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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霖的身子仍然很凉,一进被窝便本能地往蔡炫身上贴。蔡炫很心疼他,马上将他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
蔡霖舒坦地闭上眼晴,轻声说:“五叔,今晚最开心。”
蔡炫心里一酸,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低低地道:“睡吧,以后五叔会让你一直开心的。”
“嗯。”蔡霖听话地枕着他的肩,渐渐睡熟了。
蔡炫心事重重,但想着明天还要代表瑞国去上殿觐见,既然领了这份差事,总得尽职尽责,便只得努力收拾心情,终于睡了一会儿。
到了早上起身的时候,蔡霖仍在沉睡,他不敢惊动,蹑手蹑脚地出去,在外面的堂屋去更衣梳洗,然后便和提萨丹瑞一起出了门。
晏九、初五、腊八都留在这里侍候着,没有跟着皇帝回宫。蔡炫他们从南疆带来的奴仆众多,也都被反复叮嘱过,而且他们对“护国圣子”本身就有着崇敬之情,因此对蔡霖奉若神明。那种发自内心的尊崇是焱国人很少见到的,就连一品楼的婢仆都忍不住议论纷纷,猜测这里住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蔡霖睡了很长时间。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撑到了极限,元气大伤,以前努力支持,只是为了报仇雪恨,如今再无牵挂,反而有点撑不动了,幸而神医配出的南疆秘药颇有效力,既托住了他的元气,又压制住了蛊王对他的侵蚀,这才让他感觉好过许多,如今放下一切心思,便睡得天昏地暗。
等到终于睡饱,悠悠醒来,他只觉得温暖的屋子里暗淡无关,纱帐低垂,窗帘也没拉开。他动了动,忽然感觉到床前有人,本能地以为是晏九,便慵懒地问:“什么时辰了?”
床前的人低低地笑了,“真是海棠春睡早,美人冬眠迟。”声音很陌生,虽然说的是焱国话,却很生硬,倒像是外邦人。
蔡霖一惊,立刻坐了起来,警惕地问:“你是谁?”
那人笑道:“我是西域蛊神,你们的太后派人找到我,说这里有人以自身为蛊,养了只蛊王,我很感兴起,就千里迢迢地赶来了。小美人儿,你还真行啊,竟敢以身饲蛊,那是到了我们这一行的极致,养出的蛊一定威力强大。怎么样?我们比试一下吧,看是我养的蛊神厉害,还是你养的蛊王强悍。”
第79章
蔡霖很冷静。
他对蛊并不是很了解,但在南疆生活的大半年里也听外公讲了不少。在瑞国,蛊是很常见的,但普通百姓养的都是寻常的蛊虫,作用并不是很大,一只蛊一般仅能控制或伤害一个人,而能够造成大面积损害甚至毁灭性灾难的只有高级贵族饲养的蛊,尤其是祭司的蛊王,在这一行里几乎可称为无敌于天下。当年,南疆的大祭司曾经对他提到过西域有一支醉心研究饲蛊控蛊的家族。因为受到地域以及气候等影响,在西域养出的蛊多以毒性见长,与南疆丰富多彩的蛊虫族类有很大的不同。至于西域蛊神之名,他没听外公讲过,可见十几年前是没有这个字号的。如今这人居然不远万里,从西域来到中原,在强盛的大焱国的京城想要与他以蛊一较高下,要么是缺心眼,要么就是胆大包天。
他浑身戒备,声音却很平稳,“西域是要与焱国和瑞国为敌了吗?”
那人怔了一下,“只是我们之间的较量,关西域与焱国和瑞国什么事?”
蔡霖淡淡地道:“我是焱国大臣,也是瑞国的护国圣子,万一有什么损伤,你猜焱国皇帝与瑞国大祭司会不会震怒,发重兵付伐西域?”
若是两国一起发兵,焱国百万雄师加南疆神秘莫测的万蛊之力,西域诸国肯定会被扫平,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人显然也清楚,顿时不吭声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这人真没意思。你们的太后请我来收你的蛊王,我知道那就等于要了你的命。看在同是蛊族的份上,我没有暗中行事,取你性命,反是正大光明地来找你,想要与你比试一下,输赢尚在两可之间,你却出言恫吓,借皇帝之势威胁我,这可不是身为蛊王饲主应有的风范。”
他这么一说,蔡霖倒觉得他还算是讲道理、有血性的男子汉,便解释说:“我算不上蛊族,在控蛊方面比不上你。蛊王已成,我却没有用过,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会把这里变成一座空城。你觉得我们的比试有必要这么惨烈吗?”
那人知他所言非虚,略想了一下,终究心有不甘,“我在冰天雪地里走了那么远的路,总不能就这样离开。”
蔡霖觉得他是个比较单纯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些。其实,无论是西域还是南疆,那里的人都比较耿直率真,没有中原人那么多心计。太后机关算尽,却忘了外族人的心性与她有很大差异,因此本是计划好的阴谋却也不能得逞。他感到很愉快,便微笑着建议,“我外公是南疆大祭司,他才是名副其实的蛊王。当年我外公提起西域蛊族,言语中颇多嘉许,认为你们另辟蹊径,很有新意,可惜不能亲眼见到,甚感遗憾。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在南疆盘桓一段时间,与我外公切磋一下?”
那人立刻动了心,“这样啊?可以吗?”
“当然可以。”蔡霖一脸纯良,目光清辙,神情诚恳,声音温柔,“西域、南疆,在中原人眼里都是蛮族,我们本来就是一家。”
那人很高兴,“你这人不错啊,长得跟中原人一样,可骨子里却大大不同。”
“当然,我母亲是南疆人,我舅舅、外公都是,我们全家也都住在南疆,在那里生活。”蔡霖笑道,“请问你贵姓大名?”
“我叫札合尔。”那人晃着一支火折子,点亮了床边的灯,这才走到床边坐下。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身段高挑,皮肤很白,淡金色的头发和碧蓝的眼晴特别引人注目,一看便知是番邦异族。坐下来后,他倏地伸手,捏了捏蔡霖的脸,轻轻笑道:“美人儿,你不懂蛊,竟然敢在自己身子里养蛊王,真不知该说你胆子大还是没脑子。”
蔡霖对他的举动有些无奈,“你是不是该把那些被你迷倒的人先救醒?”蔡霖断定他肯定是以迷蛊之类的东西迷倒了院子里的所有人,包拓隐在暗处的皇帝近卫,这才能悄无声息地进来,现在当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哦,那好吧。”札合尔轻松地耸了耸肩,微微一挥手,似乎有些金粉式的东西便飞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倒在床前的晏九清醒过来,一睁眼便大吃一惊,赶紧起身去看蔡霖,“蔡大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蔡霖睡足了,精神很不错,靠在床头对他说,“这是我的西域朋友札合尔,他初次到这里,一高兴就跟你们开了个玩笑。”
晏九仍然心存疑惑,便不敢离开这个房间,连忙冲着外面叫了两声,把也是一脸困惑的初五、腊八叫了进来。
窗帘被拉开了,外面仍在下雪,天却很亮,让人并不感到压抑。
初五礼貌地请札合尔坐到椅子上,然后奔出去给他斟茶。脂八和晏九一起服侍蔡霖起身梳洗,然后叫人把早膳送过来。
皇帝拨来保护蔡霖的近卫采用轮班制,今天是陆双良和李四季。两人糊里糊涂地被迷倒,再糊里糊涂地醒过来,都是惊骇莫名。李四季立刻飞身赶往宫中禀报,而陆双良则索性装作客栈中的仆役混到院子里,近距离保护蔡霖,并监视那个可疑的外邦人。
欧阳铿在宫中正式接见了瑞国使团,对他们的贺年礼物温言嘉许,再回赠厚礼,并留正副使臣共进午膳。
这是两国邦交的大事,蔡炫没有意气用事,而是一丝不芶地尽了礼节,也答应与提萨丹瑞一起留下来。
皇帝身边有太子和典客作陪,席间气氛融洽,宾主都尽力渲染出快乐的意味,确立了双方为友好之邦的关系,于是皆大欢喜。
渐近尾声时,赶回宫来的李四季悄悄叫太监带话给刘福,请皇帝出来,禀报了一品楼中发生的奇事。欧阳铿心头剧震,神色微变,略一思索便回来将事情告诉了蔡炫和提萨丹瑞。
这两位使臣立刻坐不住了,也顾不得是否失礼,起身便告辞,甚至不等皇帝说话便转身要走。
欧阳铿叫住了他们,传旨让几个侍卫奔去把御厩中的骏马牵来。一行人快马加鞭,出宫直奔一品楼。
当他们奔进那个雅致的院里时,蔡霖正和札合尔一起用膳,并相谈甚欢。
看到满脸焦虑地冲进来的蔡炫,蔡霖开心地笑道:“五叔,这位是西域蛊神札合尔。他说他们家研究了几代,有办法不伤人蛊,把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