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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一个扯铃,凌勤勤又没心没肺地跑出去玩了。凌沐然看着他在院子里欢快的身影,将自己五年前把他捡回来的举动总结为一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让凌勤勤做点事情,都得拿好处利诱他,不然他连甩都不甩你;平日里两人的生活起居,自己服侍凌勤勤的时候要远比他服侍自己的多;要是凌勤勤不高兴了,自己还得费尽心思哄他,不然被娘知道了,自己又得挨上好一顿念……凌沐然不得不哀叹一声,自己这少爷当得,可真够憋屈的。
晚上众人围坐在一起用晚膳,凌夫人问了凌沐然几句在当铺的情况,凌沐然挑轻松有趣地讲了,尽说老掌柜等众人待自己如何和善,凌夫人略点了点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幽幽地说了一句:“功课还是不能放松的,你自己心里要有分寸”。凌沐然笑着应了过去
晚饭后,凌沐然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字,尽管已经累得打了好几个呵欠,可他还是逼着自己抄完五篇论语。明白母亲还是希望自己能考取功名,而不是从商赚钱,凌沐然心里有些郁烦。眼前一会儿晃着母亲充满殷切希望的脸,一会儿又晃着高士骞那灿烂的笑颜,凌沐然的心也跟着左右晃荡个不停。
平心而论,这几日在当铺里呆下来,凌沐然是真的挺喜欢这个环境的,何况高士骞也真的在认真教他,无论当铺的业务还是为人处事,凌沐然都学了不少东西,然而现在这样,总觉得是辜负了母亲的期望。
凌沐然把笔搁了下来,一只手拖着腮帮子,慢慢地呼出一口长气,自言自语了一句“好烦呀”。
“烦什么?”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高士骞手里端了个碗走了进来。凌沐然立刻站起来,张口结舌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高士骞走过去,把碗放在书桌上,半开玩笑地说:“下午你走得早,我想你想得紧,所以来看看你。”
凌沐然已经习惯了高士骞没正经的说话风格,看了一眼那碗,里面盛的是冒着热气的银耳鲜果羹,正散发着甜丝丝的香味,很是诱人。高士骞见他一双圆圆的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快请我喝吧快请我喝吧”,笑着说:“听说你在书房用功,我刚吩咐厨房做的,快趁热喝了吧。”
“谢谢!”凌沐然正好饿了,写字也写得手冷,便不跟他矫情,端起碗来呼呼地喝了下去。高士骞看他放下碗后,嘴角还沾了一点晶莹的汤汁,食指顺手伸过去抹了,送到自己嘴里,舌尖一阵沁人心脾的甜。
“肚子暖了,这些也别写了。”高士骞自作主张地收了纸笔墨砚,把凌勤勤拉到旁边铺了褥子的榻上坐下,蹭蹭他柔软的侧发,问他:“我们的凌小侯爷,为什么事情烦心呢,说来我听听,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头苦恼好吧?”
第十八章
凌沐然心里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娘亲的意思告诉高士骞,这种事情让高士骞知道了又能怎样,说不定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想做了。于是凌沐然朝高士骞笑笑,说了一通凌勤勤任性无赖的事情,抱怨自己没有一点做主子的威信。
“这有何难,”高士骞看着凌沐然的眼睛说:“明日就让他和你一起来当铺,老掌柜□人最有一手,我保证不出三天,把人给你□得服服帖帖。”
凌沐然随便应了一声,想岔开话题,可脸上却还是被高士骞的两道目光直直地盯着。凌沐然被盯得有些心虚,撇过头去轻声嘟哝了句“有什么好看的”,不想身体突然腾空,被高士骞抱着放到了大腿上,腰间被两条手臂环住。凌沐然刚坐定,就见距离自己的脸不到十公分处,高士骞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严肃二字。
“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高士骞的手臂圈紧了一些,从刚才凌沐然开口跟他提凌勤勤三个字,他就知道这小东西是在敷衍自己。一想到凌沐然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管他是为了什么,高士骞心里都很不舒服。
听高士骞这么一问,凌沐然瞪了下眼睛,随后立刻恢复正常表情,讪笑着说:“哪有瞒你什么,别疑神疑鬼的,快放我下来,小心让别人看到。”
高士骞哪里肯放,他反而把头都凑了上去,在凌沐然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凌沐然被咬得浑身一抖,手本能地往耳边一抓,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凌沐然感觉腰上的手松了,急忙忙地捂着差点被震聋的耳朵跳下来,一口气跑到桌边抄起镇纸,抱在怀里随时提放着生怕高士骞再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凌沐然显然是多虑了,此刻的高士骞捂着脸坐在榻上,喊痛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去调戏凌沐然。凌沐然站在安全距离外观察了一会儿,觉得高士骞皱着眉呲着牙咧着嘴的样子不像是作假,慢慢地往前挪过去,壮着胆子问了他一句:“你,你没事吧?”
高士骞充满幽怨地白了凌沐然一眼,捂着脸的手慢慢拿开,露出五道鲜红的血痕,映在高士骞偏白的皮肤上,看着说煤埽桡迦欢季醯昧成嫌行┨哿恕H谱呶希桡迦恢雷约捍炒蠡隽耍桓以谡馕葑永锎粝氯ィ乱痪洹拔胰ジ阏乙保洳洳渑芰顺鋈ァ�
“哎哟,轻点!”高士骞虎着脸,任一只小巧的手拿着缎帕在自己脸上涂抹药膏,可惜那只手的主人是高元宝。刚才高元宝抱着几罐子药匆匆跑进来,见到自己脸上的伤时,哇啦哇啦大喊起来,要不是自己拦了下来,估计整个庆安城的大夫都让他请来了!唉,如果这么忧心自己的人是凌沐然该有多好,高士骞郁闷地扁嘴,不禁暗恨自己刚才的冲动,不仅没问出凌沐然的事情来,还赔上了半张脸,真是一笔大大的亏本买卖。
第二日,众伙计来到铺子里,不见往日站在院子里迎接大家的少东家,书房的门却紧紧的闭着。直到开门以后少东家巡查时,大家才发现高士骞脸上那几道结着红痂的伤痕,忍着笑干各自的活,私底下交头接耳地讨论:少东家脸上那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呀,该不会是晚上找粉头弄的吧,那粉头还真厉害呀……
凌沐然默默地低着头站在一边,不和任何人答话,静静等候着鉴师的吩咐。刚才高士骞进来巡视的时候,凌沐然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看高士骞的脸。昨晚他让高元宝去给高士骞上药后,就立即回到房里把两只手的指甲都剪掉磨平了,然后一个晚上都惴惴不安没有睡好,还做了个高士骞突然冲到他身边要在他脸上挠回来的噩梦。
幸好刚才高士骞只是扫视了几下,并没有说任何话就匆匆地走了,大概他也不愿意让别人多看自己的脸吧,凌沐然歪着头猜测着。
午膳时间,凌沐然混在众伙计中间,挑了个离书房最远的位子,也不管那里是风口了,坐下来准备吃饭。端着一碗粳米饭,凌沐然的筷子刚刚要伸向那一大盆浓油赤酱的红烧狮子头,手就被一把握住了。
“干嘛呀,民以食为天,打扰人吃饭是损阴德的”凌沐然此刻馋得紧,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狮子头被来自不同方向的筷子夹走,不耐烦地说道。可那只手不但没松开,反而又冒出一只手来,把凌沐然的后领也揪住了。见众人都在对自己使眼色,凌沐然终于意识到背后有危机,慢慢地转过脑袋,看见高士骞正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身后,左半边侧脸上的五道抓痕尤为明显。
“高士……少爷,”凌沐然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见高士骞不语,凌沐然干脆采取敌笑我也笑的战略,调动脸上所有能动的肌肉,挤出一个弧度最大的笑容来。勉强支撑着这个尴尬的笑容,凌沐然只觉得脸上的肌肉慢慢地从酸痛变得麻木,眼看着就要抽筋了,终于盼来高士骞毫无温度的一句话,“跟我到书房来。”
暗暗吐舌头,朝大家抱歉地笑了笑,凌沐然眼明手快地夹了个狮子头,随后端着碗筷跟着高士骞进书房去了。
还是那张熟悉的小圆桌,桌上还是摆满了各色精致菜肴,今天凌沐然可不敢放开胃口吃了,缩手缩脚地小口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偶尔咬一口冷了大半的狮子头。高士骞自顾自地吃着,既不开口说话,更别说给凌沐然夹菜了,一顿饭吃得凌沐然忧心忡忡,还被饭呛了两次。
“昨天说好让你把凌勤勤带来,人呢?”高士骞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问道。凌沐然没想到他一开口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昨天没来得及跟他说,明天再带他来吧。”见高士骞的面色又凝重起来,再放软语气添上弱弱的一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