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听说尚通天要再闯一次镜平园,他还没来么?”
“没有。”
秦颂风沉思片刻,又问:“文如意和葛兴礼不算熟,怎么会把他也带过来?”
“他们四个大的想来看葛师叔最后一眼,约好在咱们山庄一个角落翻墙出去,没想到正好撞见兴礼躲在那里哭。文如意突然英雄气发作,说要带着兴礼一起过来,兴礼迷迷糊糊地就跟来了……”刘俊文忽然哭出声,“师叔,我对不起文师弟,他死前我还骂他不知轻重……”
秦颂风沉默片刻,安慰道:“人有旦夕祸福,他泉下有知也不至于怪你。白道上除了他还有没有折损?”
“有,只是不知道人数,没听说跟咱们关系好的朋友出事。”刘俊文看季舒流一眼,“我跟舒流离开以后不久,有一伙人认错地方,冲到受伤的弟兄们住的那个院子里去了。萧姑娘把他们杀死一大半,但还是有两个人向灵蛇帮吕山兄弟冲过去……”
秦颂风一惊:“吕山的腿伤不是最忌挪动?”
“吕山没事,只受了点皮外伤,有事的是陶帮主!陶帮主拼了命似的挡在吕山前面,直到肋骨断了一根,一条腿的骨头被砍裂,也不肯退后,总算撑到萧姑娘抽出手来杀死那两个人。当时在场的弟兄们都呆住了,陶帮主整天嫉妒他师弟压他风头,没想到真遇上大事,还是自家师兄弟最亲!”
“陶帮主现在怎么样?”
“性命无忧,但以后走路多半得瘸。萧姑娘带伤强行动手,现在伤势加重,孙姑娘正忙着照顾她,没空过来。等会我去告诉孙姑娘你们回来了,免得她着急。”
季舒流见秦颂风已经问得差不多,也问:“兴礼怎么样,吓坏了吧?”
“他这几天总是哭,白天跪在葛师兄和文如意的棺木旁边,哭累了就睡,半夜醒过来接着哭。”
季舒流回想文如意被杀的瞬间,心中又是一痛:“都怪我轻功差,跑得太慢,来不及救人。”
“应该怪我,如果我在根本没事。”秦颂风拍一下季舒流,“要不是你,连兴礼和俊文都有危险。俊文你有空多劝劝兴礼,别让他把眼睛哭坏了。我上次看见葛师兄,他还提过兴礼,说这孩子越来越爱念书了,要是以后能弃武从文也不错,至少日子过得安生。”
阎二一直不出声,只是认真旁听他们对话,听到这里微微叹息。刘俊文忍不住问道:“这是哪位?”
秦颂风很亲切地把阎二拉到身边:“这就是咱们在醉日堡的内应。”
季舒流见他的亲切不像客套,诧异道:“你们早就认识?”
阎二低叹:“我的亲生父母正是秦二门主帮我找到的。当初白道得知我是阎毒的替身,又不曾参与醉日堡的打家劫舍,对我网开一面,只安排在白道势力较强的城中居住,并未特别限制。后来尺素门无意间收集到我父母的消息,秦二门主亲自来访,说动我前去探望父母,一路护送到家,我们因此结识。秦二门主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你不也这样觉得?”
季舒流点头,心想没人跟秦颂风交得比自己更深,可惜这句话不能说出口。
四个人边说边向镜平园深处走去,路遇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却是和季舒流交情不错的窦老龙。窦老龙撑着一把破伞,左臂受伤,吊在肩膀上,但气色尚好。刘俊文一见到他就大喊:“我们二门主和舒流都平安回来啦!”
窦老龙看见二人也面露喜色,拍着秦颂风和季舒流的肩膀连声称赞他们是两条汉子;又看见阎二,脸上笑纹更重,热情地与他寒暄。阎二跟他显然也是旧识,彼此熟稔。
众人走到白道伤者聚居的小院附近,窦老龙带着阎二一起去找武当派李道长商讨正事了,刘俊文则把秦颂风和季舒流送进一间比较安静的屋子里休息,又到别处取来干燥的衣物和一锅冷粥。
秦颂风半躺在床上,喝下一碗刘俊文稍稍加热的粥,露出疲倦神色。刘俊文也有其他任务,见他们已经安顿下来,便告辞离开。秦颂风躺下,季舒流躺到他旁边,用力抱住他不放。
“你这三天都不吃不喝?”
“喝了。天上下着雨,有雨水。”
季舒流轻揉秦颂风的右腕,顺便凑到嘴边吻一下:“你刚才拿碗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睡一觉就没事了。”秦颂风闭上眼睛,摸一把季舒流还湿着的头发,“我在上面看见他们打你了,下手挺狠。你伤得也不轻,好好跟我睡一觉……”说着说着声音渐低,陷入沉眠。
季舒流想睡,心中却仿佛压着块巨石。好不容易有一点睡意,外面忽然此起彼伏地传来一个又一个狂喜的声音:“厉霄死了!”
他立刻爬起来冲向漆黑的门外,脑中虚空混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尚未冲出房门,他嘴里便涌起一股铁锈味道,被王贵铜打出的内伤发作,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苏轼《中秋月》
☆、第三十六章 亦真亦幻
“舒流。”
熟悉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季舒流侧卧着睁开眼睛,看见厉霄站在自己的床边,弯下腰,笑容温暖,就像以前他无数次叫自己起来吃早饭时那样。
季舒流自觉心中一片清明:“大哥,你是鬼么?你不是鬼就等我收拾收拾东西,我带你去海外。”他迟疑一下,伸手去拉厉霄。
他没拉中,并非因为厉霄变成鬼魂身体虚化,却是因为厉霄被身后的人扯得退了几步。
“别闹了,快走吧。王大哥做的一大桌子饭要凉了,魏老、范叔都没吃,等着你呢。卫先生也在等着你。”停云亲昵地挽住厉霄。
“这是我弟弟,都是一家人。”厉霄冲她温柔地笑。
“才不是,弟弟长大了自己要成家,你凑什么热闹?我给你生一个,才是一家人……”
停云拖着厉霄走出房门,季舒流想起身去追,却发现自己不知被什么压住,怎么也起不来。厉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用力一挣,终于摆脱束缚,滚下床去。
他没有摔到地下。秦颂风站在床边刚好接住他,又把他托回床上。
季舒流揉揉眼睛,呆愣半晌,才想明白刚才看到的厉霄和停云都是梦,昨晚外面“厉霄死了”的欢呼却不是梦,不知不觉间泪如雨下。他心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抹一把脸,坐起来穿戴衣冠,发现秦颂风正用一条条干净的白布紧紧裹住手腕、膝弯和脚踝。
“你在干什么?”
“肿了,裹住感觉好点。”秦颂风用牙齿撕开手腕处的布条,随便塞了塞固定妥当,从腰带里抽出他的雁来剑,“尚通天还活着,带着几十个手下,刚才差点冲进来。我出去看看来不来得及。”
季舒流脑中依旧错乱,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要报仇?身体撑得住么?”
“没问题。”
季舒流虽然不太信,也知道此刻不是劝阻的时候。他自己的剑已经不知丢在哪里,于是抓起在回来的路上捡到的剑:“咱们一起去。”
推开房门,正当清晨,天空碧蓝,旭日在东,秋雨昨夜已停,风中带着湿气。
远处依稀有打斗之声,他们循声走到后院的墙脚下。院墙较高,季舒流的轻功力不能及,秦颂风揽住他的腰轻轻翻过,并不比前日提着三千两银子翻过更费力气,季舒流这才心中微定。
后院外的树林不大,穿过树林,就看到一片低洼的区域,尚通天带领手下仅剩的几十人在此处拼杀。窦老龙、季萍夫妇等熟悉的身影都在同他们混战;玄冲子全身布满伤痕,坐在高处指挥全局;阎二站在玄冲子旁边,目光森冷地盯着尚通天。
季舒流话到嘴边,竟不敢问出口。
撑到现在,众人都是疲惫不堪,几个武功中上的人联手困住尚通天,僵持不下。
秦颂风把季舒流推到阎二身边,纵身跳下去,踩着积满泥水的地面在混战的人群中穿过,走到尚通天附近:“我来吧。”
围攻尚通天的几人与之仇恨不大,都知道秦颂风想为母亲报仇,闻声一同让开,去寻别的对手了。
尚通天打量着秦颂风四肢关节处缠着的布条,轻蔑道:“小子,你所谓的高手称号都是靠着轻功赚来的,现在行动不便,武功好比废了一大半,还敢跟老子单打独斗?”
秦颂风用十分诚恳的语调道:“这样也不错,必胜之战有什么乐趣?势均力敌之战,才最容易叫人悟出新道理,更进一层。”
尚通天嘴角抽动:“人不大,口气倒不小,你不过成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