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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之中只全然是光均决绝清冷的目光,似是要将他穿透……愤恨的对自己说:“赵家人,果真都是无心人。赵彦,我捧你于心十二载!你怎能如此糟践我的真心!”
“果真都是无心人……”
“无心人……”
“无心人……”
“怎能如此糟践我的真心……”
“糟践真心糟践真心……”
心里居然会这般痛,痛得连呼吸都是弥漫的苦楚。莲见捂着唇又咳嗽起来,一时气血上涌,口中呕出数口鲜血,双眼一黯,昏了过去。
楚上尘连忙上前揽住周莲见的身体,恰逢此时,一抹月白牙身影淡淡的飘入院中,楚上尘喜道:“清淮,你快将方才从我处驾走的马车拦住!”
武清淮眉头一皱,却也不问更多,转身便出了门去。
楚上尘抱着昏迷的莲见,叹气道:“便是再死心塌地的人,都要被你那张嘴给伤了心啊……这般别扭的个性,怪不得当日你我之事也是百转千回……你不肯承认真心,我不肯承认真心……我虽现下知你当日并非因情动与光均成婚,但你对他确实有所留恋……既然你想留他,我必助你。雅心你便好生歇息待清淮将他带回吧……”
武清淮虽武艺超群,但光均亦断然不是泛泛之辈,如是说来,对武清淮这一行,也多了几分担心。
说完,轻轻地刮了刮莲见的鼻子,将他放在床边,又盖好了棉被。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窗前静静的站着。一时之间如意居万籁俱寂,满目只可见冬日料峭,光秃秃的枝桠,浓厚冰冷的霜雪,添了几分颓然与衰败。他一人迎风而立,发丝飞扬,沉吟之间觉得心中空洞寂寥非常。
☆、第八十六话、悠悠岁月战马嘶(上)
只站了一会儿,耳力不浅的楚上尘便听到了马车骤停,打斗的声响,虽是武清淮武功不浅,但毕竟阿珂与光均都是练家子……想到这里,那宽大白袍下的手快速的握了握拳又松开,随即上前点了周莲见的睡,推门而出。
果真见空无一人的小巷,月白色身影翩若惊鸿,俊逸潇洒,但一招一式出手狠辣,而光均明显有意相让,只守不攻,节节败退,二人相博,却不见阿珂出手。楚上尘斜飞入鬓的眉微微一蹙,随即身子轻轻一跃翻身入了马车。阿珂本是坐在马车上吃着零嘴,见楚上尘揭帘而入面色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当下被点了身上几处大,一口肉包噎在了喉咙里,难受非常。
“唔……”阿珂蹙着眉,喉管堵塞,窒息的要命。
楚上尘面容沉静如水,只快速地往袖中一摸掏出一枚物什,阿珂一见那宝贝,瞳孔明显一缩,讶异神情尽显。
“我知你此行来中原目的,若想了解更多,便让光均停手与我和清淮一道回如意居,若是应了,眨眼。”
阿珂愣了愣,眨巴了下水汪汪的大眼睛,表示赞同。
再说武清淮与光均斗得难解难分之时,忽见清风袭来,一白衣身影片刻已翻身进了马车,光均剑眉一敛,招式也狠了起来,一个侧身躲过武清淮直抓胸口的一招,双手擒住了武清淮的手臂,狠狠一折,武清淮冷清的面容露出稍许痛苦的神色,动弹不得。
马车内刚刚解的阿珂急促咳嗽,将那噎在喉头的肉包吐了出来,急急道:“阿均……阿均住手!”
光均本欲接下来舞出的招式也一顿,与武清淮二人无声对峙。
阿珂因方才那一噎,呛得面色通红,弯腰掀开马车的帘子,道:“阿均……我们……我们不走了!”
楚上尘施施然出了马车,淡淡道:“清淮也停手吧。”
两个身影又僵持了一会儿,方才各甩了甩袖子,分开来。
楚上尘轻轻一跃,足尖轻点落了地,那素白的衣衫随风吹起,发丝翩飞之间俊秀姿容不改,只觉虽是这般混乱千钧一发的场景,仍旧是周身灵动一股清冽淡然的气息,让人心折。
“三位现下心中必有所遗,但请随在下到如意居。”
阿珂才下马车便扑到光均身上,着急地问:“阿均你没事吧?!可真真担心死我了!”而后将头贴在光均宽厚的胸膛上,十分亲热的蹭了蹭。
武清淮见到这般光景,面色一凝,楚上尘嘴角抽搐,光均脸上红霞遍布……
光均别过头去:“……无妨,阿珂你只管休息便是。”
阿珂抬起头粲然一笑,道:“阿均你果然最疼我了!你看,阿珂阿均,多般配!”然后自顾自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唇红齿白。
楚上尘干咳了一声,道:“走吧。”
阿珂好似反映了过来,抱着光均的手臂,急道:“啊啊啊!对对对!赶快回去!”
前几日阿珂心急火燎的要回吐蕃,现今又这般,光均虽是心头甚疑,但也随着他回去了。
三人在大厅坐定,阿珂问道:“你知我五弟下落?”
楚上尘顿了顿:“现下……不知。”
阿珂变了脸色:“那你怎会有他的……难道他……真的……真的……”
“原来……他竟是吐蕃五皇子……”楚上尘自嘲的笑了笑,继而道,“阿珂,若我消息还够灵通,你便是四皇子完颜珂吧。”
那日去往百里夫妇家拜会,本意是想会一会落脚于那里的完颜珂,却不想……
阿珂一愣,脸色涨红:“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
楚上尘抬起手打断了完颜珂的话,道:“在下知道,皇族出行掩盖身份是必然的。你五弟六年前遇刺,刺客原以为他已死,抛尸楚峰,恰巧在下经过楚峰崖底,阴错阳差之间将他带回自己的山庄,现下他已长大十八岁,并……成为了在下发妻。”
原来,这不通世事的楚杉,竟是六年前在大渊不幸被刺杀的完颜玥!那时他与四皇子完颜珂同来大渊进贡珍宝,不甚在游玩之中,大渊朝守卫被吐蕃异族收买,里应外合导致了刺杀事件,虽是完颜珂侥幸不死,完颜玥却从此消失在了世间。进而导致两国邦交破裂,虽是渊帝表示歉意,但吐蕃大汗哪肯善罢甘休,自此交战沙场。裴氏一族失职,降职惩戒,仅十八岁的独子裴戎昱随其父出征,更是在其父殉国之后,独挑大梁,从此成为大漠之中让吐蕃人比作“修罗”的猛将,骁勇善战,冷血无情。武清淮亦是那时在后来的后方支援中从而结识了裴戎昱,二人并肩作战也算是患难之交。
阿珂原是有些懵,而后喜道:“太好了太好了……他竟没事!我早说我的弟弟必定会没事的!那他现在在哪儿?我可想死他了!因他前些年下落不明,我阿爹以为是我贪玩儿害惨了他一直不喜我,我也被大家说成灾星,现下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楚上尘却是面色颇为沉重:“虽是他六年前被我救下,但伤势太重前尘往事均已不记得,还望四皇子有所心理准备。近日在下孤身一人下山,将他留在山庄,不想他破了在下的阵法,外有追兵,不知他现下究竟还……”
虽是未说下去,但其中的含意不言而喻,完颜珂并不傻,当然知晓楚上尘言辞闪烁的原因,当即拍案而起,愤懑道:“是谁这般大胆,敢挟持我吐蕃皇子!”
楚上尘冷冷一笑,道:“是我大渊太子,也就是害了舒扬之人,赵衡。”
完颜珂疑惑道:“我吐蕃本就是因六年前我五弟失踪之事与你大渊有了战事,现今怎的你大渊的太子还来追捕他!?不知我吐蕃知晓必当与他势不两立吗!”
楚上尘揉了揉额角,面色有些疲累:“是在下的错,在下疏忽了……”
光均静静的听着,开口道:“原是如此……楚杉下落不明,阿珂……你是皇子……”
完颜珂立即慌了手脚,磕磕巴巴道:“我……我本就不愿当什么皇子!阿均你莫要生我之气!”
光均不再说话,更是急坏了完颜珂。他大步上前扯着他的袖子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因这小事生气!阿均……阿均?哎呀,你别不理我啊!阿均……”
光均抬起头对上了完颜珂那双干净澄澈的双眼,目光一闪:“我并未怪你。”
完颜珂立即展开了笑颜,拍拍光均的肩膀,乐呵呵道:“阿珂你最好了!”转头又道,“对了,那我五弟现今是否在那太子手中?”
楚上尘摇了摇头:“不知。”
另一淡蓝色身影却起身道:“是。”武清淮一直未出声,这一出口,他清冽的声线就如同丝弦一般扣人心弦,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