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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凌天佑上前一步,急忙问道。
秦泽言才一张嘴,正待说下去,不想门一下子便被推了开,两人一愣,凌天佑则是冷下了脸,大声吼道:“裴以盛你好大的胆子!朕商议事情的地方你也敢闯?朕看你这奴才是嫌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裴以盛连忙跪地拜道:“陛下恕罪,奴才……奴才方才叫青萱去苏府照顾苏先生,不想,不想他们竟回来禀报说,说……苏先生不见了!”
“什么!”凌天佑一惊,也顾不得秦泽言在场,立刻迈开腿便朝着宫外跑。
秦泽言见他跑的很急,这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其实啊,分明就是个孩子。秦泽言一笑。
裴以盛见他此刻竟然还笑得出来,不禁奇道:“苏先生不见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您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哈哈哈,我是想笑凌天佑,本来年纪就小,又何必平日里苦哈哈的要板起个脸嘛,我看他露出这幅模样其实也蛮可爱的!”复又接着说道:“至于清逸嘛!我倒是不担心,一个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陷入危险而不知自救?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这武功再高,也比不上一颗聪明的头脑啊!”
“好了,裴公公,既然凌天佑有事,我也不便多留,更何况我还有事情没处理,他回来后你就告诉他,就说我没说完的话他听不听都不要紧,我现在要去找一个人,就是刚才我要说出口的那人,你叫凌天佑务必注意,这一个月,一定不能出差错,不然悔恨终生的可是他自己。”
说罢也不等裴以盛回应,自己走到宫外骑着马便向南行去,倒真是有急事要处理的模样,半点都没有耽误。
作者有话要说:
☆、上冥下水(五)
“既然想他,何苦在我这儿躲着呢?”秦岭走上前,将手里的披风轻轻的披在苏清逸的身上,拉过他冰凉的双手暖在心口,妄图驱散身边这刺骨的寒风。
苏清逸闭着眼也不挣扎,任他握着自己的双手,两个人静静的站在风雪中,衣袂翻飞。
“你也看到了,我……”半晌后苏清逸这才开口,却被秦岭打断。
“我知道。”
苏清逸一愣,抬头看向秦岭,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岭苦笑一声,道:“之前我一直有所怀疑,可是却说服了自己别去相信,一直没有和你挑明,而直到一个月前,我在南蛮遇见了秦泽言。你跟着凌天佑这么久,应该知道他是大将军何志远的军师吧?”
苏清逸点点头,道:“我知道他,怎么了?”
“他来到南蛮,向我借一样东西,九叶金花。这在我们南蛮可是至宝,我本不愿给,可是他将你……怀孕的事告诉了我,唉,也把你的情况都告诉了我,我答应了他,条件就是要他带我混进京城来,见你一面,其实我给你写信只是想要见你一面,不想……你竟然自己来找我了。”
“其实……我早就想走了,只是这副身体实在支撑不住我逃离京城,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到你这儿来了。”
秦岭一愣,皱眉道:“你想逃?难道是凌天佑那个小混蛋欺负你了?他怎么你了?他是不是有了别人,然后就想抛弃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他算账,我把他抓来,任你处置,算了!依你的性子肯定不愿意对他下狠手,还是我直接在宫里面解决他吧!”
苏清逸微微张着嘴,待听完秦岭此言后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一扫连日来的阴郁烦闷,那笑容不再似有似缕苦涩,竟似带着阳光般的温暖,直晃花了秦岭的双眼。
“你真是太逗了,我哪有说他欺负我了?而且,你怎么进去把他抓来?或者像你说的,怎么在宫里面直接将他解决了?我看你是故意想借由我,然后好在这凌国捣乱吧?”
“才不是!”秦岭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头,这才忍住了心中想要保住苏清逸的冲动,连忙解释:“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想要来凌国捣乱!这次来绝对绝对只是想要来看看你!”
“好了好了,不和你贫了。”见他一副真着了急的模样,苏清逸连忙打断道:“我说你这人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到变笨了?你好好用脑子想想,凌儿他能欺负我吗?”
秦岭皱皱眉,微微低头,是啊,自己不是见过了吗?凌天佑为了能早些救到苏清逸,不惜自己一国之君的安危,冒死闯入南蛮将领的领地,将苏清逸生生劫走,这样的计谋,表面上是大智大勇,实则是炭火中取栗子,一不注意就会伤了自己,而若是让自己的南蛮将领们瞧见,是绝不会让他这个凌国君主安全的回到凌国的。
退一步讲,凌天佑可以选择的救人法子很多,譬如,他完全可以慢慢用那绝对称得上上好的一计——围魏救赵,来逼迫自己交出苏清逸,自己那怕在舍不得苏清逸,也绝不会强行带着他走,而背弃自己的国土。
而这些,凌天佑不可能看不明白,甚至有可能他比谁都看的清楚,即使不用这样的方法,可以找一两个绝顶高手来解救苏清逸,这也是可行的,诺大的一个凌国,难道还找不出两个武功比凌天佑高深的人吗?这不可能。
但是凌天佑却选择了最下下等的办法:自己亲自上阵,营救苏清逸。且不说此法的优缺点,就光是两个万一就完全应该否定这种做法。万一被南蛮的士兵发现,万一被俘。这两个万一没有哪一个是凌国经得起的。
可是,凌天佑却依然选择了由自己来营救苏清逸,他的想法很简单,是个人都能想通,那就是,若是换做旁人,一旦遇难,别人都会想着保住自己,即使有少部分人会真的遵从命令保护苏清逸,却也不会为了他的根根汗毛而拼死相护,最好的情况就是能勉强保住他的命。
而凌天佑不一样,若是两人遇难,他第一个考虑的,将会是苏清逸,甚至会为了他不受到一点点多余的伤害而任由自己控制。
凌天佑不顾自身安危,甚至是不顾凌国生死存亡的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自己来救苏清逸,这样的一份情,又哪里会在这短短的几月时间就分崩离析?甚至……这样的情深意切,想必是一辈子,都无法削减掉一星半点吧。
“呵。”秦岭苦笑一声,看着苏清逸道:“是啊,我还真是变蠢了,凌天佑如此在乎与你,又怎会舍得让你受到半丝委屈?”
苏清逸何等聪明,又怎会看不出他如今的所思所想,光是听那酸溜溜的口气就能猜个大概。可是自己有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既允诺不了他那相守一生的誓言,也给不了他自己那早己尽数交给了凌天佑的一颗钟情之心。
苏清逸苦笑:“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吗?你说若是你能在凌儿之前遇见我,会不会我的心,从此只属于你,这句话我想了很久,直至前几天我晕倒的时候才想明白,我的心,是因为凌儿才打开的,若不是他,可能这世上,没有人能打开我的心吧。”
自己的心封锁了十几年,直至会为了那孤独的孩子而疼,这才将准备封锁一辈子的结打开。
话说的明白,如今事实已定,自己就算做得再好,也无法再赢取他的心。
秦岭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却只能将心中丝丝缕缕的怅惘埋藏的更深,却依旧笑语晏晏:“这样也好,你明确的告诉了我答案,我也不用抱着你这棵树吊死了。”
“呵呵,是啊,在其他树上多死几次吧!”
两人心照不宣,爱上了一个人,又哪里能如此轻易的忘掉?只不过忘掉,这是两人共同的愿望而已。
两人身侧一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两个人影赫然站在树枝上,不仔细辨认,没有人能一眼看的出来。
青萱站在凌天佑的身后,冷眼看着院子中的两人双手交握,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松开后又紧握,如此反复早已不知多少次。
终于,凌天佑开口了,轻声笑了一下,却是个人都能从那笑声中听出无尽的苦楚。
青萱一直跟在他左右,自从苏清逸“失踪”后她亲眼目睹了凌天佑的焦急担忧,亲眼看见了他找到这座别院时的欣喜若狂,在她跟着凌天佑的这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位冷漠无情的少年天子有过如此大的情绪起伏,或者说,自从苏清逸来了之后,她便时常能从这位天子的眼中看出平常人的喜怒哀乐,这原本是好事,可是如今,却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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