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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了一张这样的脸,”他抬手停在我脸颊几寸远的地方,堪堪道:“虽注定会让许多人黯然神伤,你不需要回报什么、安慰什么,可也请稍微怜悯一下别人的担心。”
见他包扎好了,我拢好衣襟,伸出手去,捏住他的下巴:“这张脸,今天倒是没红。”
我希望他明白我的真正意思。
他却低下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我将枕头砸上门扉:“下次不要再玩了!”
腹部隐痛传来,我只好平躺下来,静气,静气。
挨了半月,终于回得京城。
京城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就等着过一个安稳之年。实际上,胥太厉已装模作样表现出对太子的不满,加之封赏秦昊,各大势力之间的乱斗,渐渐白热化,无耻化。
可总体来说,慢慢地开始有利于秦昊。
秦昊的外公谢元轩如今是户部尚书,明面上,户部与六部齐平,实际上,其他各部,皆仰户部鼻息。
谢元轩此人也是个奸狡之人,在禅堂上也頗混得开。先前不露声色,现在秦昊被封太华王,他的本色全露,多年忍气吞声,很有一平胸愤的干劲。
很好。
既然秦昊不是真的出问题,那么一切就无须太过担心。
我进宫谢胥太厉。
听闻他在御花园赏梅,我欣然前往,不想正撞上一对露天鸳鸯。
只见一身漆黑龙袍的胥太厉,将一个人剥光了衣服,按在一棵梅树上畅快驰骋。
这是?
他丹药得成了?
可以破戒了?
我本该立马走避,可不小心瞧见了他身下那人的面目,乃是前年的状元郎花颖君。花颖君得榜后,被查出身份乃是青楼女子所出,当即被削去了状元头衔,还被按在朱雀门外当众杖责五十。
而今这,这,曾经的堂堂状元郎,胥太厉,你还要造多少孽!
而且这花颖君,叫天下读书人颜面何存?!
看他面上表情,不似是胥太厉所逼。
哎,真乱。
我疾步回了胥泱宫,喝着闲茶,准备等胥太厉完事回来。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胥太厉面有得色地来了,龙袍上纤尘不染,想是梳洗换衣过了。我觉得我还能忍受他一点点,全赖他的洁癖习性。
“主动找我,有好事吗?”他问。
“儿臣进宫来谢父皇履行约定,让秦昊逐渐得势。临近年关,特献上自己亲笔抄录的法华经文,作为辞岁之礼。”我自袖中取出用檀香熏纸抄录的经文,双手呈给他。
他接了,略看了一番,笑道:“维生书画两绝,何不再送我一幅十二仙春睡图?”
“你!少亵渎神明了!”
“既不信上有神明,何来亵渎?”
“我不觉得跟你争辩这些有趣,儿臣退下了,还要去给母后请安。”我甩袖便走。他在身后轻飘飘地道:“我就爱看你这样骄傲的姿态,你去吧!”
出宫时,在朱雀门外碰到了花颖君。
他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我的前路。
“花状元有何指教?”我略停下来,看着他乱乱的鬓发衣领道。
他引我来到一处僻静的墙根。
我跟在后面,甚至还能隐约闻到情事毕后的味道。那种味道,我曾在老爹身上闻到过,只是老爹的轻淡,他的浓烈。
他回身伸手勾住我的下巴,满脸不屑地道:“这张脸,皇上终于厌倦了吧?”
我格开他的手,忍住愤怒,平静地道:“花公子想说什么,尽管说吧!”
他的飞凤一般的双眼微微眯起,是姿色上佳之人才有的美态,当然,说媚态也许更合适点。
“看你自宫内出来,衣冠整齐,皇上他,没有碰你吧?”
“花公子很开心皇上没有碰我?真好,我也很开心。”
“你开心个什么?!你失宠了不是吗?”
“我不介意失宠于他,相反,很乐意。”
“少虚伪了!你这个王爷,难道不是用身体换来的?”
“你喜欢诽谤,乖乖坐在家里说,我不介意,告辞!”我转身欲走,他的一句话将我生生盯在原地。
“你不管用什么手段,假的,永远都是假的,大随史上还没有过非皇室血统能继承帝位的。我就不同了,我和太子一样,都是如假包换的龙裔!劝你现在从朝局里收手吧,不然,闹到最后,我不见得会留你活口。”他抱臂闲闲地道。
“你说什么?!”
“不用那么惊讶,沧海遗珠,父皇多的是,当然,秦昊也许是其中之一。不过,我不会再袖手别人夺去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江山大位,我为何夺不得了?!大随状元,我为何当不得?!便是形貌,我也不逊你秦宝多少!”
“胥太厉知道你是他的血脉吗?”
“暂时还不知道,但是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说的。到时,他愧疚,我想要什么他难道还能不给?!”
我捏起拳头:“抱歉,我忽然觉得当年你被削去状元头衔,实乃主考的明智之举,你当真是不配为读书人!”
22
22、第 22 章 。。。
花颖君瞪圆了一双凤眼,决眦欲裂。
“不要以为你长了一张倾世的脸,就能胜过我!总有一天,我要将你这张脸放在泥地里踩!”他咬牙甩完这句话,挥袖走了。
留我在原地一阵脊背发冷。
为什么权力,能把人变成这样?道德、廉耻、人伦好似都是虚设。
不,不对。
我跟他,其实也并没有区别。
我眼中的花颖君是丑态,世人眼中的我,又何尝不是丑态的?或许还要更不堪。花颖君与皇上,至少还是私下里的。而我,只怕远在关外的人都知道我的侫幸之名,这样的我……这样的我,老爹不喜欢,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只顾着要保护老爹,要让他官途平顺,要让他攀上权力顶峰,不择手段,却没想过……
后背贴着城墙,我慢慢蹲了下来。
眼前是冰冷的城墙,冰冷的护城河,冰冷的河水,漆黑的河水……
难怪我喜欢黑色的衣服,哪里是什么爱美之心,不过潜意识里,想将自己的污秽藏进黑暗罢了。
有人在我面前蹲下来,一身雪白的袍子,在这冬天里,十分晃眼。
“哥,为什么蹲在这里哭?”
“没有,谁哭了?!”
“是皇上又为难你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哭?”
“……”
“回家吧,外面风大,好像要下雪,开心点,你最喜欢雪天了。”他将我拉起来,用帕子抹了我的脸,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内很暖和,我本打算出宫后去找韩益喝茶,就叫府里来接我的马车小厮先回去了,不想徒步出宫,被花颖君碰上。
“我是不是很丑陋?”我问秦昊。
“怎么会?”
“世人看侫幸的眼光会好到哪里去?”
“……我是不会那样看你的,就算你真的和胥太厉……原来你哭是为了这个?是谁说了什么难听的了吗?”
“……”
“我的话,你都不在乎,旁人的话,你听它做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爹也不会那样看你的……”
“停停停!让马车停下来!”我瞥见窗外一人,三魂散了其二一样地惊诧不已。
秦昊让赶马的善月停了下来,一个人衣袂飘飘地从我们的马车前擦身而过,将我和秦昊都惊得愣怔在车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了几乎是另一个自己,从我面前走过。
我抓住秦昊的手,有些颤抖的声音道:“秦昊!是不是……我的灵魂出窍了?”
他双手握住我的手安抚道:“怎么可能会灵魂出窍?大哥不是一向不信这些虚的东西么?我看清楚了,那人和你不一样,他的眼角有泪痣,给人的感觉是飘然若仙,但带着浓浓的忧伤,大哥你不是那样的,你更多的是温润,优雅,不像他那样让人感到遥不可及。”
“那,那他会是我的亲戚吗?”
“呃……有可能,回去问问爹不就是了。”
我忽然想起老爹替我画像,总爱在嘴角加上一粒红痣。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呢?啊,不对,这个人是眼角有痣,而不是嘴角。
“你先回去,我去会一会这个人。这事,还是先不要告诉爹!”
“嗯,你小心点,他的服侍不是大随样式,倒像是领国来的人。午饭前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不要告诉爹。”我强调道。
“我知道。”
我下了马车,往街上望去,却找不到那人踪影,足下运了轻功,我在人群里快速地穿梭,走到一条巷子尽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