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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重蹈覆辙,他不能让他接触政务,而如果月支的注意力被美女歌舞所吸引,又让他嫉妒地发狂。
他希望,月支只看着他,只想着他,眼光只跟着他转,做任何事都事为了他!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脱离实际,异想天开,他不时地嘲笑自己。
他可以痛揍江阿尔斯,可以将他投到战场上去并诅咒他无法活着回来;也可以在梅苑将月支就地按倒,吻住他,抱住他,幕天席地就这样占有他,可是那又如何呢?
梅苑中,阿尔沙克停止撕扯李月支的衣物,也停止啃噬,双手撑在他左右。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他,缓缓伸出手,为他拨去脸上的落叶和乱发。这个动作明显地惊动了李月支。他悄悄将脸转正,讶异地看着阿尔沙克,他以为他会粗鲁地强暴他,可是他却中途停止了。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李月支想,受了这样的刺激,他不可能还保持平静。这不像他。
阿尔沙克俯下身子,唇贴上了他的。轻轻一啄,便离开了,然后再次贴上来。动作是那样地轻柔,仿佛亲吻的是一朵娇嫩的鲜花。
他占有了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
先前阿尔沙克就有了这样的认知而放手,却在江阿尔斯的“多事”下将他追回,然后痛苦地发现自己多么害怕失去他。
即使得不到他的心,只留住他的人也是好的。得不到他的心,只得到他的人又有什么意义?这两个念头不断折磨着阿尔沙克。阿尔沙克发现自己在逐渐软弱,反复无常的可怕。都说感情都是从无到有、一步步升华,可为何他却在放与不放之间如此痛苦地挣扎?
月支不爱他,不爱他,宁愿自暴自弃地与别人野合,也不愿意和他一起。
双臂环住那细腰,仿佛要将之嵌进身体地收紧。阿尔沙克将全身的重量都放松了下来,压在身下纤细的躯体上,脸埋进他的肩窝中,身体微微颤抖着。
李月支初时只觉被勒的难过,内脏都似要被迫出体外。跟着他却被颈项处湿润的感觉给震住了,忘记了挣扎。
这个高大强悍的草原的男人在哭泣。这个强暴了他、囚禁了他、夺去他的脚、断绝了他退路的男人,竟然在他面前落泪。因为他故意和别人亲热,故意做给他看。
“哭什么……”
李月支抬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搂住了他。手在那宽阔的肩背上,轻轻抚慰着。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时。
面对这哭泣的男人,他觉得自己真是残酷。于心不忍,可是别人践踏他的心时,又何曾手软过?死囚被临刑前大都会哭泣求饶,甚至会去抱佛像的脚,可是这样难道就能泯灭罪行吗?
天色暗下来了。已经这么晚了吗?李月支望着在梅树的枝条破碎的天空,胡思乱想着。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人心啊,还真是一样玄妙的东西。有的时候很乖巧,有的时候却会脱离常规,奔跑、跳跃,或者就地一滚。但更多的时候却像倔强的毛驴,因为赌气,面子,拉不下脸……等等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与一些事情交错而过。
有的时候,是不是坦白一点会比较好?
就像这草原的男子,因为愤怒,所以他揍人,因为悲伤,所以他哭泣。
可是,当有人对着你喊“嗟!来食!”,而你又饿的即将死去,对这食物,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清、冷、孤、绝、痴,似乎很美,但那是神,不是人。傲雪寒梅,固然美丽,却注定要在刺骨风雪中孤苦伶仃。独自幽居在深谷的佳人,其实等于不存在,所以这佳人是“绝代美人”还是“效颦东施”根本没区别。
一颗真心,如果无人知晓……
“……其实,我们是一样的……”
梅苑中,李月支对哭泣的男人说道。
他从来没看过男人哭泣,真的从没有过。因为哭泣是女人才会做的事,男人就算被打落牙齿也要和血吞,绝对不能露出软弱的一面。因此李月支为自己曾经哭泣而感到羞愧,但是他为何不觉得阿尔沙克是做了一件应当感到羞愧的事情呢?
他应当为阿尔沙克身为男子却哭泣而感到不齿,应当更加鄙视他,不是么?可为何,一想起肩窝处湿润的感觉,他就觉得整个心脏都在抽搐……
前线捷报频传,十五王叔在边境城市郁城迎战大彭军。陈广利兵困马乏,不但未攻下寸土,且伤亡惨重,只好退回敦煌,向大彭天子请援。到了玉门关大彭军人马只剩下十分之一二。大彭天子大怒,派使者带剑守在玉门关,下令退入玉门关者立斩。
整个西宛自是欢欣一片。朝臣们估摸着江阿尔斯班师回朝后将是何等风光,原本已是一人之下万之上,以后将更加权势滔天。
“李公子,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少年阿青问道。原本他一心一意地信任李月支,努力将李月支的吩咐做到最好,但是在汉军打败的消息传来后,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终于直截了当地发出质问。
李月支自然也明白他是在指什么事情,望着眼前一脸义愤的少年,他忽然起了逗弄之心,微微一笑,道:“什么?你指什么?”
“公子难道忘记陛下的命令了吗?!”阿青竭力压抑着怒气。“‘我大彭之军不日即到,请公子早做准备,助我大彭攻克西宛。’”
“哦……原来你是指这个呀~~”李月支拉长了声音,突显漫不经心。
“李公子!!”
“你确实和我提过这档子事,可我有答应过吗?”他故意揉着脑门假装用力回忆。“好象没有吧……恩,确实是没有嘛~~~”
话一出口,便果然目睹了少年愕然、震惊、最后暴怒的全过程。瞧着少年又急又怒,脖子上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却仍忍耐的模样,李月支决定不再逗他了。
“坦白告诉你,我交给你的情报是假的,而且在你把假情报用飞鸽传书送给汉军的时候,却有真情报用老鹰送到了西宛军前线。”
他顿了顿,少年也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盯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这个时候,他有点佩服这个才十七八的少年的耐心。相比较而言,阿尔沙克十五岁的长子卡哈拉克就差远了。就像夏天神圣米库鲁节的时候,阿青来报告了卡哈拉克作弊的情况,他故意让阿尔沙克提起哈列廖杀女的轶事,只几下功夫,卡哈拉克就杀了哈列廖。只为了作弊不被发现,就用杀人来掩饰,还用为哈列廖之女儿打抱不平当借口,标准的狗急跳墙啊。
看来,对阿青得再刺激一下才行。
“在我看来,汉军是输的越惨越好,最好全军覆没。”
“为什么?”声音在牙缝间被逼出。
“因为我喜欢西宛王,他对我好,爱我,疼我。”他说着,果然看到阿青惊异又鄙视的眼神。
“我一直以为公子是忍辱负重,心中装着天下。”
“我的心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怎么装得了那么大的东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西宛从来都不是汉人的地方,什么时候成了汉人需要平复的‘天下’?大彭此次出兵为不义之师,如若得胜,天理难容。”
“壮士从军,本为守土复开疆。”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在饶命,而在不杀。”
“汉军大败,葬身黄沙的汉人就不值得怜惜么?!”
“这错不在我,而在下令出兵的当今圣上!”
两人之间立即沉默了,剑拔弩张。
阿青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竟然有人敢指摘皇帝陛下的不是?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圣上这次发兵伐宛,目的何在?是为了马,为了抢夺西宛的汗血宝马!完全是强盗行径。说了你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就算如此……假如这是真的,”阿青根本就没有相信的打算,眉宇间杀气已经逐渐凝聚,“公子何不随我回大彭,当面上谏?”
李月支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别过脸,轻道:“鸟飞反故乡,狐死必首丘,连畜生也有叶落归根之心,我何尝不想回去。但是,阿青,我来到这里——正确的说是从你正式表明身份起,我对圣上就已经失望透顶。大彭皇宫,我在有生之年不会再踏足一步。我怕它,真的怕。”
最后一个音消失的时候,少年跳了起来。从眼角的余光中,李月支看着一道闪光扫过,跟着腹上一凉。
“…………”他微微簇眉,却轻笑道,“你……第一次杀人吧?”
“叛贼!”少年说。
“记得下次要……瞄准心口,或者……颈侧……”
少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