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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最终柳言希首先开口道。
“来了。”明世云微微垂下眼眸淡淡笑道,仿若许久不见的老友般,两人间虽显得有些生疏,但又有一种难掩的默契存在於彼此之间、
“进来喝杯茶吧。”柳言希在沈默了片刻後发出了邀请。
“好。”明世云心情愉悦地抬步向柳言希处走去,两人一前一後地进入了书房中。
在书房中还在烧著炭火的小炭炉上柳言希将书桌上的画纸准备烧毁,却被明世云所阻止,明世云从柳言希的手中慢慢将那画纸抽出,仔仔细细地展开来看,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显眼的墨点,他又重新将那画纸折好十分自然地塞入袖中,柳言希本想阻止,但在对上明世云的目光後他的手又收了回来。
“不是说请我喝茶吗?”明世云歪著头向柳言希问道。
“稍等。”听到明世云如此说,柳言希这时也不好再将目光放在画纸上,转身便为明世云去倒茶。
明世云则来到书桌前观察一番,并没有得到什麽结果,他也不是太过失望,当柳言希将茶盏奉到他手中时,他面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真实,“多谢。”
柳言希看著明世云细细品茶,在明世云的目光将要望来之时,他又把目光移开,略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可是有心事?”
明世云听闻後抬眼看去,自是注意到了柳言希的不自在,他的手轻触著茶盏上精美的花纹,并没有让柳言希等待多久,他慢慢说道:“我今日去往了太後那里,将一切都与她说开了,如今……太後恐怕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宫中了。”
幽禁吗?柳言希此时也只能这样联想到。
“明世和死了,他是死有余辜。”明世云将茶盏放到了一旁的书桌上,声音中也有了一抹冷意,“当初他害人之时又何曾想过会有今日,当初之事我能容忍到今日已实属不易,太後又哪是在为明世和不平,不过是她这个得力的儿子没了,伤心或许有之,更多的不过是要讨个今後安身立命的由头罢了。”
“只怕……这事会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对待太後还应更为慎重才是,就是以九五之尊的地位,历代皇帝也不想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此事还需稳妥才是,纵使太後那里可以用休养为借口,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当然明白,你不必忧心。”或许是明世云的这句话太过坦白,惹得柳言希一怔,细细想来两人如今能如此淡然的谈话也有好些时日不曾有过了。
“你最近也要凡事多加小心。”明世云看著柳言希的眉眼心底有淡淡的柔情划过,只是在此情景下心中却又多了一分无奈,“我在之後不可能再多顾忌到你,你凡事不可大意,这一切开始之前,我最担心的莫过於你了。”
“开始?”明世云的话语柳言希似是明白了几分,本来两人间的温情在这话语中霎时淡去,“皇上真要开始这一切吗?虽说如今帝位稳固,但恐怕到时会引起朝堂动荡,会使不少朝臣离心……”
“那等不忠之臣要来何用?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朝堂之中各色人等的忠心如何。”明世云看来已做好了完全的打算,对柳言希所言并不忧心。
“既然皇上主意已定,那臣谨祝皇上心想事成。”柳言希边说边行了君臣之礼。
明世云将柳言希扶起,他放在柳言希身上手却始终不舍放开,感到柳言希意欲挣脱,明世云的手不由紧了紧,不待柳言希开口,他便说道:“言希,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忠心与君臣之礼,我想要的是在今後无论成也好,败也好,我们能够相守如一。”说到此处明世云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言希,我无法保证今後何时才能使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的身边,我所能做到的是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放弃你。”
明世云誓言坦坦的话语激起了柳言希心中的涟漪,不由微微低头道:“我知道。”
见状明世云不由放心了几分,柳言希如此,就表明这是信了他的话,明世为此心下开心万分,只是面上不显罢了,而对於柳言希所托付的信任,明世云也感到了一丝愧疚,他注定是要辜负了柳言希的大好年华,而这一次胜了还好,若是败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前这人又会落得如何结果?明世云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他只希望能与这人相伴到老,他们之间有过误解,有过争执,但却是彼此最相信的人,明世云想到这些,在一时情动之下便亲吻上了那双略显冰凉的唇,他一点点地深入,察觉到柳言希的躲闪,明世云越发抱紧了这个人,他在此时想要将这个人溶入骨血之中,柳言希也由开始的抗拒慢慢地不再挣扎,这时的他也放开了心中的种种束缚,因为他也不确定他还能有没有机会再来享受这一刻的温存,就让他放纵一次吧,柳言希在心中如是对自己说道。
当明世云结束了这个深吻後并未再有其他的动作。
柳言希不想承认自己心中有些许的失望,压抑了自己的感受,平复下呼吸的他对明世云轻声道:“你该回去了。”
“再等等。”明世云的头颅埋到柳言希的颈间闷声回道,他想在这人身边再呆一会儿,他明白那座皇宫才是他最终的归宿,但此刻他只想呆在这人的身边。
233
柳言希在这之後没有再开口说话,明世云不需要他再提醒什麽了,这人终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皇宫中柳言贞直至深夜仍未入睡,最终起身,宫人们也陆续来到她的身旁伺候她起身,柳言贞不耐身旁有这麽多人伺候,挥退了宫人的她只想好好地静一静,宫中近来很不平静的气氛,她也有所感觉,可是最终发生什麽她却一无所知,柳言贞来到刚刚特意打开的窗口前,目光向皇帝寝宫的方向望去,那位帝王应该知道一切吧,不过自己却不是他所会分享一切的人,她只祈求今後不要有太大的波折,一切都能平安而已。
刘太後在宫中发生的一切根本不能隐瞒多少时候,仅仅只是几日的功夫便有皇帝幽禁太後之类若有若无的流言传出,本有不少臣子想要对此上折却不知为何到了最後又悄无声息,朝堂上一片平静,但在这种平静下隐藏的暗流却愈发不可控制,刘氏一族也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越加低调起来老实做人,就在朝堂上众人都以为皇帝不过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将刘氏铲除之际,皇帝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地往五皇子府上送去许多赏赐,帝心难测这四个字一时间浮现在了许多人的心头。
得到了诸多赏赐的明世仁由於长年卧病在府中,众人也无法知晓他的心情究竟如何,倒是往日冷清惯了的王府中几日来真是热闹了几分,明世仁则在第一次赏赐下来的时候便又病倒了,这位五王爷一年到头总是大病小病不断,传旨的内侍在看到这位王爷脸色苍白地出来接旨时,总是在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在接旨的时候倒下,如此下来往返几次连传旨的内侍都有些同情起这位王爷了,虽说得到帝王的赏赐是莫大的荣耀,但对於这位病王爷来说可就是受罪了,这帝王的荣宠也不是那麽好接的啊。
明世仁疲惫地靠在椅中,看著那株刚刚赏赐下来的红珊瑚,这株红珊瑚乃海外小国所贡,亦是小国中难得的珍品,昔年乃是进贡给先帝之物,明世仁清楚地记得当年这红珊瑚先帝甚为喜欢,在自己每年到头出席的屈指可数的家宴上,在一瞬间也是被这耀眼的红珊瑚迷花了眼,只是在那时却也有份自知之明,以自己的圣眷恐是与这珊瑚无缘了,果不其然,先帝果然将这珊瑚赏赐给了当时最受先帝喜爱的八皇子明世翼。
明世仁在如今都可以清楚地回忆起那时的心情,不甘,妒忌,愤怒,同样为一母所生,自己早早地便搬出宫去独立开府,没有人会去想最初一个半大的孩子又有病在身,独自一人在外,在那些奴才们明里暗里的敷衍下是如何才将府中的一切拿捏住的,而在那时宫中的父皇母後也没有一人会想到他,而明世翼根本不用费任何力气便得到了任凭他怎样努力也换不来的一切,对明世翼的怨恨从那时起便在心中生根发芽,而之後明世翼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这一刻的延续罢了。
明世仁忽觉胸口处一阵钝痛,他皱眉轻柔著胸口缓缓起身,一步步来到那株红色珊瑚前,本想要伸出触摸的手在最後一刻又缩了回来,他不清楚明世云这是无意为之还是在那次家宴上就留心到此事,不过,无论如何……
巨大的声响引得在书房外伺候的内侍虽碍於明世仁之前的命令不敢擅自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