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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停下手中动作,诺敏简直支撑不住,然而沈素和仿佛无知无觉。筋脉,血肉,皮肤,层层缝合,全部完成时天色大亮,诺敏单是陪伴他身旁已经面色惨白,后颈尽数虚汗。
沈素和对诺敏嘱咐几句,边抹着额汗边走了出去。
莎林娜等在洞外,在沈素和步出的瞬间闪身进入,片刻后又突然冲出,他一把抱起沈素和,竟原地转了个圈!这场面实在诡异,莎林娜虽与沈素和身高相当,然而十足女子模样,他放下沈素和狠狠亲上了对方的嘴唇,笑得明艳犹如骄阳,“我的好大夫!”
言罢,不等对方有所回应,莎林娜又重新返回洞中,他来去犹如阵风,只留下个傻愣愣的沈素和。
段雁池不知何时来到沈素和身后,从后拥住了他,一只手擦过他唇瓣,轻笑道:“莎林娜该死。”
第二十八章
半个月的悉心照料,托娅终于清醒过来。这段时间,狼洞中陆陆续续有人离开,莎林娜并未阻拦,他决心带托娅和留下的女人们回科尔沁。
两条粗黑辫子梳拢成一股,莎林娜恢复了男子装扮,而美艳容貌与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却教人雌雄莫辨。
倚靠洞壁,莎林娜双臂环胸,望向不远处,心想段雁池的口味实在独特。
对面沈素和正慢悠悠拨着饭粒,手边已摞起了七八个空碗,一旁站着的诺敏忧心忡忡,忙倒水上前。
段雁池注视着沈素和,却听与他并肩的莎林娜忽然开口道:“孛日帖赤那不是好丈夫,但他是科尔沁的英雄,对得起那片草原。”
“巴特尔,是他为儿子所取的名字。”段雁池暗哑着嗓音道。
莎林娜微笑摇头,“我不做孛日帖赤那,也不做草原英雄,只想守护值得珍惜的人。与你们相遇是神明指引,让我尝到了送着悔恨饮下的酒滋味太苦涩。”
段雁池双手背于身后,唇角弯出不易察觉的弧度,“给你机会感慨的人是沈素和。”
“他是我的恩人,你是我的朋友。”莎林娜一手拍上了段雁池肩头,仰视对方道:“中原有句话,酒逢知己千杯少,莎林娜也想与你痛饮千杯。”
莎林娜美艳,段雁池冷峻,站在一起犹如幅雪山玫瑰的画卷,令人赏心悦目。
沈素和不经意望去,越吃越慢,终于放下了碗筷。诺敏暗松口气,瞧那摆满一桌的空碗便心惊胆战,也不知该可怜沈大夫像一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还是担忧他撑坏肚子。
只见两人又交谈了数语,莎林娜笑着摆手离开,沈素和方起身走向段雁池,与他一先一后地返回居所。
掀开门帘,内中热闹非凡,一群女子叽叽喳喳围坐桌旁。
“叽叽。”
“萝卜也会说话,真神奇!”
“叽叽叽叽!”须根拍打罐沿,灵参十分不满,别以为它没见过世面,玄冥岛的萝卜没一个比它长得白长得胖!更何况它还有红裤衩呢!炫耀似的露出身上红线,只剩半边须根的灵参潇洒地转悠了一圈。
段雁池出现后,喧闹的环境立刻安静下来,女人们见了他仿佛见到恶鬼,虽说母狼性喜征服,但段雁池显然超出了这个范畴。
目送众人离去,沈素和坐下,手指松松搭着瓷罐,灵参便娇里娇气地靠了过来。沈素和微微出神,一时想着无法如期赶至寒山,有负师父嘱托;一时想着为救托娅,灵参已耗半数须根,剩余半数能否使得竹前辈苏醒?思来念去,沈素和恨不能即刻起程。
“我们明日出发。”段雁池扎紧包裹,随手扔上桌面。
沈素和怔了怔,猜不透段雁池是也着急赶路,或看穿了自己心事,只觉有些欢喜,他点头露出笑容,“一会儿便先与莎林娜辞别吧。”
“不必。”段雁池坐在沈素和对面,饮了口茶,道:“让他安心照顾托娅。”
越与段雁池相处,越能感受男子冷酷下的温柔。沈素和医行天下,个性也比段雁池容易亲近许多,然而却未结交过半个知己。或许他一心救人,忽略了医者之外的身份,令人难以视他作好友,只能当活菩萨般供奉。沈素和惯于独来独往,但段雁池与莎林娜的友情却是让他有些羡慕。
“在想什么?”段雁池见他良久不发一语,便出声询问。
沈素和摇头,“我想留张药方给诺敏姑娘,托娅姑娘的伤势还需细心调理。”
段雁池随即借来纸笔。
沈素和写好方子,待墨迹干后将纸叠在一起,压在了油灯座下。
“早些休息,夜里我来接你。”
段雁池语罢转身要走,沈素和不由拉住了他。
疑惑回头,只见沈素和欲言又止,段雁池抬手覆上他手背,道:“半个月你几乎没怎么合眼,又不是钢筋铁骨,再为救人也要注意自己身体。”
沈素和又是高兴,又为这份心情羞愧,除了沈慕来,已无人这样关心过他。沈素和靠近段雁池,微微仰头,道:“托娅平安无事,如何的辛苦也是值得……”
顿了顿,沈素和继续道:“让你为我担忧了,抱歉。”
段雁池曲指轻敲他额头,笑道:“我是担心你吃穷莎林娜,他等不及要赶人了。”
沈素和尴尬地垂下视线,也知自己饭量吓人,他对饥饱简直没有概念,似乎多少都吃得下。
暂住的山洞只有一张石床,没道理两个男人挨挨挤挤凑合着睡。段雁池离开后沈素和独自坐回桌前,与灵参相望发呆。
沈素和指尖戳了戳灵参,灵参一点点滑溜下去,直挺挺躺平在了土壤上。若非被沈素和自玄冥岛带走,灵参早已沉眠地底,那须根便是“精气”,折损一根都要数年重生,何况耗损过半。
“辛苦你了。”
沈素和掩好布巾,和衣入睡,朦胧中却是见到了沈慕来。
寒天雪地里沈慕来目光悲悯地望着他,沈素和搓出个鸡蛋大的雪球正往嘴巴里塞,他边吃边一瞬不瞬地回视对方。
“孩子,你父母呢?”沈慕来问。
沈素和摇了摇头。
“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沈素和点头,“有。”
“他们在何处?我带你前往寻找。”
沈素和又摇起头。
沈慕来叹息,拿了锭银两递向他,“去买些吃的吧。”
沈素和迟疑片刻,冻得青紫的手缓慢伸出,猛地将银子攥进掌心,沈素和头也不回地冲向街口铺子,买了两个烧饼他匆忙返回,可沈慕来却不知了去向。
三日后沈慕来再次出现。
沈素和依旧啃着雪球,他抬起另只胳膊,打开手心,里面是三天前铺子老板找的银两,“谢谢你。”
沈慕来半蹲下身,注视着他,“我送你去能够照顾你的人家,好吗?”
沈素和摇头。
“他们是善良的夫妇,你也不必再挨饿受冻。”
沈素和眨着眼睫,道:“我不能离开,我在等人。”
“等谁?”
沈素和忽然一笑,“等弟弟。”
“素和?醒醒。”
耳边传来扰人的声音,沈素和迷迷糊糊半撑开眼皮,神思还停留梦里。
沈素和梦呓着伸长手臂,搂住对方颈项,感觉弟弟怎么变大了?他痴痴低笑,又含糊道:“你去哪儿了?”
段雁池一怔,吻住了沈素和。
沈素和在探进唇齿的柔软中渐渐清醒,冰冷的银光射入眼底,他终于意识到对方是谁。没来由的一阵心虚袭向胸臆,沈素和更紧地搂住段雁池,缠绕上了他的舌。
段雁池有些激动,这一吻缠绵许久才结束在了两人沉重的呼吸间。
双臂环住沈素和的腰,段雁池将人半拥着坐起,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该启程了。”
沈素和搂着他一动不动,轻声道:“我做了个梦。”
“恩。”段雁池抚摸他背部,温柔且耐心十足。
“爱一个人应该将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是吗?”沈素和对情爱简直陌生,所以也不懂情之所至的道理,只自顾自于矛盾中挣扎。
段雁池静默片刻,忍不住捏了沈素和的脸蛋,那脸皮上立刻就显出两枚指印。他笑道:“傻子。”
沈段二人摸黑离去,三里远外却是遇见了正牵马等待他们的人。
莎林娜扯过缰绳递给段雁池,拍了拍马鬃,笑道:“它惯走山路,是副好脚力。”
段雁池并未推辞,接过后道:“有机会定与你不醉不休。”
莎林娜颌首,言道有话对沈素和说,竟当着段雁池骤然冷下的面色前将沈素和拉往一旁耳语起来。悉悉索索一番,莎林娜见好就收,笑容满面,扬长而去。
朋友情谊固然重要,可恩义更是大过天啊。
沈素和跨坐马背,思索莎林娜方才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