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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例?这是什么呀!”
“当年我延揽的是孟无拙,才第一眼就觉得是一个深具谋略的人才,反倒是倚圣衡因为冷淡少言而被我给忽略了。”然而演变的结果,至今向来仍旧好笑,“无拙的答应是挺畅快的,就只有一个附加条件。”
“使命呢?”宁璇冰坐在桌旁,双手支着两颊。
“他做作正,阿奇就让他给推了出来。”
“阿奇,那是谁?”
“就是倚圣衡呀!取得是‘倚’字的偏旁,无拙说这是他特有的称呼法,但他只告诉我是把我当兄弟看待。”
“我也能这么叫吗?”
东方际沉吟了一会儿,“最好不要,无拙这人表面上看来无害,他心里的窟窿不是旁人弄得清的。”即使他与孟无拙相处了这些年,他仍不敢说摸得他心里想法的一成清,好的做法还是不妄加揣测的好。
“那么今儿个夜里进晚膳之时就看得到罗!”宁璇冰是满怀兴奋,两位能力过人的堂主能够同时出现可算是相当的难得,江湖上还少有人有这等运气。
虽然这五位仅得了个“堂主”之职,但看在其余各门派的眼里可是眼红非常。
“当然,回堡内的第一天,按惯例是要一同进餐的。只是往后,大概会少看到‘空青堂’的两个大忙人。”
“此话怎讲?”
“你见了倚堂主一面就会知道了。”
“那么‘嗥院’的堂主名讳为何?”宁璇冰也不去追问丈夫故意的卖关子,该知道的时候她自然也会知道的。
“莫霜,唯一的女性。”东方际推开窗子,让向晚的微风不受阻隔的进入内室带来一道微凉。高原的日与夜温差极大,入了夜炙人的温度就会下降成足以伤害人的低温,即使是在夏天这样的季节。
“这可少见了。”宁璇冰觉得有趣,在这样的时代能让女性独当一面的机会断然是没有,想不到会给她看到了一个意外。这表示了她的老公知人善任,这也是她的眼光好。
东方际瞧见了,“我不介意你这么想。”
“另外三个堂呢?”
“再过些时日就会回来了。”
“空院”,原本意指“空青堂”堂主回到“东方堡”中所暂居的一个院落,如今倒是顾名思义了。“空”,还当真是空无一物。
“东方堡”虽在陈设上尽量都是以实用、朴实、不华丽为主,但也没有吝啬到区区的一个院落也不去加以陈设。实际上,各个院落的摆设都是以各院落主子的喜好为依据装陈,喧嚣华扰的俗丽是没有,精巧秀丽、落拓大方倒常见,这说明了院落的主子们都还有一定的品味。
堪称“玩味”的就是“空院”莫属了。
“空院”平时就禁止奴仆们的进出,除了每日固定打扫的丫鬟及长工之外。一旦“空院”的主子“们”回来,连这些个人次都免了。这在“东方堡”中可说是一座最神秘的院子了。当然,人们在遇到了一桩口耳相传间的“神秘”事件之时,好奇心经常有如厨房中贪婪吞噬干柴的猛火一般旺盛,但敢擅越雷池的目前倒还没有,实质的探勘行动仅止于每天经过“空院”旁的时节,努力的伸个头、张大眼睛、竖长耳朵,捕捉些个微小动静罢了。
“空院”中可没有龙潭虎穴,只不过偶尔会在奴仆当中,听到被盛传的幢幢阴晦的闹鬼谣言而已。
“苦差!真是苦差!”去了“嗥院”方回转的两名小厮,一人抬着两桶热烫的水,踱着比龟慢的不情愿步伐向“空院”前进。
“厨娘倒会使唤人,怎么不着平日就得当班的老张拉哩!”
“别再提了,谁让你不主厨房政!”先前洗着大盆儿青菜的小厮遗憾的摇了摇头,继续咕哝,“洗着大把的泥叶都好过这会儿上‘空院’。”
“是啊!而且早上大伙儿挤厨房时,我才听绿丫头提起。她说啊,昨儿个夜里,马房的王彦经过‘空院’旁的羊肠小道……”
“行了!行了!越提越叫我毛骨悚然的!”洗菜的小厮抖了抖身子,如同抖落满身鸡皮疙瘩。
连带的两桶热水亦激烈摇晃了起来,亮晃晃的水涟漪泛着银白光,荡到了桶壁顺着木纹弹跳了出来,一会儿时间就让覆着薄薄黄沙的石板子给吸收了。
两个小厮来到了“空院”禁闭的木板门前,犹豫着是敲门?还是自个儿把桶子给抬进去?
“敲门的话,这木板子门离主房可有一段距离,不太容易听得到吧。”
“那还是自个儿进去好了。”
达成共识的两人正要伸手去推紧禁闭合着的木门……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吗?连这点儿规矩也不知道。”孟无拙持着褶扇、块块衣袂
飘扬在夹带着细微沙粒的黄风中,笑笑的拉开薄抿的嘴唇成一轮新月,微眯的双眼中有着不容忽视的严厉。
突如其来的低沉声音,吓得两名小厮心头肉猛然剧烈一跳,遽然的回身动作使得各自的桶子得以使用离心的力量与大地的吸引力相抗衡,脱离掌控的水珠不受拘束的再度消失于薄沙中。总算这最后的尖叫声在身为男人的一点点矜持下硬生生的抑制住了。
“稳住,稳住,别不当心的把水给洒光了,回头又要再从厨房给抬过来的话,太辛苦了。”及肩的黑发没有绑束的狂卷向风流泻的方向,浮动翻滚的发丝在似笑非笑的俊容前张摇,拔了这千百遍的不规矩,孟无拙索性任它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两名小厮连迭道歉,慌张的不知该把手脚给摆在哪儿才好。在厨房当差的这些日子以来,听是听得不少有关“东方堡”中各家主子的传闻轶事,是也曾希望过有朝一日能见到传闻中的主角,但就因为是在厨房当差的关系,想见到主角是绝对不容易的事。从来也不曾去妄想的事,如今在没有心理准备的状况下发生了,岂是“慌张”可以形容之。
孟无拙玩味的将双手给交叠在胸前,不发一词。若有所思的黑色瞳眸中,不悦的严厉已经让促狭的玩心给取而代之,他判断眼前这两人定不是平日就维持“空院”基本整洁的奴仆之一,才会在这当口犯下这等错误、才会如此惊慌。过了半个月的无趣日子,只能说这两个小厮来的时间挑得不好,他需要一点生活上、精神上的调剂。
小厮们还在道歉,很努力的尝试要将行为的动机解释清楚,而孟无拙也继续的无动于衷的杵在这两个因莫名情绪驱使导致慌乱不已的来年感人前面,露出一副满脸笑意却又不像在笑着的表情,这原本应当是扭曲面容的要素,之于他,竟成了增加他邪魅气息的材料之一。
一阵染着橙红色泽还夹带醉人蓝紫的沙风呼啸而过,石板子上的薄薄黄沙升到了站立的人们的膝关节高,狠劲的刮过衣物,“啪”的一声随风而走,隐约间还可听到感染着晚夜风凉的热沙彼此间的激烈竞争,胜利者随风继续徜徉,落败者伏上石板子地,等待下一次风起。
风声暂息。
孟无拙微侧一下头,开口要再为这情景放下能满足他个人玩心的辛辣变数,“阻止”的信息已悠悠而来。
木板门在风中开展,制造了微弱的音响,两名小厮不由自主的再度旋身,这会儿已是转换成蓝紫带红的水珠闪着晶亮的光芒,一闪为顺畅的圆弧消失在风中,而小厮们脸上的表情却就此凝住。
“……”哑口无言。
身着白色儒衣的倚圣衡立在劲风的侧面,右手撑开给风袭击的随时像是要关上的木门,绝秀的面容上与炫丽的夕照相对比之下显得过于平静无波。
小厮们静静端立在他们的双脚连接着大地的一点,“跟人一模儿大小的人玩偶”大概是他们目前最佳的写照。
身为人家的奴仆自然没有机会出去看看展阔的天地,一样米养百样人“是普遍流传的俚语,但他们却从未真正见识到何谓“百样人”,一般面像一颗心,这在他们单纯的世界中如何是不存在的。所以今日,他们见到了倚圣衡的第一表现是哑口无言,这一个冷淡的俊秀面容对他们而言就有如观音像一般的美丽,而且是用上等白色的美玉�