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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子闲言碎语实在话不投机。吉时将至,坤宁宫一众人才在皇后懿驾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往太庙而去,场面令施怀香咋舌。
太庙就在皇宫南门外以东,占地甚广。皇子行观礼,皇亲国戚,文武群臣会悉数到场,再加上外围的守卫和伺候的人,就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场面可谓宏大。
按照惯例,青晟该是先跟着皇帝进太庙祭告天地与列祖列宗。再由他爹,当朝丞相施诚依次加冠三次,先后为黑麻布材质做的缁布冠,白鹿皮做的皮弁,以及红中带黑的素冠。礼成之后再去拜见母亲与兄弟姑姊。青晟的兄弟姐妹不多,除了大皇子青翊之外,也就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弟妹。三皇子青霖和皇长女青娣均是丽嫔所出。之前丽嫔回乡省亲,两人都跟着去了,也不知现在回来没有。至于最小的皇子青皓现下不过五岁,乃敬嫔所出,一直养在深宫,施怀香是见都没见过一次。在和众人见过面之后,青晟才会脱下最后一次加冠时所戴的衣帽,穿上玄色的礼帽礼服去正式拜见皇帝。这一趟走下来细节繁琐,按照施怀香的想法,就是不累死也得烦死。
这会儿太庙前尽管人多,却不乱,臣公尽是按品级列队。施怀香越过人群一眼就瞄到立于阶梯之上的青晟。相隔甚远,施怀香也能看出他今日丰神俊朗,红光满面,这恐怕得益于两人日日相见,施怀香就是隔着再远,也能已习以为常地揣测青晟的言行举止。突地施怀香见青晟往这边看,也不知他瞧不瞧得见,眨眼一笑,反倒引来身旁皇后侧目。
施怀香跟着皇后的懿驾朝太庙主殿越走越近,四周众人纷纷跪下行礼。而青晟身边的人施怀香也能看得见了,一是改穿玄色朝服的皇帝,皇帝边上还有自家老爹。再往近前,施怀香也不敢跟着皇后登上主殿长阶,而是在阶下一角跪下,用余光撇着阶上的动静。皇后给皇帝见过礼便要去偏殿等候,施怀香自然得跟着。可这会儿他倒是装起乖巧来,皇后知道他想凑热闹,也懒得管他。施怀香吐吐舌头,自个儿找了处视野好的清静地儿等着。那劲头,比起看戏也就只差喝茶嗑瓜子了。
嗯,今天得出事儿,得出大事儿。
“吉时已到,跪。”这便是仪式开始了,殿外众人悉数下跪。正殿内,只得皇帝与青晟二人,面对延昌列代先祖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延昌建国不过几十年,青晟的祖父便是开国皇帝,而在此供奉的也不过就是先皇的牌位以及先皇的父亲,追封的高祖牌位。
青晟年幼时已然出宫。对深宫内院的生活的记忆也就停留在十岁的时候。其实,众人所不知的是,他每年都会悄悄回京与皇后见一次。皇后贤德,会仔细同他讲一些朝中要事。平日里,也时有书信往来。这便是为什么他对京城对皇宫对朝堂并不陌生,而又不被后宫陋习所累的缘故。
他回宫已经三月有余。虽在朝堂听政,也负责国史编撰,但却并无实权。而加冠过后,便是所有成年皇子都会面临的转折,或外放历练,或留朝听政,自然较之以前会加入实务。
青晟宣读祭文完毕,众人起身。皇帝退至一旁,换贵宾及礼宾上前加冠。只见礼宾手持托盘,盘中端放三顶礼帽。施丞相老成持重,上前拿过第一顶缁布冠冠于青晟的发髻之上。
施怀香由于在殿外边角,里头的情况看不真切,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见跪着的青晟躬身行礼的屁股,好不没趣。
忽地,没来由地关起一阵狂风,殿前广场上众人纷纷竖起衣袖遮挡。施怀香也被这风吹得有些措手不及。一边以袖掩面,一边眯起眼睛猛瞧。还没等他瞧出什么名堂,却听见身后“啪啪”几声脆响,待他扭头看来,却见太庙大殿几扇红朱大门已闭得死紧。施怀香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几步就要跑上台阶一探究竟,但忽觉有人轻拽自己衣袖……
待众人从大风中挣开眼来,才忆起殿上还有皇帝。可是正殿紧闭,大家好生奇怪。平日里伺候皇帝的福公公这时也才醒过神来,原本他就站在台阶之上,主殿之外,离皇帝也就几步之遥,这会儿被门扉阻隔了视线不见了皇帝,错愕之余还是赶忙猫起身子轻轻敲了敲门:“皇上?您还好吧?”他哪里知道,自己尊敬的皇帝陛下正被刚才还在托盘的礼宾以左手持长剑比在颈上,而此人右手也不闲着,反握一柄短刀比在施丞相颈上。把青晟逼到了难以还手的地步。
PS:加冠,中国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加冠礼,表示成年。此处在延昌的设定上是男子十八岁成年,行加冠礼。此外,原本加冠后会为男子表字,目的是为了让人尊重他,供他人称呼。一般人尤其是同辈和属下只许其字而不能直呼其名。但是考虑到小说中的称呼方便,以免读者弄混,所以就省略取字一项,就当延昌没有这一习俗。
礼宾,也叫赞,是加冠来宾的助手。
第40章 第40章 大礼(中)
化妆成礼宾的刺客下手很快,短刀和长剑同时向内收拢,就要在皇帝和施丞相的脖子上抹上一下。青晟没有动,因为来不及,也因为没必要。只见施丞相的脖子上刚被拉出一道寸许的血口他自己便已经给予了回击。以一记简单的擒拿招式把刺客的拿短刀的右手向外折过去,虽然没办法一下打掉,但利刃已经无法再威胁自己脆弱的脖子。而皇帝则是一面用手臂格挡,一面快速推后半步,这半步足以让他在之后有余地脱离刺客的攻击范围。
这样的变故明显让刺客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从他拔出兵器指向刺杀对象到收势的短短一个呼吸的瞬间,他的刺杀对象已经想好了对策并且能够化险为夷。这样的反映如果不是江湖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那就是已经防备在先了。很明显,皇帝和丞相不可能是高手,那结论便是后者了。但刺客接下来的风一般的极速攻击让另外三人同样大吃一惊。此刻施丞相和青晟已经同时祭出藏身的软剑与那人战作一团。
丞相会武么?看那灵巧地窜上跃下的本事和长剑舞得披荆斩棘的架势,很难和施怀香脑中那个文质加弱质的书生形象联系到一起。但事实确是丞相不会武,那此时与青晟勇斗刺客的自然另有其人。能够把施丞相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人瞧不出真伪的全天下恐怕只得一人,那便是施丞相的长子施怀文了。如果说施怀香男生女相长得唇红齿白是遗传其母的话,那施怀文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形象就是遗传其父了。啧啧啧,谁又说过,二十年前的施丞相不是京城炙手可热的美男子呢?
说回正题,青晟与施怀文两人联手与刺客打了个难分高下,而且他们很清楚,接下来将会是场恶战,因为交手之间由兵刃传导过来的刺客绵长深厚的内力实在令人咋舌。情况与当日对战方显时很相似。对手始终保持溢满甚至能够节节攀升的攻击力,就算稍有区别,那就是方显原本就是个三流货色,而眼前这个却本身就是搏杀的高手,实力只会比方显更可怕。
归根究底,缘由都在于一颗小小的药丸身上,天命丹。何为天命?逆天知命。方显越狱当日,青晟从太医院的小太监手上接过薄笺的时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是江湖传言中的一种秘药,也是邪药。来历久无可考,青晟也就只是听过,知道这种药能够在数日之内翻升习武之人的功力至极,然而等到散功的那一刻,此人必死无疑。所以,方显短短几日功力大增而又力竭死于青晟掌下就不足为奇了。但是此药从何而来?稍微有点脑筋的,例如青晟施怀香之流立刻就有了结果:那便是当日方显使计扣下的,由他交与并私放的四名刺客们的药丸的其中一颗。这样的答案恐怕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因为,方显能吃,刺客也能吃;方显那种三流的功夫都能变得可怖成那样搅得刑部鸡犬不宁,那本来功夫就不赖的刺客还不晓得会爆发成哪样;更何况,方显是一个,而刺客是四个……得出这一结论的时候,施怀香已经张大嘴巴不晓得怎么吐气了。好不容易收起下巴嘘了一口气的施怀香瞥眼看了看青晟:“你说……他们还来么?”青晟拧紧了眉头点了下脑袋。“啥时候来?”施怀香苦着脸。这也正是青晟想知道的,如果之前搞的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让刺客能够卷土重来的话,那事隔多日,为什么刺客还不现身?这着实是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他们或许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够万无一失刺杀皇帝的时机。
当夜,青晟和施怀香去了趟花娴雅阁。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