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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同样质地的薄绢,同样写着‘今夕何夕?只求梨溶院落,一晌依偎’。”望山把白绢收起来,眉梢一挑,“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有意思的多啊。”
10、第九章
10、第九章 。。。
天蒙蒙亮,叶桢的卧房里已空无一人。
而县令大人府邸的厨房里的油灯,亮了一宿。
结罗打着哈欠在院子里洗漱时,目光往屋顶四周扫了扫,用皂角洗了脸,随意活动了一下四肢,看到睿儿还在酣睡,便放心地出门,步履沉稳地来到厨房。
起了大早做早饭的大婶把一个包子塞给他,还特意给睿儿做了一碗鸡蛋羹,结罗连忙道谢。他看着那一大钵已经凝固成形的猪皮胶皱了皱眉,用手指略微按压了一下,眼睛却盯在地上与灶台两边。他吃着包子走到窗台边看书外叽喳的鸟儿,又往窗下的青苔石板那儿瞧了会儿,轻叹了一声,回到灶台边,抱起那个大钵,对大婶说道:“睿儿还得片刻还能醒,鸡蛋羹先放这儿温着,我少待来取,就不麻烦旁人了。”
“好好,先生其实无需这么客气。”大婶笑着应道,还帮他搭了把手。
抱着个大钵好不方便,又几乎一宿没睡,结罗的脚步有些虚浮。走到院中被石头硌了脚,身子一晃,差点抱不稳。结罗吃力地抬起脚去垫钵子底,手上却一轻。
“先生不多睡会儿吗?”望山单手竟然托起了钵子,胡子高高翘,好不得意。
“我是劳碌命,可不似某些人,能够睡到日晒三杆。”结罗眼角一斜,伸手要把钵子抱回来,望山转身就让,让他扑了个空。
“大人!”结罗周身散发着寒意。没睡饱,心情自然很不好。
望山拖着钵子就往前走,回头笑道:“我好意给先生帮忙呢,先生也走快些,趁睿儿醒之前把这胶的讲究与我说道说道,不然等会儿睿儿哭了见不到爹爹,又要闹一两个时辰,那时你忙你的,我和那乳娘却都要焦头烂额了。”
想来自己起早就是为了等下能亲自喂睿儿早餐,结罗也不再执拗,跟着望山来到他的房中。进去一看,叶桢正站在院子里,木头般地抱着剑依靠在门边,似睡非睡的样子。
望山咳嗽了一声,叶桢一个激灵站直了,对他拱手道:“爷,属下有事禀告。”
也不看他,望山把大钵放在桌上,示意结罗落座,才道:“说吧。”
“这……”叶桢瞟了结罗一眼,有些犹豫。
“我去看看睿儿醒了没。”结罗起身要走。
望山按着他的手背,笑道:“你说吧,先生是自己人,以后你有事禀告,看到先生也无需避讳。”
听到他这样说,结罗有些发愣,但现在想走已经不可能。叶桢已经开了口。
“三更时先生看到的那个白影,可能是贼人,于是属下尾随跟踪,不料竟真的发现了一个秘密……”
“噢?”望山惊讶道,“你可跟踪到他的巢穴?”
叶桢抬头看了结罗一眼,“没有,属下打草惊蛇不敢跟的太紧,不过属下发现这个穿着白衣的贼人可能只是路过厨房,因为……他后来进了县令大人的书房,过了半个时辰才悄悄溜出。而那时,县令大人也正在书房,属下却没有听到他的呼救声。”
“这么说,福坎很值得怀疑……只怕是在做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勾当。”望山用手指扣了扣桌面,“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他们并未交谈,依属下看,那人只是来捎消息的。”叶桢站到望山身边,居高临下,注意着结罗的神态变化。
但结罗并没有变现出他预料之中的惊慌之色。
“福坎的确可疑,大人准备怎么做?”结罗直视着望山的眼眸问。
沉思了半晌,望山微微一笑,胡子也跟着抖动了两下,“看来福坎在得知我们知道三殿下的行踪后,按捺不住了。既然如此,我们不用再做试探了,不如……啊,不知先生可有什么妙计?”
结罗心里一阵苦笑,目光在大钵上徘徊了一会儿,仰起头说道:“君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再怎么说,大人收了他几锭金子,那我们便给他也送点好东西……”
“先生的意思是?”望山饶有兴趣地凑过来。
压低了声音,结罗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望山点点头,牙齿磨得呲呲直笑,“这法子虽然损了点,不过应该管用。叶桢,你听明白了吧,能办到吗?”
叶桢心说这种事自己还真没干过,不过听起来挺有趣,以自己的身手,根本没有难度。便回道:“毫无问题。”
“那就这么办吧。”望山一摆手,叶桢闪身出去,还给他们带好了门。
“好了先生,这胶成不成,今晚就能验证出来。不过,这么一大钵,做弓胚时要如何使用?”趴在桌上看着钵里有些透明的胶状物,望山咂了咂舌。话说他看过工匠做弓,但因为没那个耐性,每次只看了个大概。
一说到做弓,结罗的兴致就来了。他让望山拿了匕首出来,划出一小块猪皮胶,让他捏在手中。不一会儿,胶开始在他掌心一点点融化。
“呀,好黏呀!”望山大喊,想要把手掌撑开,却发现十分困难。用力甩手,也甩不掉这一点点的胶。
结罗的一双眼笑眯眯的,脸上笑容还是很淡。他去后院端了盆温泉水出来,叫望山把手搁在里面,好半天,望山才洗掉了手中的胶。
“看来这猪皮胶的粘性不错呢。任何一种胶熬好了凝固成形之后,需要切成大小不一的长条,切多大,按照弓人的习惯来,每次要用时,就拿几条放在小锅中加热,可以适当加水,待胶融化到粘性最大时,便用刷子蘸取,刷在弓干上。比如说我要用三片竹做竹胎,就需要用胶将三片同等大小的竹片黏合在一起,等三片竹完全吻合并牢固地黏在一起,才能进行下一步。”结罗一边说一边用匕首在钵里划拉,弄出三块长条猪皮胶出来。“今晚,就要叶桢用这三条吧,足够了。”
说完,他拿起三条胶到院子里晾,嘱咐道:“大人要告诉叶桢,用胶时,记得让他用内力将胶加热。”
“我明白了。”望山笑嘻嘻地点头,越来越期待今晚的那场戏,“不过猪皮胶能比鱼胶好吗?”
“自然是不如鱼瞟熬出的胶好。”结罗回到屋里指着猪皮胶,要望山凑近了看,“熬猪皮比熬鱼膘简单一点,你知道鱼膘怎么熬成胶吗?可麻烦了,熬出来纹理也跟这里不一样的。”
见望山瞪了大眼很感兴趣的样子,结罗又继续说:“鱼膘俗称鱼泡泡,熬制前,先得把鱼泡用清水洗干净,用温水泡,泡一段时间,使其慢慢涨开,然后才可以上炉子,用慢火一点点熬。等到熬到一定程度后需要把鱼泡捣烂过滤,将渣滓及硬块都去掉。然后再继续熬,三四个时辰是必须的。至于熬到什么程度,全凭熬胶人的经验。经验不足的,浪费鱼泡,还熬不出上等的好胶。”
“真没想到,光是熬胶,就如此费时费力。”望山好一阵感叹,同时也对结罗对了几分敬佩,看这猪皮都能被熬得这么好,可见要是有好鱼膘,他能做出更好的胶。
结罗又用匕首划拉出两块来,说:“等用过早饭,我拿去给作坊的弓人们看看,再和他们原来做的胶比比,看怎么个用法更好。”
“嗯,那我陪你一起去。”望山想都没想就这么说道,自己也觉得有点诧异。
“不用了,大人你帮我照看好睿儿就算帮大忙了。”心想总让他跟着,还当真毫无自由可言了,结罗赶紧回绝。
“呃……那好吧。”望山气闷,见结罗整个脑门上都写了“想走”,继续发问:“先生,那哪种胶最好呢?”
这人怎么越来越难缠了?结罗无奈,回道:“在绛双国内,东环港做胶是一绝,上好的大石首鱼的鱼膘所做的胶,要十两银子一两呢!要说粘性最佳,非它莫属。不过即使是官家作坊也用不起那种胶,只有王室贵族舍得花银子买,一般能找到小石首鱼的鱼膘熬的胶,就很不错了。选胶时,要选时间久的胶,颜色深且有光泽,上好的胶会呈现出缠胶的纹理和圆形皱棱。包括鱼胶在内,有六种胶是其他的具有粘性之物无法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