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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逸向来说一不二,任何反对意见在他这里都无效,于是根本没有等待随流地反应,就将一架木头制成的有三条腿的机械扔给他。
“这是经纬仪,使用方法你之前看我操作的时候如果没有记熟,在这本书里也有,自己去看。”说着又丢给随流一本书,“地图的计算方法也是,不懂的自己参详。”
随流面无表情地答道:“是,师父。”
这是在先知这里唯一被允许的回答。
祠逸点点头,这才开始解释,“这地方的大型丘陵每隔几年都会变动位置,绿洲也在移动。以往我都是雇佣这里沙贼中领路的人来帮忙测绘,今年因为战乱,米迦沙漠的沙贼都被艾琳悠汀军队收买了,所以这份差事就交给你,你当做作业来完成。”
“是,师父。”
祠逸便立即着手拟定旅行路线,手指在大地图上游移。
随流望向先知,后者皱着眉头正在写画。
祠逸不说话的时候十分耐看,面容精致而冰冷,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器,第一次见到他的人甚至会忍不住俯身跪拜。然而他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要让人肠子打结。
“对了,你的灵魂之术这两年实在没什么进展,灵术方面只有攻击技能过得去,治愈技能一塌糊涂,魂术方面更是走入歧途,两年的时间也没能纠正过来。明明攻击与治愈都是水属性,只需要变换元素的引导方式就能完成,你怎么会这么蠢?”
“……是,师父。”随流有点受打击,却没有吭声,依然一副面瘫脸。
在先知这里,他屡屡受挫。
先知过于强大,对他的攻击型灵魂之术根本看不上眼,对方只关心已经失传的水系治愈术。为此,随流也有暗地里苦练过,可惜效果并不理想,他的内心里还不曾产生过想要救活什么人的怜悯之心,所以仅凭着被先知激怒之后的干劲儿来练习,收效甚微。
祠逸本来还想继续数落他,此时却突兀地停顿了一下,他发现随流的心情突然变得失落了。
随流是个面瘫,祠逸却能够看得出他的情绪,这大概也是先知的特殊能力之一。
先知这个人脾气别扭,他喜欢犀利地指摘他人各种缺点,并以观察对方的愤怒和痛苦为乐,却不喜欢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指摘而失落,这让他觉得泄气和内疚。
于是他不自然地咳一声,“这倒不完全是你的错,灵魂之术本来就是精进很慢的东西,塔西的那帮老不死的教授方法有很大问题。”
察觉随流的情绪由于自己的话多云转晴,祠逸松口气,继而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切,不就是个徒弟,我教过的徒弟从没见这么操心的。
说是随流的师父,但祠逸每天不停地搜集情报与撰写东西,其实根本无暇顾及随流的学习。先知所谓的讲课,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嘴巴不停地张合,将所有他临时想到的东西填鸭式地讲给随流听,至于随流究竟学没学到,他根本不管。
这么一想,他又刻薄地皱起眉头,“你每次使用灵魂之术的时候,都偏走攻击一路,往往治伤的时候反而要将人打死,身为水属性灵魂之子,还是我的徒弟,却不能精通治愈术,这未免也太丢人了。这次去米迦沙漠,我会把你的灵魂之术除了治愈的部分尽数封印,等我认为你需要的时候再帮你解开,当然,你也可以自行寻找解封的方法。”
“是,师父。”
先知见随流很乖觉,说要剥夺他的灵魂之术也丝毫没有拂逆之意,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点头道:“记得按照我教你的多多练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卷轴,一挥手,卷轴上的灵语浮了起来,尽数飘向随流的身体,“这东西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失去攻击技能之后万事小心。”
随流点头,紧接着,他感到一股凉意从头顶降到脚底板,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就这样,灵魂之术就被封印了吗?
随流困惑地摇摇脑袋,这未免也太神了吧!
先知……难道真的像传说一样,身体里流淌着自然之神的血液?
“那么这就上路,正好我也要去米迦那边看看战况,送你一程。”
先知说风就是雨地开始收拾行李,转而又觉得不放心,开始唠唠叨叨地叮嘱随流。
“指北针你已经有了吧?”
随流点头。
“食品和沙漠行进的装备在米迦大港那边备齐,那里现在虽然军事戒严,但总有办法混入。”
“嗯。”
先知想了想,补充道:“地图测绘完毕之后用灵魂之子的血召唤我,如果这样的方法还找不到我,那你就当个休假,自己去到处走走,我想找你的时候自然随时可以找到你。”
随流对于先知这种别扭的关心早已习惯,他的感情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能够模糊地感觉出来,先知也许并不是真的讨厌自己这个徒弟。
祠逸总是说,他之前的徒弟多么多么乖巧聪明,就没见过随流这么笨的徒弟,却依然将自己留在身边,把他知道的各种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自己。他会对自己这么不满意,估计也是由于自己太笨的缘故。
两人收拾好各项行李细软,便立即动身,连夜使用空渡前往米迦王国。
沙漠中徒步行走和测绘地图,对于随流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但是,这却是他两年以来第一次离开先知的庇护独自完成作业,心里难免发怵。
要知道,他的野外生存技能不怎么过关,打猎差,做饭也不好吃,沙漠之中又条件恶劣。所以这对他来说,委实是一项重大考验。
两年后的请求
随流停止回忆,他拢了拢身上厚重的风衣,里面的里衣早已被热汗浸得透湿,但外衣又不能脱。以随流的工作强度,如果在这地方把风衣脱了,那只有被太阳活活烤死的份儿。
虽然很累,而且头昏眼花,随流也没有爬上身旁骆驼的打算。他进入沙漠的第二天就不再整天骑着骆驼了,只在快晕的时候爬上去,平时就让它驼着经纬仪和日常用品。
骑过骆驼的人都知道,骆驼只是看着觉得稳而已,骑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随流却对此丝毫不知,之前与祠逸一同前往沙漠都是步行,这一次他没有强力的水灵术傍身,也使用不了移动术,所以不得不依靠坐骑。
头一次骑骆驼,随流初时颇有些新鲜感,但一天之后就发现骆驼就舒适度来说委实不是优良坐骑。
因为骆驼走路比较颠簸,随流为了防止自己滑下来,直接把腿绑在了鞍子上,结果晚上休息的时候,发现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得疼痛难忍,青紫一片,一天下来双腿硌得合都合不上。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之前跟随先知学习的日子虽然辛苦,但至少衣食无忧,此时却是缺衣少粮。
随流来的时候以为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只给自己带了两套换洗衣服,他觉得在沙漠里自己也完全可以召唤出水元素来对衣物进行清洗。
然而现实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随流的大部分灵魂之术都被先知封印,幸而治愈术这一技能依靠召唤水元素来支持,所以先知并没有过分削弱随流的控水能力。但是沙漠中的水元素被埋藏在极深的地下,随流想要召唤出每日足够饮用的水就已经费尽心思,根本别提拿水来洗衣服。
因此,他每到达一个绿洲,满足了饮用水需要之后的第二步,就是将自己、自己身上还有换洗的所有衣物扔进水里统统洗干净。绕是如此,最后还是里外都脏了个透——先知的旧地图上绿洲早已变动,他进入沙漠的第二天就得开始重新测绘,如今已经半个月没有碰到绿洲了。
抬起头,赶了一夜的路,现在已经快到正午,太阳慢慢变得毒辣。
随流从披风外的口袋里取出一小瓶液体,滴了几滴到嘴里,液体是从沙漠行商那里高价购买的,据说是从东赤大陆那边传过来含有桉叶和薄荷的良药,在沙漠中可以避暑和防止昆虫叮咬。
含着这液体,随流顿时感到精神许多,他开始寻找适合扎营的地方。
沙漠中的进行,还是在夜里行进最好,正午到下午的那段时间在太阳的毒烤下运动不怎么明智。反而夜间寒冷的夜风很适合徒步行走,夜间沙漠中会有不少动物出没,其中不乏攻击性动物,不断地行走即可以保持警醒,还能保持身体温暖。
随流在一处避风的沙窝潦草地扎起帐篷,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