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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歆宝宝一如既往地对天枢的肚子感兴趣,他轻轻伸出小手,好奇地在上面摸了摸,还一直叽叽咕咕地用天枢听不懂的语言和里面的宝宝进行交流,冬日暖暖的阳光柔软地铺满整个院落,画面恬静、温馨。
“你在和谁说话呢,小心心?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这小东西,还蛮可爱的,要是真有女儿的话,许给他好像也还不错,天枢浮想联翩,怜爱地亲了亲小家伙挺翘的小鼻头。
“耶,耶耶……”韩子歆高举起双手,兴奋地叫着。天枢缓缓回过头,诧异道:“舅舅,三皇叔——”
不知为何,下山不到十日的任飞扬和君怀仞竟然去而复返,并且带回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天枢懵了,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草原之王,赫提的开国君主兰斯洛亚在七日前驾崩,新王阿烈古琪在先父丧期突袭朔州,拿下凤台关。
朔州是代郡甚至整个中原的北大门,凭借凤台关天险与赫提冬都清江隔江相望,朔州以南便是一马平川,一旦凤台关失守,京师重地就将再无屏障可依。
赫提立国初期,兰斯洛亚曾在四年内七次大举南侵,其中两次攻下了凤台关,骇得京城一班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臣多次上奏先皇要求迁都南下。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以太子身份监国理政的文帝不得不亲征伽蓝。
四年血战,超过二十万的胤朝将士埋骨清江之畔,王朝四大名将中的三位——神威将军贺兰陵,征北将军赫连景天以及穆亲王任飞扬——都是在那场大战中打出来的。
最终,贺兰陵大败兰斯洛亚,迫使其签下城下之盟。
即兰斯洛亚有生之年,赫提军队不得踏过清江半步。此后二十余年,两国边界再无战火。
如今,兰斯洛亚刚刚去世,他的儿子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较之凤台关失守的事实,更让天枢无法接受的是阿烈古琪这个名字。
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那个最疼爱他的阿烈,会是同一个人吗?
天枢不想承认,然而那双独一无二的黄金眸子,让他无从否认。
尽管身为兰斯洛亚的嫡子,但是阿烈古琪尚不满周岁就被前来寻仇的西列斯王妃撒尼?沙曼丹掳走,即使是在赫提王室的内部,知道他的存在的人都不是很多,况且是在千里之外的中原。
多年以后,即便阿烈古琪已经回到父亲身边,然而那时兰斯洛亚早已册立胤文帝的胞妹,来自胤王朝的流芳公主为后,并且生下一子一女,即格蓝斯和夏嘉绿。
阿烈古琪为避其锋芒,始终韬光养晦,暗中培养实力,不显山不露水,是以知道他名字的人并不多。天枢幼时在南方生活,对时局关注不多,不知道他的真名也是不足为奇。
“真叔叔,你能帮我让孩子提前出来吗?”
当天枢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昆陵真更是难以置信。双胞胎本来就容易早产,他一直在想办法能让天枢坚持到足月生产,而不是像他的莺儿、枭儿那样,提前两月出生,体质虚弱,瘦小无比,随时都是三病两痛的,让人揪心不已。
“殿下,你这是为什么呢?”谁知天枢可倒好,竟然如此急不可待地想要孩子提前出生,让昆陵真甚为不解,清秀的眉宇微蹙在一起。
“飘儿,你可不许胡闹!”君怀仞眼中写着明显的不赞同。
双胞胎的发育本就比寻常孩子差些,要孕期好生调养方可,早产更是千万要避免的,哪能说提前就提前,这不是信口开河乱弹琴是什么。
“可我担心父皇——”朝廷那帮子文官,一个个老师学生先生弟子,关系脉络盘根错节,动不动就是百人联名上折子,直喊着天道仁恕,将士无辜,要是老头子一时把持不住……
“飘儿,如果你是担心皇兄被人左右,轻易求和,那你就大可放心,我会设法阻止他,你不用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任飞扬亦是如此,对天枢的做法相当反对。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天枢坚持,他要回渝京,他要去朔州。
他想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他的阿烈。
第三十二章
“殿下,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昆陵真再三确认道,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但更多的却是担忧。提前催产比不得正常生产,产程漫长,痛苦加倍,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大人都没什么好处,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可以说服天枢改变主意。
“真叔叔,你去做准备吧!”
天枢眉头深锁,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眼中流露的情绪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复杂。尽管众人苦苦相劝,但天枢始终不改初衷,坚持要让孩子提前出世,甚至不惜以绝食相抗争,逼得君怀仞等人让步。
天枢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会对孩子不好,可是他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凤台关的战事或许只是一个借口,他想要的,是亲眼见到阿烈古琪,他想要他告诉他,他现在知道的一切,通通都不是真的。
“那好,我现在去煎药,你先休息会儿。”昆陵真知道天枢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便自行下去准备催产的药物,临出门前又叮嘱道:“红鸾,你去厨房准备些食物,让殿下先用点,积攒些力气。紫鸢,你去烧些热水,再把浴盆、剪子、干净布巾准备好,这些都是等下要用到的。”
两个小丫头先后应声去了,只留下若即陪着天枢,虽然他也很不赞成他的做法,觉得太过任性,但是既然天枢已经作出决定,若即就不会再出反对之语,而是会坚决地站在他这一边。就像小时候,每次天枢闯了祸都是由他负责收拾残局一样,只是这次,他帮不了他了。
“若即哥哥,到底会有多疼啊?”虽说主意拿得爽快,然而事到临头,天枢心里还是颇有几分害怕,便忍不住向有过一次经验的若即打探,忐忑不安的神情让若即不由生出几许心疼。
“还行,是有点疼,不过还可以接受。”因为有过同样的经历,若即知道骨肉分离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也知道天枢敏感怕痛的体质会将这种常人尚且难以忍受的痛苦放大到何等程度,于是尽量温和地给出了答案。
若即的回答让天枢暂时放心不少,可他似乎忘了,小时候,他和若即一起修习冷月谱,无论严寒暑热,若即都会坚持练功,从无一日间断,而他却是永远都有用不忘的借口,天气冷了,不行,热了,那更不行,“还行”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在他们心目中有着截然不同的标准。
昆陵真很快就让药童端来了催产药,漆黑的药汁看得天枢一阵反胃,他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好苦。
不出半个时辰,天枢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若即所谓的“还行”对他而言根本是不成立的,但是现在后悔显然来不及了,催产药开始慢慢发挥作用。
昆陵真原本建议天枢能够起来走走,因为胎儿没有足月,现在的位置太靠上,活动下可以下来得快些。若即也是这么想的,他正要扶天枢起来,却被他一把甩开了手,呜咽道,“不要碰我,疼……若即哥哥,我不要走,我好难受——”
“殿下,现在走走,生的时候就能少痛会儿,这是为了你和孩子好。”昆陵真耐心地给天枢解释,心里不禁感叹,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年了一点改变都没有,怕痛怕得要命。
那时候,为了给天枢驱毒,他试过很多法子,包括药蒸,针灸等等,每次都要任飞扬和君怀仞两个人一起动手才能把小小的天枢给按住,不然他就会一直挣扎到底,打死也不配合,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飘儿,这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要提前生是你的意思,现在你又不听话,要是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将来有你哭的。”若即欲哭无泪。
身为过来人,若即清楚,眼下还算温柔的阵痛只是一段小小的序曲,天枢将要承受的痛苦不是他现在能够想象的,可他这会就如此抗拒,接下来那漫长的过程该怎么办呢。
“真叔叔?”天枢眼泪汪汪地抬头,求救似的望着昆陵真。
“没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