。左荒还在返程的路上,一道飞鸽传书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任务加倍。
不知道尹轻隋是怎么对付梁庸的,反正梁庸在之后的半个月中一次都没在宋爵眼前出现。
据方克己透露,尹轻隋抓住梁庸缩骨的紧要当口,把他困在某个进退不得的地方。一向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梁庸老大,抓狂暴怒了好几天。
雅慧姑娘就地失踪,在宋爵有生之年再没露过面。
宋爵腰间只是皮肉伤,没几天就好利索了。
妙吉祥生辰之后,圆觉教似乎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尹轻隋先是忙得天昏地暗脚不沾地,然后又突然宣告自己是杂务离身,闲人一个。
在一个初夏的早上,他邀宋爵西行,一探明月楼。
回九华山时,只有他们三个人,这次出去,多了梁庸、辛良玉、方克己,整翻了一倍。
在九华山一呆大半年,走的时候元宝颇有些不舍。每次喊着要走的都是他,到头来舍不得的还是他。
半年前元宝偷听到祁安城与祁安临的对话,得知宋爵父亲之死可能与明月楼有瓜葛,宋爵便一直想去明月楼探个究竟。
在九华山躲了数月,料想祁安城对他们的追捕已经放松,宋爵刚开始动心思,尹轻隋先开口提出来。
他在一品楼见到祁安城的那天,尹轻隋承诺过陪他一起去明月楼。宋爵已经忘记了,尹轻隋还记得。
他把梁庸和辛良玉都带了出来,这次西行,他们还有另一个目的:夺回五绝之一的蟾蜍。
明月楼地处西蜀,素以神秘莫测闻名武林,行事中立不偏不倚,门人甚为自律。
楼主贺致身残体弱,少在人前出现,但为人心狠手辣,卧病在床大权不曾旁落。即使是他的亲生儿子贺升林也必须听命行事,丝毫不得自作主张。
他身边有参商阴阳二弟子,是他亲手养大,对贺致忠心耿耿,可为其肝脑涂地。贺致对他们俩也极是信任,视做眼耳心腹。
因贺致体弱,平日泰半事务交由参商阴阳二人处理。参商阴阳均如实禀报,竟从不曾欺上瞒下。
明月楼门人即使不满他二人张扬跋扈偏信专宠,对他们的忠心却没有过一丝诟病。
数年前尹轻隋曾试图从参商阴阳下手,套取明月楼秘事,结果铩羽而归。
参商阴阳是铁乌龟一只,尹轻隋这次的目标便转到贺升林与贺瞻两人身上。
梁庸、辛良玉与方克己从没在武林中露过脸,是生面孔。宋爵顶着孟桥的面皮,进了西蜀恐怕会有人认识。他们在中途分道扬镳,尹轻隋,方克己与宋爵、元宝在明,另两人暗中行动另寻机遇,每五天以暗哨联络。
几日后进了成都,尹轻隋几人来到白乙庄当地的分舖。
坐镇成都白乙庄的小头目叫何荣,绰号认钱不认人,赚起银子来算盘打的啪啪响,方克己他爹方诸河都得跟他取经。
何荣人在城里谈生意,二把手周老朽来招待他们。周老朽年近四十,长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掌柜像,说话总喜欢“老朽”长,“老朽”短,是以得了这么个花名。
待众人坐好,周老朽缩着袖子,黏糊糊地说:“这几日知道教主要过来,何荣和我都快望穿秋水了。”
元宝先乐了。尹轻隋忍着笑,从怀里拿出封信给他:“别拍马屁了,不就想要这个吗?”
周老朽腆着脸赔笑,一边偷瞄宋爵。尹轻隋踢了他一脚道:“少看两眼,那是我男人。”
周老朽脸都笑出朵花来,要亲自给宋爵倒茶。
尹轻隋道:“行了行了,你别在这给我丢人了,快走,何荣回来了让他歇着去吧,明天再说。
周老朽点头哈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尹轻隋一见他出去,立刻凑过来跟宋爵说:“你要不要看看他出门后什么样子?”
宋爵费解,被他说的也有点好奇,拉着元宝两个纵身上了院墙。
周老朽刚走过偏门,身子骨已经直挺起来,手背在后面,走路慢悠悠的,见到下人煞有其事地点下巴,明明就是个员外大老爷。
元宝趴在宋爵背上笑,这圆觉教怎么什么人都有。
入川后尹轻隋一直无所事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圆觉教分舵离此处不远,分舵主昭阳甚至不知道教主来了。
何荣说这是白吃白喝不事劳作,扔了间糕点铺子给他们。
何荣此人极为谨慎,这间名叫溢美斋的铺子与白乙庄毫无关系,怎么查都不会发现瓜葛,更加不可能查到圆觉教头上。
铺子连了个两进式的院子,前院给铺里的伙计住,外加囤积糕点,后院一直空着。尹轻隋他们偷偷搬进去,摇身一变成了溢美斋的少主子。
方克己觉得新鲜,干脆跑去当伙计,像模像样地领工钱。
尹轻隋当了两天主子便觉得腻歪,想了想,索性带宋爵元宝去峨眉山游玩。
24、明月楼一 。。。
峨眉山与九华山一样是佛教圣地,群山叠嶂山川秀丽。
他们几个没有走朝佛上香大道,只沿着山间小路慢悠悠在山里转悠,远远看到山中香火升烟,便走到近前看个热闹再下小路。
在山中徘徊了一天,夜里露宿野外,升起火堆,打了几只野鸡野兔烤熟了吃。
元宝进了林子就好像回了老家,随便吃了几口跟宋爵示意一下,跃上枝头几个纵身消失。
尹轻隋烤着兔腿,一问道:“他去干嘛?”
宋爵道:“转一转,他喜欢。”
尹轻隋把烤好的肉交给宋爵,两人靠在一起慢慢吃。
吃饱喝足,尹轻隋把火堆烧旺,抱着宋爵坐在旁边出神。
尹轻隋轻声问:“你为什么一直想去明月楼?”
宋爵道:“为什么……,我现在也不清楚。”
尹轻隋道:“如果你想要蟾蜍,我是不能给你的。”
宋爵道:“蟾蜍?”
尹轻隋抱紧宋爵,贴在他耳边叹息一般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信任你,但我会告诉你。”
宋爵顿了下:“我相信你。要告诉你我为什么去明月楼,就要说另一件事。这件事我还不能说,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他交给我的事情结束前,不能讲一个字。”
尹轻隋低声笑了,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带着温柔和满足,“你说了好多话。你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宋爵握紧他的手。
尹轻隋道:“好,我不问你。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你背叛我也可以原谅,但你要是想回到祁安城身边,我真的会杀了你。”
宋爵点头。
尹轻隋没有再开口。他轻轻抱着宋爵,吻他的头发,心里什么都不想。
月亮升起来,洒下清冷莹白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尹轻隋听见怀里那人淡淡地重复道:“我相信你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林间远远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尹轻隋手指一动,在宋爵耳边轻声道:“有人来了。”
宋爵侧耳细听,来人有两个,一个脚步沉重虚浮,不是练武之人,另一人正相反,呼吸绵长,内力不在自己之下。
不多时,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个绿衣人看到他们愣了下,说道:“哎喽喂,这里有人啊。”
他声音又软又糯,语速慢而不拖,听着非常舒服
他身旁是一个背着药篓的中年人,看模样是上山采药来的,回那绿衣人道:“山里有人很正常吧,大惊小怪。”
绿衣人道:“话不是这么说。这么大的山里,怎么偏咱们走的地方有人,还生了火,还烤了兔子,还这么眼熟……哎呦!哎呦?孟桥!!!”
宋爵听到那绿衣人叫孟桥,抬头看了一眼,孟桥没法把每个见过的人都画下来,他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是尹轻隋知道。在他们啰啰嗦嗦的功夫,他已经看清那绿衣人的模样,暗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人可不就是明月楼第一美人贺瞻!
贺瞻叫了一声大步奔过来,“孟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