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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程胤望著柳灵犀的背影若有所思,姜虹咬了咬牙,空出另一只手,也把程胤拉了,程胤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道施加在自己手腕上,本想甩开,垂下眼发现是姜虹的,也乖乖地让姜虹拉到身侧了。
待三人识相地退了开,柳灵犀这才满意地哼一声,望著仍伏在地上的于子嫣身上,绛唇一张,声音正要从喉头流出,又有不识时务者打断了她,就见她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一把锋利的眼刀朝著罪魁甩将过去。
而罪魁无视於那把削铁如泥、亮晃晃的眼刀,乐颠颠地叫了声:「娘!」
在这声「娘」响起同时,室内一干人等,包括屈膝在地的于子嫣,皆将目光掷向那罪魁身上,罪魁眨眨眼,对於众人各式各样的眼神也不畏缩,挣扎了下,从一双结实的长臂中脱出。
「程茜,他是你娘?」望著程茜从容的背影,聂隼思绪疾走。
「嗯?」程茜回头奇怪地看了聂隼一眼,再回过头望了一脸高深莫测的栁灵犀一眼,搔搔下巴,了悟道:「你觉得我跟我娘长的不太像?」
此话一出,众人皆在心中激动地道:何止长得不太像?根本一点也不像啊!
程茜自动给自己接话:「是呀,我也这麽觉得,我长的跟我爹比较像。」
闻言,柳灵犀眼中精光一闪,目光死死地盯著程茜那张脸不放,半晌,柳灵犀阴沉的脸色顿时大放异彩,豁然开朗的模样吓煞了还跪在附近的于子嫣,柳灵犀三步并作两步,事实上,根本看不清动作就冲到了程茜面前,伸出手捉住程茜肩膀,眉飞色舞道:「茜儿是你!」
「是呀,好久不见啦。」程茜对柳灵犀眨眨眼,就像个儿子对母亲那样撒娇,
原本应该温馨的画面此刻却怎麽说怎麽古怪,主因是,物件是柳灵犀。
「那是,少说也有六、七年了吧?」柳灵犀凤目里荡漾著只有身为人母才会有的慈爱光辉,却也带了些缅怀。自从丈夫逝去之後,因为她怕触景生情,再也没回过苏州程家。而六、七年前程茜年纪尚浅,容貌与现在有不小的转变,是故她一时半刻没认出来。
而多年不见,程茜很庆幸她娘驻颜有术,这副皮囊一直保持著这个年轻的模样,要不然,他恐怕也不能那麽快就靠脸认亲。
见他二人直入无我之境,众人思绪疾转,但转来转去,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姜虹望著根本不像母子叙旧、而像男女调情的两人,只觉脑袋热烘烘地快炸了开,嘴皮磨动半晌,终於转向一旁的程胤,「你说,他们真的真的是母子?」程胤是程家那里派过来的人,应该会知道的。
程胤不负姜虹所望,神色平静地答道:「是。」只是答案却不是姜虹想要的那个。
声音一落,众人的目光登时刷地一声齐齐射向程胤。
「亲生的?」姜虹觉得自己快疯了,这女人看起来大程茜没几岁,当姊姊还说得过去,当娘亲根本是荒诞无稽!难不成这女的是在两、三岁就生了程茜吗?
「是。」程胤依旧不慌不忙。
「……」姜虹脸皮抖动了下,说不出话来。
在费尽不小的力气说服自己接受事实後,郭眠转过头,正好看到姜虹僵硬的表情,身为同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郭眠关心道:「阿虹,你咋了?」
程胤闻声,看向姜虹,「需要帮忙吗?」
姜虹一楞:「啊?」
程胤权当他答应了,两手覆上姜虹的双颊,捏住腮帮子上紧致的肉,用力地往两旁扯。
郭眠倒抽一口气,替姜虹觉得肉疼。
姜虹:「……」泪光闪闪的眼睛射出了两道凶狠的厉光。
姜虹这边气氛逐渐松懈下来,聂隼那里却还是一片死寂。聂隼鹰目微眯,盯著眼前大方叙旧的母子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程家的那两年算是十分短暂,可他以为他已经将程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没想到,程家还有一个这样的人物!当年他只道大家都传程家的主母病体孱弱,吹不得一点风,从不出她的院落。不料印象中一直不甚重要的弱女子竟是这样雄据一方的铁娘子!
莫怪聂隼不晓得此事,在程家知晓柳灵犀真实身分的人,除了她的丈夫与两个儿子外,知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
而为何此事会如此隐秘、又能隐藏那麽好,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柳灵犀身为一宫之主,宫内经常事务繁忙,一年中最多也只回程家三天,分别为端午、中秋、春节,正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三个节日。
又因她重病的传闻,下人根本没机会接近她,而身为下人的程胤为何知悉此事,是因为他从小就在程家长大,心思细腻稳重,身为程家长子的左右手,地位自是不能与木瓜等人相比,而程胤因为根骨颇佳,更曾让柳灵犀破例指点一二。
所以,在程家地位极高的程胤,跟聂隼这个只在程家待过两年、而且还是个心怀不轨的贴身小厮自不可相提并论。
聂隼不知其中隐情,只道是程茜当年对他有所隐瞒,心里顿时难受了起来。那个总是用著恋慕的目光望著他的少年,竟对他有所隐瞒!俊目盯著程茜挂著微笑的脸庞,只觉自己与不远处的那个青年,竟出现了一条深深的、难以跨过的鸿沟。
他总把程茜当作多年前的那个少年来看,即使程茜性格已变,但他还是一直以为,只要拥有共同的回忆,那个曾经深深恋慕著自己的程茜就会回到自己身边,抱持著这样的想法,他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程茜激怒了自己後,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待在他身边。
现在一想,原来,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好了。
方才程茜上山问他事实真相的欣喜,在此刻,全数化为乌有。
程茜不知聂隼心中阴暗,继续与许久未见的母亲说的高兴,「对了,娘啊,你这次来,到底为了甚麽事?」瞥了一眼仍安分跪在一旁的于子嫣,程茜将正题导回。
「哼!」闻言,柳灵犀冷哼一声,温柔的目光一敛,转为讥诮,「于右使,你且说说,本宫为何而来?」
话一出口,轻松的气氛顿时凝绝起来。
于子嫣一颤,抬起头,对上柳灵犀清冷的眸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心虚,踌躇片刻,于子嫣忽地露出了坚决之色,「属下不知!」
四周一片悚人的静默,细针落地,亦可闻之。
就见柳灵犀凤目一凝,望著于子嫣的眼神又是讽刺、又是怜悯,半晌,「你若是将心法乖乖交回,本宫可以念在你这些年来的功劳,饶你一命。」
原本以为那个一向聪敏的下属会就此回头,不料于子嫣神色依旧不改,「恕属下难以从命!」
闻言,只见柳灵犀勾起一抹冷笑,衣袖一振,还未看清她的动作,便捉著于子嫣的手,将于子嫣的上身提了起来,手一触及于子嫣的手腕,脸色当即阴沉万分,可即便如此,亦无损她的美貌,甚至还更添三分艳色。
「你竟然有了身孕!」此话一出,众人几乎瞪大了双眼,看向了于子嫣仍是平坦的腹部。
于子嫣垂下眸,默默印证了柳灵犀的话。
柳灵犀更怒:「孩子的爹是谁?难道,你为了那个男人做的错事还不够多麽!」
「属下……」于子嫣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双美眸忽然往聂隼飘去。
柳灵犀顺著下属的目光看去,看到聂隼时,竟怒极反笑,「你就是让她背叛灵犀宫的下贱男人?」
聂隼望了脸色苍白的于子嫣一眼,蹙起两道剑眉,上前一步,「……是。」
见状,程茜不似其他人惊疑不定,只是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眉。
「为了这种男人,你竟不惜背叛本宫的信任,窃取内宫心法、将心法双手交给他!」柳灵犀边笑边放开了于子嫣的手腕,于子嫣脱了桎梏,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下属狼狈的姿态映在眼中,柳灵犀冷笑:「呵……可本宫没想到,你连身子都给了……」声音未止,只见柳灵犀化作一阵红风冲向聂隼。
聂隼向後一退,面对迎面扑上的利爪,面色不惊地轻易闪了过去,柳灵犀笑道:「且让本宫看看,你将灵犀剑法练至几成!」语落,解下缠在腰上的软剑,握住剑柄轻轻一抖,剑芒突然大盛,刺的众人不禁闭起双目。
聂隼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请柳宫主赐教。」
「哼!」柳灵犀睨了一旁垂著首的于子嫣一眼,忽地一哼,随即提起长剑,双足一顿又化作一阵红风往聂隼的下盘刺去。
聂隼在剑尖离自己鼻尖不到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