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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一怔,随即扬扬眉,半真半假地说:“哟,小爷这是谁家的规矩啊,生了病就可以对长辈不敬了是吧?找打呢吧,嗯?”说完在男孩子屁股上拍了几巴掌,用的却是哄小孩儿睡觉的力道。
男孩子挣扎了一番,终于支起身子来,还带着几丝愤愤的表情。
男子笑:“哎哎,眼眶还红了,打疼了?”
男孩子用力吸气:“鼻子不通气就会流眼泪的啊,二叔,这可是常识!”
男子瞪眼:“屡教不改是吧!”说完又扬起巴掌,男孩子瘪了下嘴,乖乖地枕回男子身上,德亲王却摒不牢笑了,搂紧男孩子,颇为随意地说了句,“是有人说我像那个宇文智及吗?”
男孩子身子一僵,咬咬下唇,没有答话。
男子依旧扬着嘴角:“小侄儿才是傻瓜,他们说他们的,那么在意做什么?”
太子殿却坚持道:“二叔才不是纨绔子弟!”
男子朗目弯成新月状,柔下语气:“你二婶特别喜欢兰花的玉饰,京城的大小玉器行凡是有上乘的兰花玉我都要买下来,自然也会有同样识货的行家想要买,我就拿出一百两的银票一张张地往上加,直到对方放弃为止;在西苑的时候,前巡抚家家主不肯让出园子来,我就端出亲王的架子,硬是在那里埋了棺木;有那么多的侧福晋,我还是去千羽楼这类的地方……小侄儿,你说,这还不算纨绔子弟吗?”
男孩子闭上眼,轻轻地说了句:“二叔都不会不甘心的吗?”
男子仍旧是清清雅雅的语气:“侄儿,你记住,没有人可以做到让所有的人都满意,让所有的人都喜欢自己,人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看问题,小侄儿你护短,就为我抱屈,那些被我用财势所压的人自然厌恶我;再比如将军领兵作战,得胜而归,国内百姓都说他是英雄,但是那些死在其刀锋之下的敌方士卒的亲人必当恨之入骨;就算是老哥他再公正廉明,颁布的政令再合理,也总会有人为其所伤,岂能人人无怨?你整顿吏治,封了他们的取财之路,他们还对你山呼万岁,大喊英明,小侄儿你相信吗?”,
顿了下,把手放到男孩子胸口,“我们只能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他日回忆起来,这里不会难过就很好了。至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顾不得,也不想去顾。”
男孩子没有答话,单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男子浅笑:“我知道你的路不好走,别怕,二叔陪着你!”
男孩子却扬起脸儿,嘻嘻地笑了:“二叔想哪儿去了,我这是呼吸不畅,正在专心换气!”
男子撇了下嘴,作势推开男孩子:“走开,走开,到那边儿换气去!”
男孩子却还是巴巴地凑过来:“不要!这里舒服!二叔,侄儿明个儿还要去参加早朝呢,你可不能让侄儿睡不好啊!”
男子轻哼一声,却还是往下挪了挪身子,让男孩子的小脑袋正好枕在自己的肩窝处。
作者有话要说:装小白,装无辜……
三十一
天蒙蒙亮,阳光斜斜地洒到男孩子的脸上,男孩子晃了晃脑袋,习惯性地去扯枕头挡住眼睛,扯了几下发现“枕头”丝毫不动,颇为困惑地哼哼了两声。
而那个里衫都快要被扯下来了的亲王则更是一脸莫名,拽住男孩子的小爪子,扬起眉:“这是你独特的叫起方式吗?还是要帮本王更衣?”
男孩子嘟了下嘴,一脚踹在男子的大腿上,然后在男子瞪眼的同时,揉揉眼睛,一脸无辜状:“哎?二叔,你怎么了?我睡相不太好,踢到你了吗?抱歉哈,就当是小的叫王爷您起床了!”
男子眯起眼,突然伸手到男孩子腰间搔起痒来,男孩子惊叫一声,边躲边喊:“二叔,呜,我错了,我错了……”
男子这才停下手来,扬起嘴角,一脸的得意:“殿下,您清醒了吧?小的叫早任务顺利完成!”
男孩子瘪着嘴吸了吸鼻子,意外地发现呼吸很顺畅,看来良药苦口的说法倒是不假。
而当德亲王和太子殿一起出现在等候早朝的众臣面前时,马上引来了一片窃窃私语,当即就有臣子揣测道,今天太子殿下可能又要上折子了。
群臣按照既定的顺序列班入朝,当所有的臣子都停下脚步站定时,太子殿正在上台阶,终于到达了自家阿玛身边,心中暗暗感慨,这宫殿还真是不小,走了好远啊!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男子伸手放到男孩子额头上,询问地挑了下眉,乖小孩儿明媚地笑了笑,精神得很。
男子放下心来,开始早朝。
讨论过三个议题,有侍卫走进来叩首于前,禀报道:“圣上,镇国公求见!”
顿时下面小小的骚动了一下,主位上的男子扬扬眉:“镇国公爵?快请!”
侍卫应声而去,太子殿好奇地小声问:“阿玛,哪个镇国公爵?”
男子低声答道:“是你皇爷爷封的本朝唯一的公爵,辅佐三代,前些年告了老……”
这时一位年过花甲气质儒雅的老人走了进来,屈膝行礼:“老臣叩见圣上,愿圣上万安!”
主位上的男子欠欠身,笑着说:“公爵请起,赐坐!”
镇国公站起身,恭敬地说:“谢圣上隆恩,老臣,老臣站着就好……”也不怪老人推拒,历来也没有和做皇帝的平起平坐的臣子,但是也没有敢拒绝恩典的臣子,多少还是有些为难。
勤劳的太子殿走下台阶,搬了椅子,放到公爵旁边,扬起小脸儿说:“本朝敬老,公爵爷爷是皇爷爷的臣子,便是长者,理应赐坐。”
镇国公微微一怔,旁边的官员善良地提醒道:“这位是太子殿下。”
公爵闻言连忙道谢,随后便侧坐于殿上。
小太子这才回了原位,见自家阿玛朝自己赞许地笑笑,小孩儿站得更加张肩拔背,越发英气勃勃。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皇帝和镇国公爵品着茶闲话家常。
男子笑容和煦:“海老从北原而来,一路辛苦了!”
老人却有些歉然地回:“本来昨日晌午就到京城了,谁知家里人出了些事儿,处理好时天色已晚,今日才来面圣,还望圣上不要见怪。”
男子挑起眉:“哦?是什么事情呢?”
老人放下茶杯回道:“老臣的孙女素来顽皮,昨日一到京城便带着丫鬟出去玩,在镜湖泛舟时不慎落水,幸好被好心人搭救。”
男子微微皱眉:“有这等事,令孙女现在情况如何?”
公爵笑笑:“劳圣上挂心,就是呛了水,现在已经没事了,倒还真要好好谢谢那两位少年呢。”
男子扬扬眉宇:“救人的是两个孩子?”
公爵点点头:“老臣本想着遣人打听下是谁家的孩子,好去感谢一下,问了丫鬟,倒是拾了件东西,老臣一看,这件东西倒也不是平常人家的小孩子能佩的,这才找圣上商量一下。”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起身呈给男子。
香囊上面赫然是一条金龙,龙的下面是几朵祥云,而云的下面还有一只体积较小白色鸟类,正是某个小丫头学女红时,拿自家哥哥的香囊练手时的杰作,据当事人说是只鹤。
男子低喃了句:“怪不得好端端地就感了风寒,”随即扬起嘴角,“海老算是问对人了,这个物件儿的主人朕是再熟悉不过了。”
而这时远在皇宫的另一端上课的太子殿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太傅停下讲到一半的句子,有些担忧的问:“殿下,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吗?”
男孩子吸吸鼻子,笑了下:“没事儿,先生继续吧。”心里也有些困惑,怪了,早上起床的时候明明已经好了啊。
习武结束之后直接被宣到了御书房,男孩子心底里对御书房这个地方实在不是很爱,一进门就用颇为无辜的小眼神分析了一下自家阿玛的神色,然后又是以失败告终,太子殿顿时有些挫败,自己什么时候能把喜怒不形于色练到这个境界啊。
而形成对比的是男孩子的心理活动一看表情就能知晓个八九不离十,男子暗暗觉得好笑,随口问了句:“昨个儿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就染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