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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将必需品采买回来,就见着房东家的小姐在厨房里念叨。听了一会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想这温小姐真麻烦,她那哥哥还真是好脾气,换了自己,早收拾得老老实实。还会在这里跟浆糊似的粘人?继续喝水罢,自己也管不了这麻烦事。
转翎一琢磨,抬出哥哥固然快速有效,也不一定能叫折锦全心全意地帮助自己。若是将折锦惹出了气,他跑到旋羽那边一说,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要露馅?想到这里,依然软着嗓子,一脸悲戚道:“你不帮我,难道看着我嫁不出去么?”
“应该能够嫁别人。”小圆忙着择菜,听了转翎一番念做唱打,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也忍不住冒出一句。
折锦早就被转翎的事烦得头痛,就点头赞同:“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圆,我这诗句没说错吧。”
自己的诗词学得不好,这一句还是灵感迸发,只是没有把握。
“没错。”小圆笑嘻嘻道。
瞅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转翎的脸红一块白一块,只想拍桌子骂人,临了收敛了一点愤怒:“你们,你们怎么这么冷酷?竟然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失去良人?”
折锦暗暗抹汗,居然都扯上良人了,姑娘你还没有出阁呢。
追炎灌了一通凉水,身上也清凉下来,见此情景,只觉好笑,往旁边瞟了瞟刚进门的店主,难道他不发表意见么?
店主将厨房内的情势观察了片刻,果然要发表意见了。
他不喜欢啰嗦,意见单刀直入:“折锦,你跟温姑娘去张府吧。”
厨房里静了一静,折锦有点惊讶,慕峦这话顺畅得好像没有打腹稿。
转翎几乎要欢呼了,这慕公子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她站起身,刚刚还是悲戚的面容如今多了好几朵娇艳的花。
“慕峦,你……”折锦不知道怎么询问,看着慕峦那静如止水的神色,觉得对方对一切胸有成竹,又怀疑慕峦不知道事情的本相。
“温姑娘去的那天刚好铺子开张。”折锦咬着嘴唇道。
慕峦温和地笑道:“别担心,没关系的。只是,这两天要劳累些了。”
确实很劳累,折锦这边就是忙着调配食材。
“桂花糕,萝卜饼……小圆,葱花准备好了么?鸡蛋饼里加点会比较香味。糯米糍什么的要做一点……南瓜有吗?新鲜的比较好……”
眼睛瞟见追炎对着一堆面粉发呆,折锦觉得自己以后要多门课:教追炎和面。不然自己一双手一天到晚揉下来,没酸也会断。瞧瞧人家那对粗壮的手臂,那才是专门为和面准备的嘛。
追炎不小心瞥到折锦盯着自己发愣,那水亮清澈的眼神……似乎都有点含情脉脉了,追炎没由来地微微红了脸,心跳快了好几拍。
一颗欢快的心似乎还要联想些什么,折锦突然的一句彻底叫那颗心彻底慢了下来。
“追炎,我教你和面吧,我想,”折锦措着合适的词,“你的手劲肯定很大,和面正好。”
追炎默默地点头,连个“嗯”字都没有,净了手帮小圆切南瓜。后者疑惑地看了看忽然好心给自己帮忙的家伙,心说追炎转性了?可那张脸上仍没有自己想象的那种亲切,反而带点……怨忿……“看什么看?我不是一双眼睛两个鼻孔?”
转翎那边说服哥哥也费了好大一番劲儿。因为旋羽实在没有明白转翎干嘛要带折锦一起过去张府。
“折锦跟张府有关系么?”旋羽凝望着窗外的芭蕉问道。那片芭蕉翠意渐浓,几朵白色的花娇羞地半掩在宽阔的蕉叶后。
“这关系嘛?”转翎在脑子里找了半天,也就只找到那盒香芋糕的关系。要跟哥哥说这个,他还不笑话我?只抿着嘴不说话。
旋羽心知妹妹定是在那点糕饼上犯了难,于是挑眉道:“怎么?说不出来?”
只好将原因推到折锦身上了,不然他定然进不了张府,自己的算盘也要落空。
转翎端正了姿势道:“上次他不是帮了我做糕饼么?后来得知那糕饼不错,便对张府那边的厨房很是好奇,就跟我说了好几次想过去看看。这不是有了机会?带他过去看看应该不是坏事,再说,他帮了我,我还个人情也没什么。”
蕉叶在清风中轻轻摇曳,醒目的绿色便在那明媚的阳光中时明时暗,好似要变幻出百般色彩来。
折锦是那么“好奇”的人么?旋羽眯着眼睛看那些在芭蕉叶子上不断飞舞的细微光点,心中隐隐有些推测,可还是想不清明。
“我们是去张府赴宴,叫折锦去做什么?就看看厨房?哪有这样的事?”他想摇头,不过刚漏了点否定的脸色,转翎便如找到了大树的藤蔓一般缠了上来,左边一口一个“哥哥,好哥哥,求求你了。”,右边就是“欠了人家人情不还不好吧?”,“以后叫我怎么跟人家说话?不能失信于人啊!”
比一百只麻雀同时聚在屋子里唧唧喳喳还要吵。
旋羽揉了揉额角,不再去望那明亮得过分的芭蕉,转而看向相对昏暗的室内。转翎正一脸巴巴地盯着自己,好像乞求虫子的小鸟。
他无奈地摆手:“行了,你出去吧,跟折锦说好时间。”
折锦听着车轮不紧不慢的骨碌声,鼻尖渐渐渗出汗来,眼睛也不敢抬起,只感觉盯着自己的那道视线好似将自己里里外外剥了个遍。可是对方又不说话,自己也无从问起。总不能直接问人家:“你盯着我看什么?”
即使得了旋羽的允许,他的内心也无法坦然地对上别人的目光。
大概还是心虚吧……
转翎斜靠着软枕,心里倒是轻松极了,连带着话语里都多了几分笑意。虽然不能保证折锦过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心里不那么慌了。
“折锦,你怎么不说话呢?”转翎歪着脑袋问道,她脚下散开的裙边就像匍匐在木板上的扇子,扇子上绣着俏丽的海棠,粉红的花瓣微垂着头,吐露出数根淡黄的花蕊,伴着打着卷儿的绿叶,好似要在无边的春色里睡过去。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旁的软枕上。弯起肘,她托着下巴浅浅笑着,脑海里勾画出自己嫁入张府后的情景。悠闲地坐在水榭中,望着水中悄然绽放的荷花,夫君在身边吟出一首刚刚即兴的诗……
想了半天,蓦然发现车厢里安静得诡异,看到折锦那小子像个蔫茄子般闷着脑袋一声不吭,坐在他对面的哥哥却露了一丝不像笑的笑容,长长的睫毛盖在黑色的眼珠上,从狭长的眼角漏出一点狡黠的光,像只正在思考的狐狸。
折锦听到问话,猛地抬起头来:“我想不出说什么。”
这句话老实得叫人没法打趣他,不过转翎还是存了活跃气氛的心思,笑道:“你这人平时都是这样么?连个笑话都不说?”
现在哪里说得出笑话来,我也不是去做客的。折锦便敷衍道:“我不会说什么笑话,呃,小圆比较会说。”
这是句实话。小圆性子精灵古怪,一张小嘴跟抹了油似的,一句一句说得能叫自己和追炎接不上茬儿。晚上卷了被子窝在自己耳边说悄悄话,能把自己说到眼皮打架。
“小圆啊……”转翎一想到那说话能堵得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的家伙,话语里的笑意迅速就消失了。
那家伙简直无趣得厉害……转翎的指尖抚摩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要是自己跟那家伙待上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