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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匀离看着自己发愣,于桑开口道:“岳兄,这几天急于赶路,你还吃得消吗?”
“咳,还好。”匀离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于桑探身靠近他,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宽慰模样:“事情也不至于那么着急,我看你一路寝食难安,才几日的功夫,比初见时瘦了一圈,这是何苦来。”
匀离见他忽然和自己拉近了距离,语气诚恳面容严肃,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疯子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匀离心里想道,疯子只会冲他傻笑,或是抱着他的腿默不作声。眼前这人豪爽豁达,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兄弟,但已不是他的疯子,他的疯子不在了。
匀离一直觉得自己近来的头脑很清明,清明的简直不像自己。但回过头来看看他才发现自己的思想从未在于桑身上停留过,不敢想,一旦想了就要发懵。疯子曾经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他也没把对方太当回事,以至于没了才惊觉,如同自己的东西应被人抢走了,罪魁祸首还是自己。但是能不救吗?当然也不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只是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还是药方有问题。匀离又在心里对自己说,等拿到秘典一定要仔细研究一下。
想到这,匀离对自己点了头,又重拾笑容对于桑道:“不必担心我,我没事。眼下要赶在青衣教之前找到秘典才行,越快越好。”
于桑凝视他片刻,也笑了:“行,你说了算,我们俩里你是头领。”
匀离把这话在心里品了品,觉得有点意思。
这时门口露出个小脑袋,小童好奇的看向他们道:“你们俩说啥呢?”
于桑朝他招招手:“你师父可回来了?”
小童一摇脑袋,跨过门槛进来:“还没有。”
于桑笑呵呵又问:“小哥贵姓?”
小童一梗脖子:“我叫清月。”
“哦,清月公子,我说你为啥梳两个小辫子?”
清月晃了晃脑袋,羊角辫随之摆动,他说:“是隔壁李大娘给我梳的,我本来不乐意的,可他们都说好看。”
于桑身体前倾,一脸严肃的逗他:“你过来,大哥哥也会梳头,给你梳个桃心髻好不好?”
清月一撅嘴:“才不好,那是女人才梳的!”
于桑一拍大腿:“诶,别管是什么,配你这张小脸保准好看。”
清月大概是个爱臭美的孩子,听了这话竟然也犹豫起来。
匀离在一旁边笑边道:“你就别逗他了。”
于桑回头跟他说:“小孩子,都有趣的很。”
正在他们话说之际,门外响起一连串的声音,接着有脚步声传来。小童听了立刻“哎呀”一声,转身跑出去。
“师傅你回来了啊!”
匀离于桑听了不约而同一齐起了立。小院里正站着个中等身量的老头,生的花白胡子大脑门,稀稀拉拉的头发用根布条扎在脑后。他正从肩上往下卸扁担,扁担里装着锤子铁块之类。
“叫你在院里看家,你跑哪儿去了?”老头要恼不恼的对清月说。
清月一吐舌头,随后一指屋里:“刚才来了两位先生要找您呢,我给他们让进屋啦。”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匀离和于桑正好从屋内出来,匀离连忙躬身施礼道:“晚辈岳匀离,见过前辈。”
于桑也抱拳道:“晚辈于桑。”
“哦,你们是……”老头眯缝着眼睛,似乎在脑海里回忆这二位。
匀离连忙接道:“前辈不曾见过我们,若提起在下的师叔韩通,前辈大概就会有印象了。”
老头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上下打量了匀离,面上带笑道:“韩老弟的师侄,想必就是仙手医师的徒弟了。”
“正是晚辈。”
“你们这是等了多久了?来来,屋里请。”老头笑呵呵边说边将二人又让回屋里。
清月赶忙端茶倒水,态度较刚才也热情了许多。
老头本名张远江,早几年在江湖上也是一高人,后来弃武从艺,一心研究铸铁之术,来到这偏僻的小地方清净度日。韩通跟他在年轻时便是好友,二人志趣相投交情颇深。
只是后来韩通遇难,他也未曾见到其最后一面,与匀离谈到此处时不禁伤感慨叹。
“其实我们这次来也是跟韩师叔有关。”说到这里,匀离将那圆盒子拿出来:“不知此物是否为前辈所造。”
☆、第十八章
张远江接过盒子看了看,点头道:“确实是我所造。不过有些年头儿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二十几年前韩老弟委托我造的。那段时间他似乎很忙碌,来一次也是坐不到半天就走。还托我造过其他几样铁器,这便是其中之一。”
匀离心中一动,心想果然有门儿,又说:“你前辈能否将它打开?”
张远江掂量掂量盒子道:“这东西造出来本是给人装珍贵私物的,除了盒子主人和铸造者别人都无法将其打开。我看这里面似乎已经装进东西,但韩老弟已走了多年,现在将它打开也不是不行。”
“前辈,这东西关系到当年药王的传世秘典,秘典如今下落不明,唯一线索就是这盒子了,请您务必帮忙。”
张远江点点头:“这个是可以的,但是它为何会在你们手中?”
于桑与匀离对视一眼,道:“说来话长,这东西是我从小就戴在身上的。”
张远江惊疑的看向他,于是于桑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张远江听后眉头紧蹙,思索一阵后说道:“我只知道韩老弟在遇难前曾与青衣教的人交过锋,那时弟妹确实身怀六甲,他们一家人逃去了别处,等风波平息后又回到临云镇,没过多久便遇上了洪灾。”
匀离小小吸了口凉气,忍不住看向于桑,于桑眼中情绪不定。
张远江站起身来到于桑面前,仔细端详了他,随后摇头道:“你与韩老弟相貌倒不是十分相像,但是……唉,谁又说得准呢。”
于桑低下头,匀离见他拳头紧握,不禁有一丝担忧,刚想出言劝慰,于桑又抬脸一笑:“无妨,现下要紧的还是要请前辈将这盒子弄开。至于真相如何,早晚会弄清楚不是吗。”
张远江听他这么说也乐了:“小伙子够豁达的,好,就交给老朽吧。”
之后张远江拿着盒子去了内室,他们二人在堂屋等候。清月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还抓了一小捧花生给他们。
“两位先等等,饭一会儿就好。”
于桑探下/身做惊讶状:“哟呵,你还会做饭?”
清月晃着脑袋:“那当然,我会的可多呢。”
“不错嘛,绣花可会?”
“那、那不是女孩子做的吗?”
“就是说你不会咯。”
“其实……也会一点的……”
匀离静静看着他们,于桑一脸坦荡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像刚刚得知二十多年未知身世的人。匀离想若是自己得知爹娘是谁,大概不会这样镇定。不过自己又和于桑不同,师父说自己是弃婴,被爹娘抛弃的孩子,纵然知晓了身世也毫无意义。
晚饭过后,张远江将他们二人叫到屋内。盒子已经被撬开了一道缝,拿在手中一拧就开了。虽然盒子外观小巧玲珑,但内部竟暗藏机关,不通门道的人自然是无法开打。
于桑将盒子拧后,从中拿出个绒线团,分开后里面是张轻薄的丝质手帕。手帕上脉络清晰的画了一张地图,还有小字标注着地名。
于桑看完后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一起,之后给张远江和匀离分别看了。匀离惊异道:“看这张图的意思,韩师叔是将秘典转移到了别处,怪不得我们找不到。”
张远江想的比他更深:“当时若非紧急情况,他断不会这么做。”
匀离又将地图看了一遍,咦了一声道:“这地方,天通山,不是紫陌坛的旧址吗?为何要将秘典藏在那里?”
张远江捋了捋细胡子,边摇头边牙疼似的吸气:“我那老弟向来自有一套主意,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于桑用手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道:“甭管是龙潭还是虎穴,既然有了明确地点,咱们就去一趟。”
匀离赞成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张远江捋完胡子又摸下巴:“你们,打算几个人去?”
于桑伸出两根手指头:“俩。”
“这不大妥当吧。”
“前辈不必担心,我们自有安排。”
既然这俩位后辈皆是自得意满的样子,张远江也就不在多言,只嘱咐他们多加小心,另外又说:“老朽这辈子没什么别的能耐,手头正有几样铸造好的兵刃,你们二人若是有看上眼的尽管挑走。”
他这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