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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尹脸色隐隐发黑,快步向魏府走去,冰冷的气息使得周围竟无人敢靠近,除了雷霆,雷霆每日都等在那里,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跟着他走到魏府就离开。
子尹看也不看他,径自从他身边走过,雷霆却把他拦下了:“怎么了?”子尹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回道:“没什么。”然后绕过他离开。雷霆无力地垂下手,自己宁愿他生气,也不愿他如此,就好像自己与其他人没有分别。沮丧归沮丧,雷霆还是一如既往地跟在子尹身后。
到魏府的路程并没有多远,走起来偏偏又感觉极为漫长,子尹抬眼看了看天,烈日当空,心情都随之烦躁起来。对面一个幼童冲了过来,撞在子尹身上,又连忙跑走了,子尹神色一变回身揪住那孩子,冷声道:“交出来!”
“什么?”孩子吓得缩起脖子,挣扎着想要离开。子尹掏出一锭银子,强忍着怒气道:“我给你这个,把你拿走的那个还给我。”那孩子眼珠机灵地转了转,然后迅速地拿走银子,把抓在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子尹一分心,他便跑远了。
雷霆伸手接住一看,原来是一枚玉佩,子尹松了一口气,拿过玉佩挂在腰间,刚要开口,雷霆便打断他:“若真是想谢我就什么都别说。”我已经不想再被你像对陌生人一样对待了。
闻言,子尹直接走进魏府,雷霆默默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料被人从身后打晕。
魏府的花都已经开了,子尹却无心驻足观看,走到府里较为偏僻的角落,九阿哥正坐在那里,见他来了,露出一个笑:“怎么这么晚?”
“被皇上留下了。”子尹坐到他对面,面露不快。九阿哥嘴角的笑一僵,然后收了回去,沉默地把视线转向一旁。子尹见状嘲讽地冷哼一声:“皇上倒是比你坦诚多了。”既然放心不下,又何必离开,离开了又不肯走远,窝在魏府等着自己告诉他皇上的消息。
此话一出,九阿哥整个人都颓废下来,又不甘地为自己辩解:“可是他一次次设计耍我,会有人是这样爱人的吗?”不是不后悔说了那样的话,可是自己一颗真心换来的竟都是阴谋,自己又该如何放平心态?
一时间沉默充斥在两人之间,子尹叹了口气:“他不是说没有吗?”九阿哥眯起眼,神色怅惘起来:“要是你,你会相信他?”
“我相不相信于他根本无所谓,他在乎的是你。”子尹站起身打算结束这个话题,只是冷冷地提醒道:“你确定自己现在对他也只是亲情吗?”如果仅限于亲情,以九阿哥对十阿哥的宠爱程度,怎么会这么离开。
九阿哥想要反驳,却连心都不愿意否认。九阿哥无神地盯着皇宫的方向,一时迷茫起来,一次次地袒护,退让,真的只是亲情吗……如果是亲情,为什么与让母亲伤心相比更不想十弟失望,为什么即使讨厌宫庭,却一直留在那里,之前不是一直想着只要偶尔回去看看就好吗?
此刻的宫中,十阿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略微嘲讽地勾起嘴角:“楼主怎么亲自前来?”左冰白还如往常一般挂着温和的笑,剑却毫不留情地指在十阿哥颈上:“因为皇上您太聪明了,都已经猜到是我了,我不来岂不是很失礼。”
“原来用剑指着主人的脖子是楼主的礼节啊。”十阿哥眼里光芒大盛,根本不把颈上的剑放在眼里。左冰白歪着头上下打量他,赞许道:“不愧是那人的儿子,胆识都是一流的。”
十阿哥闻言挑起一边的眉头,不屑于这样的奉承。左冰白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好奇地开口:“那么还请皇上赐教,我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十阿哥轻轻摇头:“只是记性很好罢了,十一弟。”说着收敛了笑,脸色冷硬无比。
左冰白手臂一颤,在十阿哥颈上留下一条血痕,神色变得狠毒:“原来你记得。”十阿哥不在意地抹去血迹,完全没有因此而畏惧,左冰白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适合做皇上的,可是适合做皇上,却不只他一人!
十一阿哥晚十阿哥三年出生,却在四岁就早夭了。十一阿哥的母亲是晴妃,十阿哥出生之后才进的宫,却很快就升到妃位,晴妃的哥哥和父亲皆是朝廷重臣,因此晴妃为人极为嚣张。当时正逢雯贵妃和皇后失宠,晴妃的风头更是无人可挡。十阿哥至今也清楚地记得那个傲慢无礼的女人,特地来到母亲的云章宫嘲笑母亲,却被母亲赏了一巴掌,轰走了。没过多久就死掉了,连带着十一阿哥,现在看来,倒也不算是太傻的女人,或者说,身边还是有聪明人的。
十阿哥心思一动,然后斜眼瞥向他:“你不会认为,是我母亲做的吧。”左冰白勾起一个残忍的笑:“人死了,变死无对证。”我现在只是要你的皇位而已。
“所以,刑部尚书也是你指使的?害九哥不成便挑拨离间。”十阿哥微微眯起眼,很好,冒犯我母亲、挑拨我和九哥的关系,你死定了。
左冰白闻言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你没做?”十阿哥摇头,坦然地承认:“一开始确实想靠次把他留下来,后来便没有了,我不需要阴谋得来的感情。”左冰白没有一点抱歉之意,反而不屑地嘲讽道:“能被离间的感情,也算不得真感情。”
十阿哥赞同地点头:“当然,但总归比出卖色相来利用他人来的高尚一点。”你又比我强到哪里呢?左冰白被激怒了,手上又加了几分力,而后才冷静下来:“嘴上功夫算什么,你还不是被我制住!”
“可是你连一个被你制住的人都说不过。”十阿哥笑得得意又不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是那种俾睨天下的神态惹怒了左冰白,左冰白恨得咬牙切齿,早已不复往日的温文尔雅,声音都阴沉下来:“还请皇上跟我走一趟,指点指点我们的嘴上功夫。”
☆、局中局
九阿哥皱着眉望向皇宫的方向,然后自嘲地弯起嘴角,话虽然那么说,自己却还是想再相信他一次。叹了口气,认命地向皇宫走去,不管自己对十弟的感情是什么,都应该与十弟好好谈谈。明明是很长的一段路,只一会,九阿哥已经到了东宫门口,无奈地挠挠头,不得不承认自己想见十弟的迫切,犹豫地推门走进。
十阿哥听到声音抬起头,表情一瞬间僵硬住,然后恢复成面无表情:“怎么?”
“……回来看看。”九阿哥尴尬地移开目光,走到十阿哥身边,看见桌子上成堆的奏折,心里不是滋味,如果自己没离开,十弟也不必如此劳累。
十阿哥看见他神色黯淡,便想伸手去拉他,九阿哥却猛地退了一步,然后自己也一脸惊讶地看着十阿哥,脸色变了又变,吞吞吐吐道:“我……”
“我以为九哥回来是打算和我在一起了。”十阿哥冷下脸,慢慢地收回手,接着拿起笔,不再去看九阿哥。
九阿哥盯着十阿哥仔细看了一遍,悄然握住佩剑。十阿哥一直没有抬头,九阿哥又靠近了一些,突然拔出剑指着他:“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十阿哥嘲讽地勾起嘴角,缓缓眯起眼:“还是说你是那日假扮的那个人?”九阿哥微微往前送剑,神情冷酷:“这叫贼喊捉贼吗?”
无相抬起手撕去脸上的易容,玩味地笑道:“这场景还真是熟悉。”当日他假扮九阿哥也是很快就被认出来了,若不是自己已经蒙骗了很多人,恐怕要以为自己学艺不精了。
九阿哥皱起眉头,内心忧虑起来,左冰白可不好对付啊。无相偏过头,避开剑锋,露出一副畏惧的样子调笑着:“九阿哥可谨慎着些,伤了我的喉咙,我就不能告诉你他在那里了。”
九阿哥闻言眼眸一冷,恨恨地警告:“他不是你可以开玩笑的人。”无相不在乎地耸耸肩,闭上嘴巴。九阿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子尹恰好在此时闪身进来,关上门后,才简单解释道:“雷霆出事了。”自己在魏府没找到九阿哥便猜想他已经回皇宫了,所以寻到这里。
九阿哥刚要说话,忽然感觉不对,抬头看向屋顶:“出来!”“文贤帝贴身护卫,请九阿哥跟着我走。”来人一袭黑衣,只点了个头,就直截了当地请九阿哥跟他走。九阿哥微一犹豫,收回剑,跟着子尹出去了。
无相摸了摸脖颈,无声地裂开嘴角,重新带好面具,换了一身便装,推门走出去命令道:“宣布下去,明天早朝不上了。”说着大步走向宫外,远离了皇宫才撤去伪装,一路上先扮成车夫,再是店小二,又换成了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